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兄弟手足不成?堂堂男子,自問無愧於心,便能立足天地,你既沒有那些齷齪心思,何需耽耽自饒?不如你六姐遠已!”
蘇芎驚愧之餘,又要再跪,卻被衛國公一把扶住:“好了,本是因為你年紀小,有的事情我也一直隱瞞,你既知你母親心存惡意,更要明辨是非,咱們是公候之家,爵位由嫡長繼承那是法度,你知你母親心懷貪婪而不為所動已經不錯,我更覺欣慰的是,你沒隱瞞黃恪之言,還曉得提醒家族麵臨危難,更有懷仁之心,不曾因為黃恪隱約察知你五姐姐被擄實情,不問善惡就行害命之事,就此一點,說明你不是愚孝,更無貪婪之心。”
一番話雖把蘇芎說得麵紅耳赤,但心裏壓了好些時日的重擔卻鬆減了幾分。
“黃氏始終是你生母,你為她隱瞞錯責也不為過,為子也好,為臣也罷,不可缺少的忠孝之心,你道你六姐為何把受迫之事訴諸於你,便是祖母與我也瞞著?就是為了讓你心裏明白,別受蠱惑,並不是要讓你自棄。”
“可母親她……將來……”蘇芎到底不忍。
“若她僅隻於此,別的不說,就是看著你與風兒的份上,總能讓她安老,但若執迷不改……”衛國公眉心緊蹙:“你與風兒都得有個準備,青燈古廟,也算是她的善終了。”
蘇芎反而籲了口氣,身於富貴,今日又親耳聽聞黃陶的居心不良,他實不敢奢望家族能容生母安好,換身處境,倘若他是嫡長,得知繼母心心念念要圖他性命,怕是遠遠做不到蘇荇的大度——不僅時時關切他的學問,毫未表示生疏,甚至提也沒提母親的錯處,便是祖母,因為六姐“所嫁非人”實懷愧疚,據他聽聞,陪給六姐的嫁妝甚至超出了長姐,而這一切並非祖母之過,分明是生母逼迫。
三郎正在那兒感觸良多,衛國公卻又說道:“倘若黃恪心懷惡意,今日隻怕不會把大君府的見聞告訴予你,隻這事你也曉得利害,黃氏麵前切不可多言,至於黃恪,你也別與他來往,後頭的事,我與你五姐夫自會處置。”
“五姐夫竟也知情?”蘇芎又是目瞪口呆,但他很快醒悟過來,五姐是被五姐夫迎回,五姐夫顯然早就知情,又有些不好意思的摸摸鼻梁,恢複了眼睛與嘴巴的正常大小。
再說黃恪,回到自家徹底醒酒後,才被今日“醍醐灌頂”察知的真相驚出一身冷汗來,黃陶下值,見大冷的天,長子一個人佇在院子裏呆怔,不由蹙眉。
上去才詢問一句,黃恪卻像見了鬼般的轉身就走。
黃陶如墜五雲霧裏,實在猜不透這個闊別兩年突然歸來的長子眼下是怎麽一副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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