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相見不如不見(1/6)

近侍忙道:「據那邊的人來說,陛下雖路過掖庭禦道,卻未曾停留,隻蘇常侍站住腳同她說了幾句話。」


「如此說來,倒是她們失算了。」


趙婕妤無聲譏笑,直歎徐容華等人白費心機,就為了讓陛下見著長孫秋水落魄的一麵,背地裏竟使出這等不入流的手段來。


近侍也道:「還是娘娘高明,按兵不動。」


「哼,不過一個廢後罷了,能興起什麽風浪!」趙婕妤甩手彈開那一叢針葉,捏著帕子擦了擦纖細通紅的指尖,接著問道,「秦昭儀那裏近來可有什麽動靜?」


近侍搖搖頭:「昭儀娘娘還是老樣子,一入六月就苦夏,唯恐曬出熱病,聽聞多日不曾出來了。」


趙婕妤勾一勾唇角,滿麵不屑。


近些年宮中無後,秦昭儀貴為十四妃之首,便位同副後。


她想做老好人,想效仿長孫皇後,也不想想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和氣度,裝樣子誰不會,怕隻怕她裝不過這一輩子。


她抿著薄唇想了想,過了片刻方道:「叫他們都盯仔細些罷,還有太後娘娘的末七快到了,想必會有好些公侯夫人世子王妃進宮祭奠,外頭不知裏頭的事,總得有人給提點提點才行。」


近侍聞言一怔,好半晌反應過來,忙躬身應諾。


「快點,快點,這都什麽時候了,該置備東西了還躺屍一樣磨磨蹭蹭的!」


又是一日早起,秋水等人在掌事宮娥的呼喝聲中,忙不迭翻身爬起來穿戴整齊。


翠葉昨兒睡得晚,尚還睡眼惺忪,一瞅外頭陰暗暗的天,不覺嘟囔:「這才什麽時辰,姑姑就這般著急忙慌的。」


有宮婢從門前路過,聞言忙輕聲道:「說是今兒是仙去的太後娘娘的末七。」


「末七?太後娘娘末七不該是明日嗎?」翠葉屈著手指掐算日子,怎麽都不對。


按著習俗,從逝世的那天算起,每七天為一個祭日,分別稱為「頭七」「二七」「三七」「四七」「五七」「六七」和「末七」。一般以一、三、五等單七祭禮較隆重,親友皆至,孝子要哭靈,尤以「三七」和「末七」最重要,每逢這兩個「七」日,喪家大都要誦經禮懺,親友也要親至燒紙錢蠟燭祭奠。


上一回忙碌是為著太後娘娘五七,這才過去十三天,怎的就開始忙活末七了?


秋水這時方知掌事宮娥一早叫起是為了什麽,她愣在原地有些回不了神。


自從收到皇姑母逝去的消息之後,她也曾想過尋一處不見人的地方祭拜祭拜,叵耐一入掖庭便被諸多雜務纏身,又有宮教博士和掌事宮娥時時盯視,行動委實不便,這個念頭便擱淺下來。


想不到今日竟會是皇姑母的末七。


她心底裏一陣難過,縱然當初是皇姑母強行把她牽扯進深宮大院裏,可皇姑母在的時候,她亦得她寵愛頗多,由是便強忍住酸澀,對翠葉道:「是宮中舊俗,若燒七與夏曆的初七、十七、二十七相逢,便謂之是犯七,大大不吉,需得提前或推遲一天祭奠。」


這便解釋得通了。


翠葉長哦一聲,點點頭,眼見左右兩旁屋舍的宮婢都陸續趕往前院去了,一時不敢多耽擱,忙也醒了困,穿戴好同秋水一起追隨過去。


既是太後娘娘的末七日子,來人甚多,宮中自然不敢懈怠,光是香紙大蠟金銀鬥都做了數百多個。


秋水做得尤為上心,按理皇太後無兒無女,便需得娘家子侄在前置辦三牲果品,可惜她兄長已被發配充軍,她又被貶至掖庭,都不能夠到前去燒一炷香、奉一杯酒、捧一碗飯,唯有在這等香燭紙火上略盡哀思了。


這邊廂正忙活得緊,忽而門前一陣嘈雜聲,忙著低頭趕工的掖庭奴們不覺紛紛支起頭來,往外看去,正見一個素衣白衫容顏高貴的女子提著裙擺強行撞開了禁宮守衛,闖將進來,唬得掌事宮娥都變了臉。


秋水亦是麵色蒼白,下意識站起身看著來人。


那女子闖進來也不多言,目光隻在一眾掖庭奴中掃了一圈,便落在了秋水身上,從她失了光澤的發頂一直看到腳下的草履,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她恍惚搖了搖頭,隻當自己看錯了,一言不發,轉首人便似來時一般,又闖了出去。


徒留秋水站在原地,一聲「妹妹」到了嘴邊,終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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