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1/3)

“你……”


這一句仿佛直擊魂靈,將她連日來所有封閉掩藏的屈辱和自恥都釋放了出來,謝窈怔愕地睜大水目,珠淚瞬然盈滿了眼眶。


這粗俗不堪的字眼恰到好處地提醒了她的身份,提醒著,這幾日來她刻意壓抑的、遺忘的、現在的處境。是啊,她是什麽?她隻不過是個被丈夫送來供他享用的玩物而已,合該用如此輕佻粗俗的言語。


合該被他當著兩軍的麵,抖出她委身於他的事來,昭告天下她已是不幹淨的了。


她眼中的傷懷恰令斛律驍心底生出幾分隱秘的快意來,可一想到方才在壽春城前,她將陸衡之的殺孽全歸咎於自己身上,眉目又冷了下去。


“不喝麽?也好,恰巧孤現在也有些興致。不是受了風寒麽?正好出出汗……”


說著,當真放下藥碗,作勢要去解她的裙帶。


他聲音溫柔似最親密的情郎,所言卻是這般低俗不堪。謝窈綴滿晶瑩的長睫一顫,簌簌珠淚便落入猶冒著熱氣的湯藥碗中,哽咽著道:“妾知罪了,請大王恕罪……”半是端著藥碗半是就著他的手飲下了全部的藥。


藥的溫度恰到好處,卻很苦,她一口氣飲完,被那股甘酸澀苦混合的奇怪味道刺激得欲嘔,推開他伏案劇烈地咳嗽起來,雪顏通紅。


這女人還真是麻煩。


斛律驍冷眼瞧著她纖瘦的背影,瞧著她,因咳嗽而如風中蘆葦顫搖的纖纖肩背,伸出去欲替她順背的手也僵在了半空。


車廂中詭異地安靜了下來,謝窈飲過清水平複了晌,仍舊背對著他,青絲垂落,不言不語。斛律驍見她還是一副不肯低頭的倔脾氣,漸也失了耐心,起身冷道:“夫人既已跟了孤,便該時時事事站在孤的立場上,今日之事,再無第二次。”


“好好睡一覺,孤晚些時候再來看夫人。”


這一句“晚些時候”正令謝窈憶起方才那粗鄙不堪的字詞,知曉逃不過,她心間迅速被酸澀漲滿,一滴淚迅速掉在緊攥氈毯的白皙手指上。麻木地應道:“妾恭送大王。”


車外,春蕪正焦急地踮起腳聽著車中的情形,十七和十九兩個抱劍守在車側,見她滿臉皆寫著擔心,不由得輕橫她一眼:“急什麽,我們大王還能把謝夫人吃了不成。”


可不是得吃了。


春蕪暗暗腹誹,卻不敢說。這幾日她同十七相處得尚可,雖然沒少拌嘴,卻也因為十七性子單純大大咧咧她能借機套到不少話。譬如這魏王今年貴庚幾何,家宅後院可清淨……十七隻疑她是擔心謝氏女地位不保,倒也一五一十地答了。


這時斛律驍自車中出來,她焦急地行了個禮便躥進了車中。憶起前世她替謝窈陸衡之兩個暗通私信之事,斛律驍眉又皺起,吩咐十七道:“快馬修書去洛陽,把荑英叫來。”


春蕪是心向著謝窈的,他得換個人來看著她。


十七不知因何猶豫了晌,吞吞吐吐道:“大王,此處離洛陽僅有十日路程,若將崔侍郎叫來,也侍奉不了幾日,屬下覺得,這有些不合算……”


這話答得頗有幾分不妥,十九側目乜他一眼,他也後知後覺地悔了,漲紅了臉。果不其然,斛律驍冷笑起來:“孤的決定,什麽時候輪得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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