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抑鬱反複,我寫下這些 > 章節內容
,我說,我可能等一等,先陪你取上快遞,一塊去咖啡館。劉鵬找快遞去了,我一個人坐在共享電動車上,仿佛一塊陳舊的綠色,清晨的校園裏,除了幾個取快遞的女孩外,不再有人群。沒取到,劉鵬說,試圖從手機裏摘取某些線索。我下了車,心中載滿善良的意願,我想,盧梭是我的榜樣,盧梭之論善良,我此刻才深有體會。
我幫你找,我用行動對他說,我開始對我的貧困不管不顧,我的生活中存在更重要的人和事。他們愛不愛我或給不給我錢都實在無所謂,隻要我愛他們,給他們的一個傾聽的位置。沒人,一排排快遞擠滿鐵架,我們在大型包裹中徘徊,時而昧著數字,時而對著號碼瞪胡子吹眼神。隻能離開了,劉鵬說,我隨他走出驛站,重回皮製車尾。
我的半個屁股懸在半空,一個顛簸,沒那麽突如其來地,為我複了位。老劉下意識罵了一句,極具生活氣息的嘴,生活逐漸真實了,我們到了,國傳學院的免費咖啡。他給我倒了一杯溫水,我打開電腦,修改昨晚在腦子裏雕刻的詩句,詩的名字叫作《盲人》。我老覺得,盲是我們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敵人,相關的記憶逐漸淡漠了,延伸出諸多奧菲利亞式的審美。說到這,我忽然想起昨夜的晚課,我半無心半有心地看一部無人機拍攝的關於海豚的影片。片子不長,五分鍾左右。其中,一個鏡頭——海豚媽媽馱著死透了的小海豚——留給我的印象格外深刻。我努力想象一種合理的憤怒者的姿態,不對著人類,卻對著這憐憫自然的拍攝之人。約翰·伯格的碎片第N次在我的腦海中回蕩,我不需要你,我堅決反對。
我改了會詩,沒一會,一個麵相溫和的學姐(也許是研究生)推開手動玻璃門。她不是顧客,與劉鵬一樣,她來此做某類“自願無償”的實習。她太溫和了,我想,即使穿著一條普通的黑裙。我還是從最簡單的做起吧,她說,劉鵬調動手指,拿出穩重的語調,為她示範一杯冰美式的人生。我喝了那杯冰美式,比鄧廖信誓旦旦說“這杯很苦”的那杯還要苦。我開始寫小說,接著寫,補充昨夜心情的爛尾。我們三人,我、劉鵬和那穿黑裙子的姐姐,各自忙著各自,誰也讀不懂誰。我失了抱怨的心,我想,每每塵埃落定的時刻,餘波陣陣,我被魔法點成一隻痛苦的猴子,為了那生存的美味,看誰都可愛迷人。
我的電腦即將告罄,老鄭依舊未醒,再打一百多個字,我就為你取快遞,我說。劉鵬瞥了眼我的文筆,你怎麽還沒把那個人寫死,他說。除非你肯為藝術獻身,我說。難得,他會這麽說,我與他之間,多了一瓶正經的把玩文字的香水。我要走了,讀者們,還書,取快遞,做一名溫和善良的人類,隻為著我的心,如此悲傷又如此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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