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世家衛家,也不再用東明時候的苛厲教導女兒,更何況這些“後起之秀”,若真按照東明閨範衡量,眼下世家女兒怕是多半不合禮矩,要被世俗詬病了。
金元本也不想理會沈三娘的挑釁,可聽對方既然將層麵上升到兩國差異,暗諷西梁國人粗野不知禮儀,身為西梁公主,她也不能忍氣吞聲。
公主微抬清亮明眸,她今日隻是赴私邸宴請,並未盛裝,而是穿著西梁貴女赴宴常著的窄袖短襖,腰封緊束,青絲束辮,與大隆閨秀的裝扮十分不同,不似芳林宴時的柔媚,而顯出英豪爽朗的氣度。
莞爾一笑:“看來小娘子深悉東明禮教,並自認恪守,敢問小娘子,未知可如東明閨範時約束般拘於內宅而無見外男?”
平樂被旖景摁在椅子上,這時早已難耐,揚聲說道:“得了吧,我前幾日還遇見沈三你與蘭家那個郎君在西郊騎馬,隔著二、三十步,都聽得見你那笑聲。”
“原是得了長輩許可,再者沈、蘭兩家也算通家之好……”替勃然變色的沈三娘爭論的人,是今日跟來的擁躉之一,旖景瞧著麵善,應當也是世家女兒,卻一時想不起姓甚名誰,可她並沒有插言的打算,相信金元不至被這幫淺薄自傲的女子刁難住。
“我曾經一時好奇,拜讀過東明改編的《烈女傳》,其中的故事實在悚人聽聞。”金元侃侃而談:“不同於前明之前,世人推祟女子應有美德,貞順隻是其一,而以母儀、賢明、仁智為重,自從前明時候士人推祟理學,遵奉‘存天理、滅人欲’之論,以約束德行,到後來逐漸演化至對女子德教苛厲,認為‘餓死事小、失節事大’,要求女子以貞烈為重,我實在認為已經到了極端而不仁之度。”
“比如一官員之女,尚還是幼稚孩童,因接家中男仆遞予之食,後被其父得知,竟令將幼女活活餓死以全貞烈;又有一婦,嫁後未與夫君謀麵,其夫遠道歸來,未至家,便見道旁女子貌美,遂生傾慕上前搭訕,哪料正是父母作主為他娶的妻子。女子不識夫君,怒而避走,卻當得知搭訕者正是其夫,反而愧恨,投繯自盡,原因竟是認為自己行為不端,才引旁人心生輕薄之意。”
“更有因為被外男偶見顏容,而剜目割鼻自殘;出行遇禍,被外男搭救,因觸及手臂而自斷……”金元搖了搖頭:“這才是東明時推祟的貞節烈女,小娘子自問能效否?”
平樂眼見沈三娘等訥口失語,心下大快,不落井下石更待何時,冷笑逼問:“沈三,你既要恪守東明閨教,當然要以貞烈為重,別找什麽通家之好、長輩允準的借口,西郊遊人眾多,不少看到你的容貌,你是要剜目還是要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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