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羊胡子道:“是、是,我正要說。今天我本來是來看雲機社表演遁地術,但是等的時間比以往都要長,好不容易開始了,那表演之人鑽進水箱後,卻一直沒有出來。我們等得不耐煩,開始喝倒彩,這時他們的班主才跑上台,大聲道:‘壞了,快劈開水箱!’原來是遁地術出了岔子,把那人給困在了裏麵。我看到這裏,就想趕緊回去告訴別人這個大新聞,不想卻被你給攔了下來。”
莫懷雨一驚,忙問道:“那鑽進水箱之人,可是死了?”
那人搖頭道:“倒也沒死,就差一口氣,被救了回來。但雲機社的玩意兒從此不靈了,這就算是砸了場子,估計在汴京也快混不下去了。”
莫懷雨沒有什麽好再問的,於是放開了手,從懷裏摸出一點碎銀子塞給那人,拱手道:“我們是從外地來的,第一次到京城來,不懂得這裏的規矩,是我失禮了,丈人莫怪。”
他說罷,撇下那人,與憲宗等人低聲商議了一番,三人隨即加快腳步,向著雲機社表演的地方而去。
那山羊胡子還站在原地,麵露迷茫之色,看著三人走遠,想起那塊碎銀子,便摸出來掂了一掂,嘿然冷笑,心道:“好一個外地蠻子,出手倒還闊綽,老子這是好漢不吃眼前虧,且讓你們得意一時,總有一天,說不定就是今天,叫你們也落在我的手裏!”
在桑家瓦子的附近,有一條小巷子,彎彎曲曲的,兩邊白牆青瓦,住著不少人家。其中有一家鐵匠鋪子,在巷子的中後段,也有一個門麵、幾間屋子。在鐵匠鋪的對麵,隻隔著幾步路,就是極寬的一個院落,也有個門房,西邊一帶粉牆,樓有兩層高,上麵還有一個小閣樓,在這一帶,這就已經算是高的了。樓的一側,是一棵老桑樹,夭矯高挺,幾乎與那棟樓一般高。這個院落說起來也有些來曆,但是早年間就已經沒落了,多年不曾有人居住,眼下是租給了來汴京表演的戲法班子雲機社,班主姓魯,租的價格自然是極低的。
現下單說這鐵匠鋪,鋪子的主人姓鍾,做了一輩子打鐵的營生,手藝不用說是極好的,隻可惜幾年前妻子病故,所幸還留下一個兒子,也就是小鍾,跟他一起操持著這個鋪子過活。傍晚時分,日影西斜,小鍾並不在鋪子中,隻留下鍾鐵匠一個人,但今日卻是有些不同,除了老鍾之外,還多了三個人,衣履鮮潔,卻不是來訂做鐵器的,而是經過這裏歇腳的客人。鍾鐵匠為人厚道,也不介意,就讓他們在鋪子裏坐了,就是拿不出像樣的東西招待,隻好在每人麵前放了一個粗瓷大碗,舀了一些清水給他們解渴。
三人中坐在中間的那一個,恂恂儒雅,衣飾華麗,腰間係鸞帶,下係一指長長的流蘇,再掛上一塊翠色欲滴的雙龍佩,顯然是位富貴中人,但是也不介意隻有清水可以喝,反而很高興,用雙手捧著碗大口地喝。在他旁邊坐著一名女子,眼看那個大碗已經可以將他的臉完全地蓋住,幾乎忍不住要笑出聲來,另一個同伴急忙向她使了個眼色,在心中暗道:“我們是臨時決定跟著雲機社來到這裏,我又是親眼看到那個鐵匠從水壺中倒出水來,想來應該沒事。假如真有刺客,也必不能事先猜到我們會在這裏歇腳,更不可能將毒下在整條巷子的所有水壺中,那就不是刺客,隻怕是妖精了。也罷,我忍著口渴不喝就是,萬一有情況,就算隻剩下我一個人,倒也還能應付一下。”
他就是龍衛軍的虎威衛莫懷雨,喝水的是憲宗皇帝趙瑱,而差點笑出來的那名女子,自然就是聶飛練了。趙瑱喝了幾口水,放下碗,用繡了花的袖子抹了一下嘴角,暢遂無比,順便問起鍾鐵匠生意如何、收成怎樣、地方大員官聲怎樣,這一類的問題。那鍾鐵匠從小就隻會打鐵,哪裏知道這些經國大事,又怕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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