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不靈驗了,它的神力就沒法發揮出來,就不可能傷害到人們。此句中第一個“神”承前一句仍是“靈驗”的意思,第二個“神”則指的是鬼的神秘能力。
當然,由於古代農業技術落後,農田水利基礎設施極其欠缺,所以天幹水澇這樣的自然災害是頻頻發生的。對於這些自然災害,在科學知識欠缺的情況下,人們將它們認為是鬼神作怪太正常不過了。老子所說“以道蒞國,其鬼不傷人”固然有很大唯心地安慰大家的成份。但若從施行德政出發去看,積極救助與組織救災,是可以盡量減少損失,使之能在大家承受範圍內的。這樣去看,老子又沒有亂哄人。隻是老子在此處好像還沒有想透這些,故並未說明。
“非其神不傷人,聖人亦不傷人。”即是:非但鬼的神秘能力不傷害人們,聖明的統治者也不會傷害人民。
“夫兩不相傷,故德交歸焉!”就是說鬼(災禍)和統治者兩樣都不傷害人民,那麽,人民就享受到了德的恩澤了!“德交歸焉”即“把德的恩澤交付給人民了。”
從這一句可以看出,老子是意識到了自然災難與統治者的剝削和禍害是對人民侵害最主要的兩個因素的。所以,老子強調作為統治者一定要“慈”,就是希望他們不要侵害百姓。非但不侵害,還在麵臨災難時救助百姓,那樣就真正能實現“兩不相傷”了。這對於老百姓自然是太好不過了!
第六十一章
大邦者下流,天下之牝。天下之交也,牝常以靜勝牡,以靜為下。故大邦以下小邦,則取小邦;小邦以下大邦,則取大邦。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大邦不過欲兼畜人,小邦不過欲入事人。夫兩者各得所欲,大者宜為下。
此章老子談外交上“以下取上”的原理。
春秋末期,異姓諸侯小國基本上都消亡了。所存各諸侯國除秦國外都是姬姓薑姓。從原則上說還不存在完全滅國吞並的道理。因為那都是周天子分封給各位親戚的封地。但大國裹挾小國稱霸,小國依附大國圖存的局勢已成。互相借兵借糧乃至割地等現象頻現。所以那段時期各國間外交顯得很重要。《詩經》甚至成了必不可少的外交辭令,有“言必稱詩”之說。當然,外交策略也就成了必須考慮的問題。老子此章就是按照道家“以柔克剛”的觀念來說外交的。
“大邦者下流,天下之牝。”此處“下流”並非現在語言中的下流無恥之意。而是指“如同江海那般處於水之下遊而廣納百川成其大”的意思,是褒義詞。此句之意即:大國是天下所依持的中流砥柱。相當於現在所說的“負責任大國”。是天下之母(即“牝”)。肩負著振興天下的重任。老子這句話把大國的地位抬得很高。他也的確希望大國能負擔起振興天下的責任來。
“天下之交也,牝常以靜勝牡,以靜為下。”這句則是說泛泛之理。即:這世間雄雌的交配,雌性往往靠靜靜地不動而勝過雄性。這是因為“靜”處於下位。老子以此話醜理端的比喻來說“處下”的好處。當然,也為後麵要求大國在邦交中最好保持處於下位的態度打下伏筆。
“故大邦以下小邦,則取小邦;小邦以下大邦,則取大邦。”此句中兩個“取”意思相近但略有不同。大邦取小邦,是取得小邦的歸附;小邦取大邦,是取得大邦的庇護。這句翻譯過來就是:大國尊重並謙讓小國,就可以取得小國的歸附;小國對大國謙下忍讓,就能見容於大國受其庇護。
“故或下以取,或下而取。”就是說:因此,要麽是大國放下身段來獲取小國的歸附,要麽是小國謙讓大國來取得大國的庇護。
“大邦不過欲兼畜人,小邦不過欲入事人。”是說大國不要過分地畜養、控製小國。小國也不必當舔狗,過分地順從巴結大國。而“兩者各得所欲,大者宜為下。”則是說當二者都有這種需求的情況下,大國要特別應該謙讓小國。這就好比兄弟間要在一個家裏過日子了,哥哥就該多讓著弟弟些一樣。
老子這種外交思想也挺理想化的。那是因為他把各國看成弟兄關係一樣去了。說實在話,外交要從平等的地位出發互相尊重才對頭。為了取得小國的依附,大國適當照拂一下小國是該的。這樣能取得小國的好感,團結一切可團結的力量,以達到伸張正義。確實是大國應該采取的策略。而小國謙讓大國,往往是迫不得已。但小國也不能有失尊嚴地一味退讓。必須威武不屈、利誘不貪,獨立自主地在國際事務中堅持不失公允的原則,盡可能發揮自己該有的作用。也許這樣還能間接地保障自己的權益。曆來弱國無外交。遊走於列強之間,終究不是回事!所以,老子那套外交思想,其實並不可取。
“處下而上”,對老百姓可以。畢竟老百姓從根本上說是把統治者當成其中一員,並潛在地把他當成領路人的。二者是一直都有共同利益可言的!就算在春秋時期,統治者及其貴族集團也肩負了保證國家安全、社會穩定的義務和責任的。當時軍隊基本上是由貴族出。而國與國之間的利益不怎麽好綁在一起?經常是“沒有永遠的朋友,隻有一時的利益。”!所以,想靠“處其下”來獲得各國的擁戴或庇護,是不大現實的。
第六十二章
“道者,萬物之奧,善人之寶,不善人之所保。美言可以市尊,美行可以加人。人之不善,何棄之有?故立天子,置三公,雖有珙璧以先駟馬,不如坐進此道。古之所以貴此道者何?不曰:求以得,有罪以免邪?故為天下貴。”
此章老子借“道”的包容性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之理,授天子禦下之法。
“道者,萬物之奧,善人之寶,不善人之所寶。”就是說“道”是萬事萬物內在葆有並推動其發展變化的玄奧所在,它既是善人珍惜的寶貝,也是不善之人潛在地保留著的。簡而言之,萬物皆有道。善人珍惜道,不善之人不珍惜道而已,並非他骨子裏不存在“道”。如果我們把“依道行事”淺表地當作“良知”看待,老子這句話就有點兒像在勸人為善了。但老子並非勸人行善,他的善與不善完全是以“是否依道行事”這一客觀標準作為準繩來判別的。在他看來,不善之人做錯事,並不關“心地是否善良”的事,而是因為不善之人沒有很好地去認知“道”,所以他們往往不在乎“道”而肆意妄為,很多時候就不能依道行事,就要犯錯。犯錯就不善。
“美言可以市尊,美行可以加人。人之不善,何棄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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