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叫道，己明顯不耐煩起來。
“我說過了，我沒問，也沒注意。我賣我的東西，打烊了就回家休息。這張臉一點都不奇特，像這樣的人每天都在店裏來來去去。”
“你幾點打烊？”
“淩晨兩點。”
“他是晚上進來的嗎？”
“可能吧。”
吳俊老早就攤開牛皮記事本準備記錄，但到目前為此，他沒寫幾個字。
“你昨天下午有上班嗎？”鄭海樂點點頭。“昨天忙得不得了，假日前夕不都是這樣嗎？—大家都以為陸明們會休息。”
“你有看到這家夥進來嗎？”
鄭海樂再次詳看了這張照片，兩隻手舉到頭頂，摸著他光滑發亮的腦門，然後歎了一口氣，雙手做出投降的樣子。
吳俊把照片塞回記事本裏，砰一聲合上。他掏出名片放在收銀台上。
“鄭海樂先生，如果你想起來他是誰，請打電話給陸明們。謝謝你的合作。”
“沒問題，沒問題。”他說，臉上出現愉快的神情。從剛才他看到警微開始，這是他第一次露出笑容。
“沒問題，沒問題，”他們走出店門，陳瑤嘟噥說：“沒問題才怪。”
“他在便利商店待久了，腦袋都充滿漿糊。”吳俊回他說。
當他們走向車子時，陸明回首望了那家店一眼。那兩個老頭仍坐在店門口，像廟門兩旁的石獅。
“那張照片借我一下。”陸明對吳俊說。
他有點驚訝地看著陸明，但還是掏出了照片。
陳瑤正把車門打開，車內的空氣被風卷出來，炙熱得像熔爐內的氣流。
他一手扶著車頂，一隻腳抵住車門，看著陸明的舉動。
當陸明拿了照片往回走時，他對吳俊說一些話。幸好，陸明沒有聽到。
陸明逕自走向坐在店門右側的老頭。他穿著已褪色的紅色運動短褲和背心，腳上穿了襪子和淺口便鞋。他的雙腿枯瘦如柴，靜脈血管糾結如蛛網，膚色蒼白如同意大利麵。他的嘴巴因無牙從而崩塌，在嘴角下垂的曲線底部，突出著一根香煙。他看著陸明向他接近，完全不掩飾臉上好奇的表情。
“早安。”陸明說。
“好。”他微微動了一下身子。
“天氣真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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