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是像現在一樣跟他麵對麵。
“媽,我們回醫院好不好?你自己一個人走了,醫院裏的人都在找你,以後不要再受別人的挑撥離間了。”溫嘉樹並不想知道梅姐按照申薑的意思跟溫致萍說了什麽挑撥的話。
因為她已經大致能夠猜到,無非就是慫恿溫致萍來找申沉,這個世界上能夠讓溫致萍不要命的,也隻有申沉了。
如果溫致萍走去了,那止合申薑她們母女的心意。如果她真的找到了申家, 也無非就是被羞辱一頓。 而在她走失的這段時間裏, 還能夠讓溫嘉樹擔驚受怕。
申薑的這一把算盤打得極好, 申薑年紀輕輕就是 一個有名的中醫,
溫嘉樹從來都不懷疑她的智商。
“嘉樹,我不想走....溫致萍仰頭看著溫嘉樹, 她那因為腎病浮腫的臉上,一雙空洞又含著熱淚的眼睛盯著溫嘉樹看著, 像是極其留戀這個地方。
溫嘉樹恨鐵不成鋼地低頭看著溫致萍,不明白溫致萍在留戀什麽。“媽,這裏是申家,是申沉跟陸渝媛的家,不是你的家!”溫嘉樹說著,眼眶便泛酸泛紅,她所有的情緒都鬱結在心口,根本無法排解。
她深深吸氣,想要再說點兒什麽, 但是話堵在喉嚨裏,半句都說不出來,時之間除了 語塞之外,別無其他。
“溫阿姨。”紀南承從溫嘉樹身邊走過,讓溫嘉樹離得遠了一些,他看著溫致萍的眼睛, “還認識我嗎?
“認識......你是嘉樹的男朋友,你跟我們小嘉樹結婚了嗎?”溫致萍時而清醒時而瘋癲,倒是難為了她還記得紀南承。
“馬上要結婚了。”紀南承的一句話,讓溫致萍驚喜,溫嘉樹和申沉則很震驚。
溫嘉樹的餘光瞥到申沉的臉色,大概是沒有想到她真的會跟紀南承在一起吧。明明上次在醫院的時候,她那麽信誓旦旦地說不會跟紀南承在一起。
溫嘉樹懶得去猜測申沉的想法,當務之急是將溫致萍帶回醫院去。她現在的身體狀況,如果不回醫院,隨時都有可能會有危險。
“我跟嘉樹一起來接您回醫院。”紀南承的口氣很溫和,“外麵很危險,無論是你認為絕對安全的人,還是你認為絕對危險的人,都不是絕對的。
紀南承這句話,很明顯是說給申沉聽的。
申沉的臉色很快就起了變化,沒有人願意被這麽說,
溫嘉樹靜靜地站在紀南承的身旁,她相信紀南承能夠幫她解決這件事情。
“可是我想留在這裏,我......我不想走。”溫致萍看著紀南承,像是足夠相信他一般, “我要是走了, 就水遠看不到他了......
溫嘉樹聽著溫致萍的話, 心死死地揪著,極其心疼。
“留在這裏,看他們琴瑟和鳴?溫阿姨,我想您也不想被人當作傻瓜看,對不對?”紀南承很有耐心,以至於溫嘉樹都很震驚。
她以為他是喜歡用強硬手段解決事情的人,如果溫致萍不走,他直接讓人強製帶她走,這才是紀南承的風格。
他有耐心了,也足夠說明他是真的用心了。溫嘉樹這麽想著,心裏頓覺安心了。
“南承!”申薑聽到了樓下紀南承的聲音,立刻下來了,無論何時何地,申薑都是迫切地想要見到紀南承的。
溫嘉樹看她,就好比她看溫致萍一樣,都是一樣求而不得、 寤寐思服的人。
隻是申薑自己永遠都不會察覺到,她跟她厭惡的溫致萍,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是同一種人。
“你怎麽來了?”申薑好像永遠都懷著對紀南承的熱情,哪怕之前被拒絕過無數次,她還是朝氣蓬勃的。溫嘉樹從她之前專程放下工作,去巴黎找紀南承就看出來了。
這樣一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若不是真的喜歡到了極致,又怎麽放得下身段?
“薑薑,上樓去!”申沉見到申薑下來,立刻厲聲嗬斥她。
紀南承轉過身,看向申沉: “申伯父,難道樓下有洪水猛獸嗎?需要讓薑薑上去?”
紀南承的話針對性很強,他從來都不會有所顧忌,所以說出口的話永遠都是狠戾果斷的。
“沒有,薑薑的身體有點兒不舒服,剛才在樓上休息,我擔心她,所以讓她回去。”申沉對申薑使了一個眼色。
“申伯父, 明人不說暗話,如果你不喜歡我可以直接說,不需要扭扭捏捏。”紀南承將溫嘉樹告訴他的話原封不動地傳遞給了申沉,溫嘉樹一愣, 他怎麽可以這麽直接.....
看來是做好了跟申家老死不相往來的準備了,也不介意把這層窗戶紙給捅破。
這一點溫嘉樹還是很佩服紀南承的,在商場上最不能做的便是樹敵,否則不知道什麽時候,對方就會在你背後捅你一刀。
申家雖然比不上紀家,但畢竟也算是上城新貴了,而紀南承好像根本不擔心跟申沉不交好會有什麽後果似的。
“我怎麽會不喜歡你,我是看著你長大的。隻是你現在已經跟嘉樹在一起了,我覺得,你跟薑薑還是保持一點兒距離比較好。”申沉的話已經算委婉了,但是在外人聽來還是直接的。
申沉是何等老奸巨猾的人,能夠委婉表達的,從來不會直接說出口。他這樣說,已經讓人震驚了。
申薑聽得不樂意了,快速下樓,穿過了偌大的客廳走到了申沉麵前:“爸,我這輩子,除了南承之外誰都不會嫁!無論你同不同意,我都要嫁給他,你難道想看著你唯一的女兒一 輩子一個人嗎?
申薑故意將“唯一的女兒” 這樣的字眼強調出來,無非就是為了說給溫嘉樹聽。
溫嘉樹聽在耳中,倒是挺想笑的。申薑也不小了,竟然還這麽幼稚,哪怕是逞這麽一點點的口舌之快,好像都是好的似的。
紀南承伸手扶住了溫致萍的手,扶著她起來,溫致萍沒有拒絕紀南承。
溫嘉樹看得出溫致萍是很喜歡紀南承的,她大概也是真的以為他們馬上就要結婚了。
紀南承扶著滿身濕漉漉的溫致萍,走了幾步,在申沉和申薑麵前停 下:“薑薑,這不是你父親同不同意的事情,是我不同意。
....溫嘉樹倒吸了一口涼氣,紀南承真是不給申家人留顏麵。申薑是申沉的掌上明珠,他說話刺申薑,其實是在拿話刺申沉....
而且,這句話刺傷人的力量很大,像是在說申薑自作多情似的。
“南承....申薑一張精致的臉上此時未施粉黛,她大概都已經準備洗洗就躺下了,未曾想過紀南承會跟溫嘉樹一起過來, “ 我們之間是有婚約的。
“什麽年代了,還談婚約?”紀南承反間,“ 如果你想個一人過一輩子,沒有人會攔著你。
這句話足夠狠,就像是打了一個巴掌在申薑的臉上。
“溫阿姨,我們走。”紀南承耐心地扶著溫致萍出去,走到門口時,他像是又想到了什麽,轉過身對申沉開口, “申伯父,溫阿姨為什麽會過來找你,我想你問問薑薑就知道了。”紀南承給申家埋下一顆定時炸彈才走。
申薑茫然地看向了申沉,無辜地搖了搖頭。
溫嘉樹隻看了他們父女二人一眼,再也沒有回頭,扭頭徑直走出了花園.....
車內。
溫嘉樹坐在後座,用紀南承車上的羊絨毛毯裹住了害怕得發抖的溫致萍,她低聲抽泣著。十幾年的時間了,因為有布魯斯的照拂,溫致萍這邊根本就不需要溫嘉樹擔心,她隻需要在巴黎學好聞香,其餘的,布魯斯會幫她安排好。
這還是頭一次,溫嘉樹這麽害怕失去溫致萍。
“媽,以後不要聽人亂說,她們都是想看你出醜,知道嗎?”溫嘉樹耐心地跟溫致萍解釋今天的事情。
她想溫致萍應該大致能夠聽得懂她在說什麽。
“可是我見到你爸了....梅姐給了我你爸家的地址,我就打車過來了,我沒有錢付車費,還是你爸幫我付的,溫致萍顫抖嘴唇說著話,溫嘉樹在她身旁都能夠 聽到她牙齒打寒戰的聲音。
咯咯咯的,聲音尤其重。
她緊緊抱著溫致萍,抽噎著:媽, 聽話,以後不要再去找他了。他早就不愛你了,不對,是他根本就沒有愛過你。如果愛你,他當初就不會拋棄我們。
溫嘉樹很想讓溫致萍死心,但不知道該怎麽跟她說才能夠讓她死心。
溫致萍靜默地躺在溫嘉樹的懷裏麵,一句話都不說, 空洞著雙眼,靜靜地待著。
紀南承的車子開得很穩,溫嘉樹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對視上了他剛好也看過來的目光。
他的眼神平和,少了往日裏的陰鷙。從第一次見到他時他眼神的冰冷涼薄到現在的溫柔平和,溫嘉樹能夠清晰地感覺到紀南承的變化。
“你現在別說這麽多,來日方長。”紀南承提醒溫嘉樹,精神病人是不能夠受過多的刺激的。
溫嘉樹會意地點了點頭,輕輕拍撫著溫致萍的脊背。
將溫致萍送到了上城醫院之後,一切仿 佛都回歸了平靜。
醫院的保衛科連夜開會,加強了醫院病房的監護工作。溫嘉樹沒有那麽擔心溫致萍會再離開了,起碼短時間之內,她應該不會走丟了。
出了醫院,已經是淩晨兩點多。
她感覺渾身都乏力了,好像力氣被抽空,腿上的肌肉都變得軟趴趴的,根本不足以支撐她站著。
“腳踝還疼嗎?”紀南承問她。被這麽一問, 溫嘉樹才想起來自己的腳踝剛才扭傷了....
今晚發生的事情太多,她是真的忘記了,後知後覺真可怕。
溫嘉樹點了點頭:“ 疼。
紀南承作勢要將她從地上抱起,溫嘉樹立刻往後退了退: “你幹什麽?
難道又要抱她?
她不適應在公眾場合做這麽親密的舉動,剛才紀南承在醫院裏麵當著那麽多人的麵將她抱去了病房, 她便覺得尷尬得不行。
“你說疼。”他解釋。“所以呢?
“不就是讓我抱你的意思?”紀南承的話說得義正詞嚴,溫嘉樹佩服他的思維邏輯。
“不用了,回家冰敷一下就好了。”溫嘉樹之前參加活動時也經常會穿高跟鞋,扭傷過幾次,有這方麵的經驗。
“回家?”紀南承在醫院外的夜色當中凝視著她的眼睛,反問她,
“你不是說自己住酒店嗎?
紀南承是一個相當記仇的人,鑒定完畢。
溫嘉樹想到剛才去W酒店,結果一個空餘房間都沒有了的事情,就覺得特別丟人。
但她還是決定將這件事情告訴紀南承,免得他不知道她的決心。“是啊,我本來是決定住酒店的,但是....旁邊的 W酒店,房間已經滿了,所以...”溫嘉樹磕磕絆絆地說道,她也想說得很果斷,但心裏麵想好了的話,一說出口好像味道就變了,變得一點兒都不從容不迫了
紀南承打趣地看著她,她臉上的妝容早就已經被哭泣和淋雨弄花了,眼影早就糊成了一團,但她自己此時渾然不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還眼巴巴地仰頭看著他。
紀南承看著她,彎了彎唇:“上城隻有 W酒店家酒店?”
溫嘉樹真的是要被紀南承氣瘋了,這個人,好像要揪著她這個梗不放了似的!
溫嘉樹長長地舒出一口氣:“行了,我今晚要睡你家,行了吧?”
她最終還是求饒了,她是說不過紀南承的,他這種強大的理科生思維邏輯,一般人真的比不了。
而溫嘉樹的邏輯,是最典型的虛無浪漫主義,連文科生都算不上,
最多也隻能夠跟藝術生搭個邊, 怎麽可能說得過他?
公寓。
紀南承沒有帶她回紀宅。今日的紀宅怕是已經亂成了一鍋粥,誰還敢回去?若是回去了,肯定又是一場好戲。
紀南承原本就愧疚於將溫嘉樹放入了那場局內,現在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帶她回去了。
回到公寓後,溫嘉樹如願從紀南承的車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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