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喜之下,隨口封賞。但是此刻誰都不知道,這次不同尋常的提拔,給聶飛練帶來的將會是什麽。
飛練當然也不知道,她大概隻知道可能再也回不去鳳台縣了,直到迷迷糊糊地被人帶到椅子上坐下,年邁的吏部尚書向她道喜,說道:“恭喜你呀,聶主簿,我朝雖是風氣開化,可以說是曆百年而常新,但如此提拔一名女子進入中樞,曆朝曆代都是極不尋常之事。今後早早的雁塔題名,說不定也是有的!”
聶飛練含含糊糊地應了幾聲,也不知道這個老人家到底說了什麽,想來是好話無疑了。但是她終於明白,自己已經不是“聶捕快”,而是“聶主簿”了,這一回,真的是回不去了。
卓魯也向趙署道喜,但臉上看上去意興索然,並不是很高興的樣子。趙署笑著回應了,又轉頭對聶飛練道:“聶主簿斷案如神、令人佩服,可是你又是如何想到馬的影子投映在水缸之上的?如今馬已找到,正好無事,你就說來聽聽,也好解開我們心中的疑問。”
聶飛練自然是不敢不答,說道:“其實事情的發生也很偶然。前兩天,我正在客棧中休息,但頭腦中想來想去,都是這件案子,無論如何都睡不著。清晨起床,又覺得十分疲倦,就想去洗一把臉。但就在我俯下身子,準備洗臉之時,卻發現水盆之中有亮光閃動,原來是陽光透過窗戶,正好照在水麵上,又反射到牆上,現出五彩斑斕的奇異色彩。由此我便想到,第一次去馬廄時,曼蘇爾也曾經取水給皇甫大娘洗臉,而他取水的黃銅水缸,也是這般閃閃發光,從這一點開始,才推測出整個事件發生的經過。
“而馬廄中猴子襲擊人事件,一旦想明白了,也就不難解釋了。自然是因為猴子對當天胡漆匠所做的事映象很深,以至於驚恐不已,才對任何一個端著盆子、盒子之類東西進入馬廄之人心生惡意,倒是與敏娜無關,她隻不過是正好進去的那個人而已……”
她興高采烈地說著,每次到這個時候,她就總是顯得神采飛揚。正堂之上,所有人都在凝神靜聽,隻有皇甫大娘,看似站在趙署的身後,卻是在觀察每個人的舉動神色。但當她的目光掃過卓魯時,也許隻是一種感覺,卻讓她暗暗驚心不已。隻見卓魯手裏舉著一隻茶杯,已經很久沒有動了,正在目不轉睛地盯著聶飛練,眼縫之中隱隱閃動著亮光。
皇甫大娘看了一會兒,唯恐被他發覺,就把目光轉開,但卓魯盯著聶飛練看的模樣,卻留在了腦海中,不時地記起,心道:“還好他們明天就要走了,要是留下來,還不知道會發生多少的事!”
當皇甫大娘這樣想的時候,聶飛練也正好把事情說完,又有一個大臣來向她敬酒。飛練不知道這個大臣是誰,反正以後會知道的,她隻知道,別人來敬她酒,是因為他們的眼中看到的不隻有她,還有她背後的那個人。
聶飛練淺淺地喝了一口,就把酒杯放下了,這口酒,比她以往喝過的任何一種酒都要香甜。她環顧四周,看著身邊的每一個人,現在終於可以高興一下了,她想,盜馬的真凶還沒有找出來,但是她心裏已經有數了,早晚會讓此人伏法的。現在比這個事更重要的是,她在心中對自己說:“我終於可以進朝廷了,我終於有機會去龍圖閣了,那個東西,現在應該還在那裏吧!”
(本卷結束,請看下卷《幽靈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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