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笠子也應和他說那女子眉眼酸沉，有些醉人，可惜一伸手就看見那幹枯的皺紋。
“老友，我怎麽才找得到他啊？”
“騎千裏層雲，久日追遊，看山水盡壽，見華木蔓青……”
“如此便能找到他？”
黑袍人罕見得打斷了他。
隱笠子沉默半晌。
“見過了天上星，便可忘記舊時人。”
“自欺欺人？”
“當年師父未收你入門，留下的箴言也字字珠璣，由不得我不信。”
黑袍人呆頓當場，不置一言。
當初北海還不是秘境，隻是一座海上浮島罷了。他來此地問道，那老頭不收他，不讓他上山。
他身負血海深仇，下定了主意，要麽學成歸去，要麽就不回去了。
那時隱笠子還住在冰湖邊，那裏有許多妖獸。
他幫他殺妖，他給了他一個住處，北海上唯一的歸宿。
北海上的高人，隱笠子的師父聞知此事，為他們卜上了一卦，吉則收黑袍人入山，凶則二人斷絕來往，不得糾纏。
老者運轉道行，天地共鳴，異象疊出，匯聚成一句箴言。
老者看著卦象不語，告知他入山無門，且好自為之。
那箴言就在這北海之上，天地為證，他並不願再次辨認。
他入山不得，乃是天意，不收他為徒，卻是人心。
恢宏磅礴的天意與大神通者的人心，哪一個他都無法撼動。
“滄海桑田，風衰露朽，神仙也老，何必這麽認真。”
隱笠子無言。
萬年山巒千萬丈，十二樓台去逢春。
他的想法很簡單，師父救他一命，他不怕熬盡長生，哪怕隻守著一山一城。
隻是他許多年來鬢容不改，何苦靠近自己這哀朽之身。
黑袍人袍子裏露出幾縷發絲，飄揚在風中，桌子上的狹刀閃爍著幽幽的光。
他惱怒於隱笠子的無動於衷，顧不上形象修養脫口道：“姓楊的，你走是不走！”
隱笠子望向一旁，搖了搖頭。
山上是上千弟子，山下是芸芸眾生。
“財富、地位、資源，我能給你的遠比山上更多，隻要你跟我走。”
“……”
“跟我走吧，要亂了，你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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