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瑜離開時,正是夜半時分,明月高懸。
玲姐帶著李公子走了,剩下夙荊一人百無聊賴,女人的嬌笑嗔怒與男人的葷言葷語來來往往。
或許有人注意到一個戴麵具的白衣女鬼站在二樓走廊裏,當然興頭上的人們也不會在意其他。
夙荊獨自一人,倚在二樓欄杆上,垂目向下望去,隻見紅男綠女,觥籌交錯,歡聲笑語,香粉鋪天。
又想起老鴇胡亂吟的那首詩了。
流蘇錦帳雙鴛鴦,夢魂醉入溫柔鄉。
不時有恩客帶著各色各樣的女子,或攬或抱,或推,或擁,一對一對走進各個雅間。
當然還有一帶多的。
全天下都知道劍君修無情道,他來蘭香樓可不就是太監逛青樓嗎,用腳趾頭想想也知道劍君是來辦正事兒的。
那夙荊就是那個正事兒接應。
連那貌似蠢蛋的李公子都能瞬間想到這一茬,更何況幕後的那些魚。
那麽真的會有信息送到夙荊的麵前嗎?送到她麵前的,又是真是假呢?
“呦——”
正在夙荊斂眉沉思時,身旁突然出現一個尖細刺耳的女聲。
夙荊覺得太監大概就是這麽個聲線。
一回頭便見一女子,向她嫋嫋走來。
外披大紅錦衣,露出半邊香肩,內穿淺綠衣衫,長發微散,蓋住胸前春色,手中同款大紅絲帕飄來飄去。
夙荊覺得那絲帕像是從她外衫上截下來的一塊布。
那女子一雙狹長丹鳳眼,向夙荊輕輕一瞥,帶了幾分傲慢與輕視,“這是哪位妹妹呀?”
嗬嗬,妹妹?
你太奶叫我聲姨都是給她超級加輩了,你喊我妹妹?
這樣明顯來找茬的人,夙荊當然不願意搭理,但萬一人家有身份呢。
當下也微微一笑,不軟不硬地懟回去。
“我是媽媽帶進來的,姐姐有何指教?”
聲線壓低掐細,每一個詞都微微拉長半個音,尾端再微微上揚。
來這蘭香樓小半天的時間,夙荊大概能模仿出嫵媚妖嬈這一款的語言。
是個小進步呀!
“指教倒不敢,就是見妹妹在這遊手好閑的看景,好心來提醒兩句樓裏規矩,沒媽媽的允許,不迎客,可是得挨掐的。”
就掐幾下呀,還以為得斷胳膊斷腿呢,這蘭香樓裏規矩很可以了,知足吧,姑娘。
“那確實是妹妹的不是了,要不姐姐現在就把黃媽媽喊過來,讓她來瞧瞧我是怎麽遊手好閑的?”
話是軟的,但刺是硬的。
那女子像是突然被氣著了,瞪眼吸氣張口就要懟回來,但話到嘴邊似乎想起來自己也是遊手好閑的,又硬生生的合上嘴,像是一個吹鼓了的河豚被紮破了氣。
“哼!”
脖子一擰,白眼一翻,香帕一甩,腰肢一扭,嬌哼一聲,腰杆挺直,下頜微揚,再目不斜視地越過夙荊。
這姑娘把小女孩氣息演繹的十足十。
哎呦嗬,這就走了?
真是來去如風的女子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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