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申家。”這是紀南承替她做的決定,不需要溫嘉樹的同意,因為他很清楚,如果不去申家,溫致萍可能就真的找不回來了,“ 如果真的是在申家,就應該要慶幸。”
溫嘉樹同意紀南承的這句話,如果真的是在申家,那溫致萍也不會丟。申家家大業大,好好的一個人在申家,他們是絕對不會亂動的。
溫嘉樹聽了紀南承說的後半句話,深感同意,點了點頭。
車子駛向申家時,溫嘉樹越來越緊張,這麽多年,她從來都沒有去過申家。
在車上,溫嘉樹坐在副駕駛座上,整個人一抽一抽的,眼淚糊滿了整張臉。
她將擦眼淚的紙巾都攥在了手裏,捏成了皺巴巴的一團,掌心裏也是濕漉漉的,沾上了眼淚。
“你的手如果提煉一下 鹽分,估計能論斤稱。”紀南承看了她一眼,散漫地說了她句。
溫嘉樹差點兒忘了,他是學化學的。
她現在沒心情跟他開玩笑,但聽到他說的玩笑話倒是覺得放鬆了一 些。 “你不困嗎?”她莫名其妙地冒出了這麽一句話來。
紀南承用餘光瞥了她眼,如果不是知道她是真的純良無害,他會覺得她蠢:“我困的話, 是不是應該把你扔在路邊, 自己回家睡覺?”
溫嘉樹略微嘟了哪嘴,看向窗外。
紀南承特意開了車內的音響,音響內飄出了悠揚的歌聲,饒是這樣溫柔的曲子,也無法撫平此時溫嘉樹的心。
她沒有半點兒的心思,反倒是覺得這些曲子有些像噪聲。
“阿姨身上帶手機了嗎?”紀南承問她。溫嘉樹愣了愣,看來真的是她剛才太緊張了,如果不是紀南承提醒,她真的忘記了很多重要的事
梅姐是,溫致萍的手aishu422我的微信機也是,她早就應該打電話給溫致萍....隻是這些年溫致萍很少用手機,溫嘉樹在法國時也是跟護工聯係得比較多,所以幾乎忘記了溫致萍有手機這件事情。
“對.......溫嘉樹喃喃著,連忙在身上搜尋自己的手機,找了一圈也沒有找到,她猛地想起,“ 我不會把手機落在醫院了吧?”
“在醫院裏你沒有放下過手機,應該在身上。拿我的手機打你的電話號碼,看看在不在。”紀南承很冷靜,他是典型的理科學霸,也是最典型的理科生思維方式,一旦發生 事情,他最先想到的都是理性地判斷。
溫嘉樹按照他說的在車裏的儲物盒裏麵找到了他的手機,沒有在通訊錄裏麵翻找,而是直接輸入了自己的號碼。
輸入完畢之後,手機屏幕上跳出了兩個字:囡囡。
囡囡......溫嘉樹看著這兩個字,有稍許的蒙圈。
上城人說話都帶著吳依軟語的腔調,“ 囡囡”是吳語區對女孩的稱呼,也有“寶貝”的意思,女外有圍,意為周,女入閨中,是為“男”,
溫嘉樹盯著屏幕上這兩個字看,心髒立刻緊縮了一下,看得臉都熱了,甚至都忘記了要去撥通自己的號碼。
“你幹嗎把我備注成囡囡啊?”溫嘉樹也是上城人,對囡囡這兩個 字的意思自然也明白。
“有意見?”紀南承一副“我把你備注成因因,你又能夠奈我何”的樣子。
溫嘉樹臉熱得厲害,從小到大她都沒有被人這樣叫過,溫致萍瘋瘋痛察時喜歡叫她小嘉樹,秦久他們喜歡叫她嘉樹,真正親呢的稱呼很少很少。
像囡囡這樣的稱呼,溫嘉樹真的是第一次收到, 而且是從紀南承這裏收到的。她表麵上雖然是質問的口吻,心裏早就已經在悄悄歡喜了。
“囡囡是稱呼小女孩的,我早就過了年齡了。”溫嘉樹還記得小時候身邊一起念幼兒園的孩子,一到放學的時間, 父母就一口一個“囡囡”地叫,當時她羨慕得緊。
“有問題?”紀南承一副不爽的樣子,溫嘉樹都不知道說他什麽好,他倔起來的樣子真的有點兒滑稽。
“沒有...溫嘉樹咳嗽了一聲,“ 你叫我一聲聽聽。
紀南承沒理她,溫嘉樹稍微瞪了他一眼,拿起手機撥了自己的號碼,很快就在包裏翻找到了自己的手機,幸好沒落在醫院裏。
申家。
申家位於近郊的一個別墅區。申沉當年是靠溫致萍的父親,也就是溫嘉樹的外公才有了一些名望,一開始他隻不過是一個一窮二白的年輕中醫而已。
所以在紀家早就住在市中心別墅時,申沉還一無所有。
若不是後來借著溫致萍家裏的名望讓自己在中醫界混得風生水起,以及之後又娶了陸渝媛,他也不會住在這裏。
外麵不知道什麽時候飄了幾絲雨,溫嘉樹打開車門,紀南承從駕駛座出來走到車頭,習慣性地牽住了她的手。
紀南承很喜歡牽著她,這一點溫嘉樹早就注意到了 ,她又聯想到剛才他把她的手機號碼備注成“囡囡”,想著他大概是真的把她當成了三 歲小孩子?.......”
又是牽手怕走丟,又是叫她囡囡的。
兩手手指相觸碰的地方微微發熱,溫嘉樹側著臉看著紀南承:“申沉是不是不喜歡你?”
“我需要他的喜歡?”紀南承反問,霸道至極的口吻,讓溫嘉樹無法反駁。
申沉的申氏製藥哪怕即將上市,但資本比起積累了這麽多年的紀家來說,仍是九牛一毛,紀南承自然不需要申沉的喜歡。
哪怕當初紀南承願意娶申薑,在一定意義 上,申薑仍算是高攀。溫嘉樹換了個說法:“之前,申沉來醫院看過我媽,我跟他聊了幾句,他讓我嫁給你,因為他不希望自己最寵愛的女兒申薑嫁給你。怎麽,你哪裏惹他不開心了?”
溫嘉樹其實大致知道一些, 申沉無非就是覺得紀南承的手段太狠,今晚她在紀家也見識到了,他的確是夠狠的,能夠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將繼母和弟弟還有領養的姐姐全部趕出家門。這樣的事有幾個人能夠做到?有魄力的沒能力,有能力的沒魄力。
“懷璧其罪吧。”紀南承仍說得散漫,俊逸的眉心微皺了皺。
.....這個人又在自誇了。
懷璧,他誇自己的方式還真是雅致。
溫嘉樹在暗自嘲笑紀南承,此時從上方傳來了紀南承的聲音:“你打算在這裏一直淋雨?”溫嘉樹這才反應過來,為了跟紀南承提申沉,
她都忘記進去了。
她立刻走到了一旁按了門鈴。不一會兒申家的管家便來開門了。
“紀總?”管家是認得紀南承的,因為兩家交好的關係,紀南承小時候經常會來申家,“這大晚上的, 您怎麽來了?
“申伯父在家嗎?”
“在呢。 ”管家立刻準備引他進去,但進去之前他看到了溫嘉樹, “這位是....
“女朋友。”紀南承坦蕩的回答在管家聽來卻是令他震驚的。
管家一臉錯愕地看著紀南承和溫嘉樹,申家上上下下所有的人都已經接受了紀南承以後會是申家女婿這件事了,他這忽然冒出來的一個女朋友,就連管家都覺得很奇怪。
“哦...好。”管家意識到了事情的不對勁,但紀南承來了,他還是不得不放行。
溫嘉樹頭-次來申家,即使這個地方跟她的關係並不大,但她單是看著花園裏這些花草樹木便覺得渾身都是不適的,仿佛這裏的一草一木,都刻著申家人的名字,惡心感劇增。
但為了找到溫致萍,哪怕是惡心也得進來。
“先生,紀總來了。”管家進客廳之間對著客廳說了一聲,想必申沉是在客廳裏麵的。
溫嘉樹的心懸了起來,哪怕此時他們站在濕漉漉的院子裏,草木香味縈繞在她的鼻端,她都不能夠感覺到任何的放鬆和舒適感。
從小到大,隻要她有不高興的時候,聞到花草樹木的味道就會覺得放鬆,任何時候都可以,隻有現在不行。
好像這些味道,都帶著申家人的氣味。
裏麵應該是說了進來,管家替他們打開了門,送上了棉拖。溫嘉樹想要俯身換鞋時,紀南承阻止了她:“ 直接進去。“不合乎禮儀吧?”
“曾經他拋棄幼小的你時,難道就合乎禮儀了?”紀南承是一個有仇必報的人,這一點溫嘉樹也算看清楚了。
溫嘉樹想,幸好她跟他不是對立麵的人,否則的話,她肯定要日日心驚膽戰,擔心被他報複。
被紀南承報複是一件太可怕的事情。
“嗯。”溫嘉樹認同他說的,她真是傻了,還在這個時候顧及這些禮儀。就像紀南承所說的,當初申沉拋棄她跟溫致萍,本來就是一件極其道德敗壞的事情。
進客廳門,暖氣和檀香味撲麵而來。
申沉喜檀香,這點溫嘉樹是記得的, 小時候家裏永遠都是中藥香味和檀香味交織的味道,這種氣味是她對氣味的啟蒙導師,幾乎伴隨了她的整個童年。
而進門,溫嘉樹便看到了溫致萍,和猜想之中一模一樣....
溫致萍渾身濕透地坐在紅木沙發上,頭發像是海草一樣貼在臉上,看上去髒兮兮的,極其狼狽。
“媽!”溫嘉樹見到溫致萍坐在沙發上呆若木雞的樣子,心驚不已。她不清楚溫致萍此時是犯病了還是清醒的,單是看她的表情,像是失魂落魄,沒有半點兒自己的情緒。溫嘉樹有些害怕,穿過申沉走到溫致萍麵前時,根本連看都沒有看申沉一眼。
她現在對申沉的態度是真正意義上的不屑,原本她對他還是尊敬的,直到他上次出現在醫院裏,同她說了那些話,她想想便覺得惡心。
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會善待自己的兒女,申沉便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溫嘉樹俯身查看溫致萍的情況:“媽, 你怎麽樣?你怎麽跑到這裏來.....她的猜想果然沒有錯,溫致萍真的是來找申沉的。
她不能理解,申沉這樣的男人,為什麽值得溫致萍念著這麽多年。
溫嘉樹倒是寧願她的精神病犯了,如此她還能夠寬心一些,但是溫致萍現在看上去很清醒,尤其是眼神裏的哀傷,看得讓人觸目驚心。
“我來找你爸。” 溫致萍開口是哽明的,有一些含糊其辭,“我來找他....
“那你身上怎麽都濕透了?”溫嘉樹伸手攬了摸溫致萍的衣服,沒有一處地方是幹燥的,外麵隻是飄著細雨,根本沒有那麽大,而溫致萍仿佛是在傾盆大雨當中打過滾了一樣。
申沉看了一眼紀南承,礙於紀南承在,他的態度稍微好了一些。原本今天溫致萍找上門來,他是很不痛快的。
“她自己進門時不小心滑倒,拌進了花園的魚塘裏。”申沉的語氣裏有明顯的厭惡。溫嘉樹聽著心頭一驚,剛才穿過花園進門時她有看到,鉑塘裏麵有一個循環供氧係統,溫致萍摔進去,申家花園的魚塘並不淺,不知道是怎麽爬上來的....
溫嘉樹記得她不會遊泳。
“多虧管家下去救了她,不然......申沉解答了溫嘉樹的疑惠。溫嘉樹一聽, 聲線陡然變高,回過身來怒視著申沉:“不然你們申家就要背負一條人命了是嗎?如果我媽死在你們申家的院子裏,偌大的別墅,你們還敢住嗎?”
溫嘉樹的口氣強勢逼人,不給人回旋的餘地。
她也是頭次惱火到 了極致,哪怕是今天在宴會上麵對紀今秋時,她都沒有那麽生氣。
“嘉樹,看來是你母親沒有好好教導你,讓你都不知道怎麽禮貌說話了。”申沉被她懟得有些生氣,用著父親一般的口吻教訓道。
溫嘉樹輕輕地抱住了溫致萍的頭,讓她將頭靠在了她的肚子上。溫致萍的頭發是濕漉漉的,貼在她衣服上時,沾濕了她的衣服,讓她的肚皮上微微有些涼意。
“這些事情,難道不應該是父親教導孩子的嗎?”溫嘉樹駁了他的麵子,根本不給他任何餘地。
她現在對於申沉的厭惡感,就像是最討厭香煙的人聞到了尼古丁的味道,嗆鼻的同時,渾身能夠感知到尼古丁味道的每一個細胞 都在排斥著。哪怕是聽到他的名字,她身上的每一寸皮膚都會戰栗,更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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