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瞟了一眼窗前的江上天,知定是他所為。難得他連這些瑣事都替我想到,思慮慎密之外,更見用心良苦,不由人不感動。
“你要住同學家,也好,”我沉吟了一下,“記著不可太麻煩別人。公事也別忘記了。”
不知不覺儼然帶出一絲叔叔的口氣,貝克聽慣,還不怎樣,江上天在旁卻是似笑非笑,挑起了一抹唇角。貝克也象覺察,臉微微一紅:“王,有什麽需要我幫忙的麽?”
幾日不見,語氣也生疏許多,是緣份真正將盡了罷?暗歎了一聲,我微笑道:“貝克,我沒什麽事,你去忙吧,有空再來看我也不遲。”
貝克應了一聲,默默地往房門走去,手才觸及門把,卻又遲疑地停了下來,轉過身:“王。”
我挑眉:“什麽?”
“我知道不應該說……可是……我猜,你要走了。”貝克深吸了口氣,眼睛望向地上,“我愛你,王。”
我一愕,一時不能反應,江上天不知何時倒了杯咖啡,隨意地坐在我身旁啜飲:“年輕真好,能將這個字說得這麽理直氣壯。”
貝克也不理他,隻是抬起頭,凝視著我:“我知道我沒有資格說……我不如你們,不如他。我也不想怎樣,隻是想這份心意,讓你知道。我愛你。真心的。”
我原可以分析說,這不過是種雛鳥本能,或戀父情結,但看著貝克樸實誠摯的模樣,所有的話都咽了下去。
室內一時陷入難言的沉默。
不多一會,貝克平靜地向我們點點頭:“我先走了,王,如果有事,你知道怎樣找我。”
病房門輕輕地被轉開,再輕輕地被帶上。
貝克的身影消失了許久,江上天才苦笑道:“我竟有些佩服這小子。”
“我們都太老了。”我低喟道。
接下來的半個月過得平靜無波。病房裏永遠是清清淨淨的白色,襯著藥瓶的冷漠,江上天帶來的每日一束花是唯一的鮮豔。由於封鎖消息,沒人知道我在這裏動手術住院,自也談不上看望,倒是司徒飛匆匆來看過我一次,留下點藥,又匆匆離去。他最近忙於接手及清理新地盤,自然恨不能一天多出四十八小時。
江上天對我仍然體貼。從他的眼光裏我看得出堅持。但我卻始終報以沉默。
有件事我要去做。不做到,這輩子我都要活在被追殺,被通輯,不得不仰仗別人過活的yīn影和痛苦中。
沒有自由,沒有對等,無從談愛。
而那道我此生最大的枷鎖,如果不能用我的死亡來解開,那麽……就用他的罷。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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