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病抗衡的脆弱。
他寫下這些時是什麽心情?
永遠不能忘記……可是對他來說,這永遠好像太短太短,短到或許一個轉身,他就不再記得自己是他的女兒。
熱燙的淚痕斑駁劃過眼角臉頰,最後仿佛重重砸在她心口。
她終於忍不住用一隻手捂住臉失聲痛哭。
可是她不敢哭得太大聲。父親就在隔壁臥室,如果被他聽到,他一定會更難過吧?
她死死地咬住手指,抽泣聲都變成了幾不可聞的嗚咽。
那些從前未曾珍視的平凡畫麵,交織著幾乎可以預見的、無法對抗的灰暗前路,像一條結實的繩索勒住她的脖頸,讓她無法喘息。
白綠盎用力吸氣緩解著難以自抑的抽噎,眼前卻因缺氧而微微發白。
她筋疲力盡地蹲下.身蜷縮成一團,最後筋疲力盡地跌坐在地上,用力咬緊唇閉著眼,無力地抽泣。
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
這是那麽疼愛她的父親啊。
她明明都還沒有來得及報答他的養育之恩,還沒有讓他享受到天倫之樂,沒有盡力陪伴他。
她從沒有這麽絕望無力過。
從沒有。
懊悔、痛苦,各種負麵的情緒糾纏著她,她快要被擊垮。
屋漏偏逢連夜雨,白鴻澤晚上起夜的時候一不小心摔倒了,剛好碰到了頭,雖然沒有什麽大的影響,但是這件事情昭示著病情開始急速惡化。
白綠盎研究所醫院兩頭跑,一方麵她不想耽誤進度,她比誰都要想早點做出成果,另一方麵她又不忍心看著自己的父親孤零零地呆在醫院。
雖然請了專業的護工,但是白綠盎還是想多陪陪他,哪怕是在他清醒的時候隨便說幾句無聊的話。
兩頭都要兼顧的她感覺逐漸有些力不從心。
申景山知道白鴻澤住院後,一直在研究一些食療的方子,然後裝到保溫飯盒裏,每天都親自送一趟。
他這樣忙裏忙外的幫忙,白綠盎感覺很不好意思。
白鴻澤清醒的時候,會拉著申景山的手疊在白綠盎的手上,“小山啊,你是個好孩子,我以後要是不行了,小盎啊……就拜托你照顧了。”
白綠盎趕緊開口剛想解釋,申景山直接接過了話頭說:“伯父,您放心吧,我會照顧好她的。”
“你在說什麽啊?”
申景山趕緊小聲在她耳邊解釋道:“你別多心,我就是寬一下伯父的心而已,畢竟他現在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讓他高興一下,對病情有好處。”
“哦哦,這樣啊,”白綠盎放下心來,“真是太麻煩你了,以後你可以不用這樣的,讓我真的很過意不去。”
“沒關係,就當是報答你了。”
“可是我真的沒有做什麽,我受之有愧。”
“你對我的影響,遠不止你想的那樣。”
申景山垂首,看到她頭上落了個東西,“別動,頭發上有個東西。”
原來一根小樹枝,申景山抬手,將落在她頭發上的小樹枝拿下來,在縮回手指的時候,留戀地在她的發絲停頓了一下。
白綠盎摸了摸頭,嘟囔了一句,“怎麽會飄到頭上來。”
白鴻澤又睡了過去,白綠盎準備將申景山送出去,可是打開房門的時候,卻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霍權宗。
也不知道他在外麵站了多久。
隻見他麵無表情地看著兩人,黑色的瞳孔深處仿佛有暗冰湧動,嘴角緩慢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作者有話要說: 完遼,老男人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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