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牡丹的鼻孔前,示意眾人湊近了看,“瞧吧,頭發在動呢。”
這下連廖青兒都驚著了,大叫道:“呀!真的在出氣,錢牡丹沒死!”
恰在此時,後方又有人叫道:“快看,官差終於來了!是府衙的展捕快和他的手下!”
眾人一起回頭,然後就見蒙麵的孟瑄和他一瘸一拐的小廝,以及一大群穿著公服的官差遠遠地走過來。而何當歸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抬手掠過錢牡丹上方,用銀針懸刺了一下她臉上的攢竹穴,收針去看時,針尖微微發黑,真的是中毒了,怎麽會中毒呢?她一麵沉思,一麵抬頭去看孟瑄和他的小廝熠彤,上次見那個熠彤時,他的腿腳可便利得緊,給他主子辦事總是一溜煙就跑遠了,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等展捕快等人走近之後,鮑先生看向何當歸,問:“何同學,你怎會知道錢牡丹未死?如今她昏迷不醒,是讓水激著了嗎?我們快快為她延醫吧。”
“原來錢小姐還未死?”孟瑄上前說,“我略懂醫術,不如在郎中來之前先讓我救治一下,熠彤,你快去請郎中。”不等那個叫熠彤的小廝答應,鮑先生慌忙阻攔道:“不勞煩公子的人了,書院外就有醫館,我讓個小書童去請就行了!”開玩笑,那小廝請幾位捕快用了將近一個時辰,等他請到了郎中,抬錢牡丹的棺材都運到了。
蒙麵的孟瑄笑一笑,上前在錢牡丹旁蹲下,低聲跟何當歸交流了幾句,而後他站起身來,謂眾人曰:“經過我初步診視,錢小姐是中了毒了,隻因我不便跟錢小姐直接接觸,所以我已經把救治的方法告訴何小姐,下麵就由她施行急救,直到郎中到來。”
得到鮑先生和鄭先生的齊聲應允之後,何當歸立刻二話不說,先略微掀開錢牡丹的衣擺,從她的腰間扯出一條深藍色的水靠,向著眾人揮舞了兩下丟在地上,又轉頭衝遠處的錢水仙露齒一笑道:“抱歉,擅動了令姊身上的東西,可是瑄公子指示過我,要去按壓她腰上的神闕穴和氣海穴進行救治,這條‘腰帶’有點礙事。”
眾人一起去看站在人群一角的錢水仙,鄭先生氣惱地問:“錢水仙,這究竟是怎麽回事,你姐姐的身上為什麽穿著水靠?何同學剛才講的那些都是真的嗎?她是自願跳水的嗎?”錢水仙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講不出話來。
“來了來了!”一個青衣書童捧著一張紙跑過來,舉給鮑先生說,“錢牡丹小姐的特招生申請表來了!”鮑先生接過看了一眼就遞給鄭先生,同時揚聲對眾人說:“上麵寫著錢牡丹是通水性的,字跡也是錢牡丹本人的,因為她的字距間隔很大,而且字體垮散,所以我對她的字很有印象。”
“來了來了!”另一個青衣書童拽著一位老者的衣角跌跌撞撞跑過來,遠遠叫道,“李郎中來了!”老者須發皆白,看起來至少有六旬,他跑得氣喘籲籲,顧不上歇氣就蹲到地上的小姐身邊開始診治,而何當歸亦結束了“穴位按壓急救治療”,站起來給李郎中讓位。
鮑先生看向這個適才異彩綻放的少女,問出了大家共同的疑問:“何同學,為何你能僅憑著錢牡丹落水前的一個表情動作,就能如此精準的推斷出她是自己自願跳水,而非失足落水的呢?你知不知道,她為何要行此有悖常理之舉?還有,你怎知道錢牡丹沒有死?錢牡丹的情況怎樣了,她沒有生命危險吧?”
何當歸像一朵無塵青蓮一樣立在眾人之間,徐徐為他們釋疑道:“先生和各位可能都知道,我腦筋愚鈍,自然想不出這麽多彎彎繞繞的事,但是剛才詩會中途,我曾路過錢氏姐妹的身後,無意中聽到了她們的一些對話,因此才會得出剛才那番結論。至於錢大小姐為何要投湖,小女子竊以為,隻要看一看她寫給宗喬的那一封書信就會找到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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