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車駕駛離平安門,灰渡方才上馬,行於車窗一側,終是問出一句:“世子今日何故晚辭?可是出了什麽變故?”
虞渢這時,也已經恢複了往常清靜淡然的神情:“是有些事耽擱了,無礙。”
“晴空早些時候遣人通傳,已經將拜帖送去了相府,可是世子,您真要拜訪金相?”灰渡又問,但凡遇到金家的事兒,他總是有些心浮氣躁。
“金相可有答複?”虞渢卻說。
“自是恭迎。”灰渡有些氣悶,沉沉說了一句,不由側麵打量世子的神情:“屬下不明,世子分明才說過已近決一勝負之時,何故在這當頭與金相來往?世子就不擔心如此一來,反而會讓旁人誤解?”
虞渢微抿唇角,半響,才又說了一句:“已近,並非已到,此時還不是刀劍相向的時候,我這示好,正是要讓人誤解。”
灰渡越發孤疑,卻見世子放下半卷竹窗,顯然是不想解釋太多,不免在馬背上心事忡忡。
金家於他有殺父滅家之恨,他隻恨不得手刃金榕中,苦忍多年,眼看報仇血恨的時候近在眼前,難免不會心潮起伏,雖說,他對世子滿懷信任,但是……
依世子計劃,先得瓦解勳貴與金相的聯盟,才能將他連根拔起,但這時若與金相交好,豈不讓那些勳貴們再生動搖,以為天子對金相依然信重?
車裏車外,兩人各有盤算。
不過多時,車駕已經到了楚王府。
虞渢在角門處下車,依然習慣性地看向對麵的高牆,夜色染黯了梧桐樹影,站在此處,自然是看不見牆內深宅裏,有一處滿庭翠竹。
雖然知道她人在宮裏,可他一到此處,還是會下意識地張望。
數息,正欲轉身,這一側的夾道梧桐樹後,卻忽然“竄”出一個黯影。
侍衛們哪容接近威脅,數把利劍“鏗鏘”出鞘,直指黯影。
門房也受了驚動,連忙躬身而出,忐忑著看了一眼攔道之人,抹了一把額上的冷汗:“世子,此人下午就來拜訪,小人已告訴他世子不在,收了名帖,讓他回去等信,不想他竟然藏身此處……”
虞渢看向那身著布衣的青年,見此人眉目間有股桀驁之色,雖被利刃相向,卻挺胸直腰,並無畏懼,這時也與他四目相對,毫不避讓。
“來者何人!”灰渡低斥。
那青年卻傲慢一笑,竟伸手推了推麵前冷劍,毫不理會灰渡與侍衛的虎視眈眈,隻衝虞渢遠遠一揖:“在下聞得世子四攬賢才,故來相投,何致刀刃相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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