蘇府的正堂裏一片寂靜, 外頭的鳥鳴蟲吟便越發清晰入耳了,太陽的暖光透過微黃的鏤空窗打進來,一束一束的交織在一起, 泛著七彩的流光,正正好落在陳鸞那雙如琉璃的眼眸裏。
最後還是蘇祁重重咳了一聲, 斂了麵上的波瀾, 開口道:“都坐著吧。”
於是依次落座,陳鸞思量二三, 抬步坐在老太太身側, 紀煥掀了掀眼皮似笑非笑地望了她一眼,而後坐在了陳鸞二舅父蘇寧的右手側,神情看不出喜怒來。
陳鸞明明見著,在他坐下的那一刻,她那高達魁梧的二舅父麵皮顫了顫,原本大刀闊斧放在椅背上的手也默默地收了回去。
蘭老太太終於敢伸出手握住陳鸞,目光格外慈祥和藹, 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將她瞧了一遍, 最後顫著聲道:“長得真像你母親。”
陳鸞笑意又濃幾分, 白皙的小臉上露出兩個梨渦,一旁站著伺候的蘇四姑娘有些靦腆地出聲:“姑姑是美人, 娘娘也美。”
小姑娘是在沅城出生長大的,雖然跟在老夫人身邊學了許多東西,但環境擺在那,她看不到京都才子佳人的風采, 目光所及皆是沅城的小打小鬧小波折,到底眼界不同,所以說出的話都帶著一股子未見世麵的嬌憨意味。
因為兩人以前從未見過,這頭一回見麵,蘭老夫人放下了手裏的佛珠串,溫聲同她解釋介紹:“這是你二舅父的女兒,比娘娘且小一歲,單名一個粥字,蘇家這一輩裏頭就她與娘娘兩個女孩兒,因而一直在我身邊養著。”
陳鸞認真地聽,直到老夫人說完,她才笑著望向蘇粥,軟聲道:“來前就聽說過有這麽一個表妹,這會算是見著了,是個美人胚子,嘴也甜。”
出宮前流月與葡萄就將蘇府上下的人都打聽了個齊全,陳鸞也瞧了那列出來的單子,對蘇家後輩的情況略有了解。
蘇粥是蘇寧的嫡女,二房正室所出,下頭還有兩個庶弟,然蘇家家規嚴明,嫡庶分明,所以哪怕二夫人隻生了蘇粥這麽一個女孩兒,地位也絲毫沒動搖。
而蘇粥作為蘇家後輩裏唯一的女孩兒,儼然就是當年的蘇媛,人人都寵著縱著不說,還自幼被抱到老太太屋裏養著,就連請來教書的先生也比沅城其他千金好上許多。
男人們聊著聊著麵色凝重起來,一同去了書房,而陳鸞與老太太也換了個地兒坐著。涼亭上軟風幽幽,小水渠裏荷花開敗,剩下幾隻蓮蓬懶懶掛在荷葉梗上,細細一瞧,裏頭的蓮子都泛著黑,已經吃不得了。
蘇粥一直站在老太太身側,陳鸞幾回叫她坐下,都叫她紅著臉擺著手推拒了去,蘭老夫人見狀也是笑,“娘娘不知道,這丫頭臉皮薄又怕生,叫她坐下反而更不自在些。”
陳鸞於是也就不再強求。
到底是女人間的談話,蘭老夫人說著說著,想起趙謙那樁事來,眉頭皺成了一個結,壓著聲音道:“沒想到那趙謙是個這樣是非不分的人,我當時聽著你祖父說起這事兒,一陣的心驚肉跳,生怕你也遭了殃。”
茶盞蓋兒碰撞的聲響細微一頓,陳鸞臉上的笑也跟著淡了幾分,片刻後歎著氣道:“陛下去審問時,那趙謙說欠蘇府一條命,這才沒有先對我下手,不然也不好說。”
蘭老夫人聽了這話,嚇得臉都白了,拿著手裏那串佛珠手釧連著念了兩聲阿彌陀佛,而後才將那件陳年舊事慢慢道來:“實則也算不上什麽救命之恩,當年左將軍還未犯事入獄,先帝爺派你外祖父和左將軍去福州賑災,那地兒不是好地,再加上左將軍才從戰場上下來,明傷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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