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起身的時候,科爾馬下起了百年難遇的狂風暴雨。
大樹被吹得東倒西歪,所有人心驚膽戰守在陵園之外,隨時準備衝進去,救出快要暈倒的秦厲。
他跪了七天七夜,不吃不喝,哪裏是人的身體能夠扛得住的?沒有人不會懷疑他下一刻不會倒下,可秦厲偏偏站住了!
他頂著狂風暴雨,靜靜聳立如同鬆柏,然後彎腰。
伸手,挖墳。
瓢潑大雨中,齊航等人看見秦厲被雨水打濕的臉,秦厲麵無表情的一捧一捧挖著泥土,不允許任何人幫助,也不肯使用任何工具,硬生生用一雙手挖開了墳墓,挖出了骨灰盒。
抱著骨灰盒,就像抱著他的新娘,一步步,走出陵園。
滿臉都是水痕,沒人能分得清,那是雨水還是淚水。
也許,隻有在這樣瓢潑的大雨中,這個剛毅傲慢的男人,才敢悄無聲息哭出來吧。
天地間一片死寂中,眾人心中悲戚難言,一個個都是壯碩的男人,卻有點忍不出即將脫離眼眶淌出的眼淚。
他們不知道夏棠棠的死對秦厲而言到底代表著什麽,但她的離去,似乎終結了秦厲的整個人生。
她死了,一切都結束了。
齊航很久很久之前就曾聽人說,他們這個太子黨圈子裏的人物,從出生開始就幾乎沒有受過任何物質上的打擊,恐怕將來能傷得了他們心的,隻有愛情。
現在,齊航覺得自己更有了精準的論證,例子就是他的發小、圈內最為高高在上的秦厲,他身上就遇到了這樣永生難過的打擊,而且以一種萬分慘烈的方式。
酒宴大廳裏的燈紅酒綠即將走向結尾,午夜早過,如今已接近淩晨三點,舞池裏早已沒了尚存力氣跳舞的人。
醉醺醺的賓客們被人扶著,搖搖晃晃往外艱難挪動,時不時還有不甘心的女人,咬著唇望向露台。
秦厲還沒走,他仍舊站在露台,酒杯不知道扔到哪裏去了,如今他手上的是另外的杯子,裏麵裝滿鮮紅如血的紅酒。
他像是有些醉了,微微眯著眼睛,一杯一杯地喝酒。
忽然,齊航心裏慌了起來,他有些拿不準,是不是要把自己保存了三年的東西交給秦厲——
那是他代替病得不省人事的秦厲,去收拾夏棠棠遺物的時候發現的,他知道那東西對秦厲的重要性,所以他更加不敢賭。
眼前這一片紙醉金迷燈紅酒綠,更像是秦厲用來麻醉自己的虛擬幻境,美好的像是七彩的肥皂泡,可是一戳就碎,炸碎成無數泡沫殘渣。
那東西,齊航本來打算在今夜交給秦厲,已經過了三年,秦厲看起來平靜了很多,他像是把夏棠棠忘記了似的,日日夜夜沉迷於工作,時間充斥得極慢。
沒人知道他把夏棠棠的骨灰送去了哪裏,就像沒人知道,他把自己的心丟放到了哪裏一樣。
在來晚宴之前,齊航把那個玻璃盒交給了一個侍者,囑咐他到淩晨四點為止,如果自己沒有去阻止,就讓他把東西交給秦厲——
想到這裏,齊航心裏一個咯噔,匆忙抬起手腕一看,卻發現時針剛巧指過四點!
“不行!”
(責編:魏鑫xxnw1217)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