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自家姐妹。
黃氏倒沒低估三娘的明智,卻高估了三娘對旖景的怨恨,其實也是以己度人,且以為三娘這個庶女如她一般,恨不能把嫡係碎屍萬斷。
三娘雖不甘心庶出的身份,以致婚嫁一事上低人一頭,錯失成為皇子妃的資格,說到底,她在蘇家也是嬌生慣養,一應衣食用度與嫡女並沒差別,沒有受到過苛待,自不能與黃氏當年步步驚心若不籌謀在先便會被嫡母嫁去給暴橫之人為繼室的日子相比。
黃氏雖有心把三娘往驕橫狹隘的方向培養,不得不說衛國公府後來請的西席四叔蘇明功勞顯著,一定程度上,還是將三娘的心態扭轉了過來,崔姨娘的死,當年算計三皇子不成,三娘隻以為“罪行”暴露後旖景會落井下石,壓根沒再奢望能得善終。
但後來卻順順利利地嫁去了武安候府,蔡振無論人才抑或德品也算勳貴子弟當中的佼佼者。
固然三娘仍有不甘,因為她對蔡振沒有情意,認為自己依然受了委屈,但隨著時移日長,這不甘也被漸漸磨平,隻餘悵惘而已。
她不願承認五妹妹的“寬容善待”,但若說恨之入骨卻成過往——早遺留在率性胡為的豆蔻稚齡。
隻她因為執拗而表現出來的冷若冰霜,的確讓黃氏誤解罷了。
帝後“無辜”,這回完全是被黃氏誤導,又因兩人都是一般狹隘睚眥必報,才信蘇氏三娘果然滿腹怨恨,得此絕佳機會,哪能饒得了蘇妃。
又說眼下,三娘不露痕跡地回避了對旖景的“致命一擊”,皆因謝氏多管閑事與她“巧遇”,造成沒法前往案發現場“目睹”蘇妃罪行,帝後的所有希望都集中在那方錦帕上。
是以當旖景吐字清晰:“真是無稽之談,我的錦帕之上繡的並非牡丹,而是玉蘭,流光亭中沈氏與諸多命婦皆有目睹,真不知采薇何故一口咬定大殿下身上之物為我所有。”
莫說采薇被這話當頭劈下徹底僵硬,就連天子也忍耐不住刷地別臉直瞪皇後——就連這麽點子事,居然也辦出紕漏來,眼看就要將蘇妃置於死地,竟功虧一簣!
皇後這時“端方”盡失,坐在椅子上仍不免搖搖欲墜,臉色瞬時蒼白如紙,越發襯出兩個眼圈血紅凶狠,這模樣,倒比得知大皇子溺水而亡時更顯悲痛失態。
沈氏也是暗暗叫苦,事實上她並不知全局陰謀,不過是聽命行事罷了,當采薇一提錦帕時才知皇後用意,一時間忐忑不已,她雖是皇後表妹,從前也愛與蘇氏姐妹幾個絆個嘴刁個難什麽的,可涉及人命關天卻不曾想過,本在憂懼,一時也疏忽了“牡丹”的蹊蹺,這時被提醒,哪能安坐?
可別說她沒有當著眾人胡諂的膽量,就算是有,當時目睹蘇妃錦帕的女眷也絕非她一人,謊話出口便被拆穿,是以當太皇太後問及,也隻好實話實說——妾身目睹王妃攜帶錦帕,的確是繡的玉蘭。
秦子若早知事情要糟,情急之下隻好強辯:“即使如此,也有可能是王妃想到錦帕被人目睹,而事後更換,並不能證明王妃無辜。”
這也算機智了,生怕在錦帕這個環節繼續糾纏不清,不但不能讓蘇妃入罪,反而露出更多馬腳,幹脆質疑旖景更換在先,也是當然,否則這方錦帕怎麽會出現在大皇子屍身上。
秦子若正在琢磨,那錦帕也是雲錦裁成,不可能是婢女之物,蘇妃在流光亭親近的貴婦就那麽幾個,若非福太妃所有,勢必就是平樂郡主,或許是蘇六娘也不一定,雖這幾人沒有作案時間,但隻要證明錦帕歸屬,便能扭轉乾坤——蘇妃與之交換錦帕,攜帶身上,遺落大皇子屍身仍然算作“確鑿”。
旖景心下一哂,臉上卻是一片沉肅:“秦姑娘看來是篤定我為殺害皇子真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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