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木盛於夏 > 章節內容

我的書架

第五 章 歸人?一去不返(5/6)

的東西。他嫻熟地將畫筆潤好,將顏料擠在調色板上,加上些許鬆節油,用調色刀將顏料調勻,鮮活的顏料在薄薄的鋼片的翻攪下變得越發鮮亮,在一次次的攪動下被賦予了更加動人的光澤。


他先將熟褐和象牙黑調合成微暖的中間調子,用大豬鬃筆蘸色後在畫布下部的左右兩側與中間靠下的部位上輕輕鼓擦,讓熟褐色的韻調鋪陳在畫布上,細密的筆頭在畫布上留下了一塊塊肌理起伏卻又不十分明顯的色塊,又用另一種較熟褐略深一點的褐跺出山的輪廓和細碎的岩石,而後再挫幾下,讓山石的輪廓更加分明。待顏料幹透後,他又用調色刀切取了一點點的深棕色,錯雜地砌在那山體上,又用尖頭緒蘸取了些許添加了亮白的棕色將樹幹上錯綜複雜的紋理一點一點地勾勒出來,用各種綠點出無數片各不相同的葉片。一座座生長著茂林的矮山在他的筆下拔地而起,單單是畫完了這幅畫的下半部分就讓她由衷地佩服他精湛的畫工了。


此時此刻,正有四雙眼睛在觀賞他創作的過程,一雙是他自己對於油畫愛得深沉的純淨無暇的一片真心,一雙是他自己的眼睛,另一雙是李君則已經被驚呆的雙眼,還有一雙是來自陰暗處的幽靈般無聲無息的雙目,但卻與幽靈那充滿惡念與幽怨的雙目不同,這雙眼裏充滿了驚喜與興奮,如同鎖定了目標的獵豹般熠熠生光。


眼前這位年輕人的天資與技法已經超越了他的預期,能夠不打底稿,僅靠自己的印象就可以畫出這樣精美細膩的畫作,還能夠突破印象記憶的朦朧感,做到這般唯美寫實,與他的繪畫觀念不謀而合,比從前那些前來拜師求名的自認為技藝超群的“歪瓜裂棗”不知要好了多少,甚至他自己都達不到這種境界。自己煞費苦心傾盡心血苦苦搜尋了這麽久的一種究極的藝術稟賦,竟然在自己女兒帶來的一位年輕人的身上得到了充分的展現,這好像就是所謂的“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吧。


突如其來的喜悅沒有讓他高興到蹦起來大喊大叫的地步,反而有些憂傷。這年輕人的繪畫水平實在是太高了,天賦也在他之上,論繪畫技法,他甚至可以做自己的師父,也就在色彩這一方麵他可以教授些什麽。


他還是繼續畫著,她依舊繼續看著,他們都沉浸在創造美好的喜悅之中,完全沒有察覺到後麵多了一個人,他們實在是太投入了,連呼吸甚至都被一筆帶過,隨著顏料的揮灑而融入到畫作中去了。


他渲染了橙紅色的雲,鋪陳了橙紅色的水,複製了橙紅色的太陽,飛鳥,遊魚,水波,枯葉,微風……所有他腦海中浮現過的東西,都在他筆下栩栩如生,他的筆與他的心相連,隨心所欲,無所束縛,念他所畫,畫他所想,無拘無束的自由,這便是他在繪畫中所得到的,也是他所著迷的,這是他所堅守的唯一的信念,是希望之光,是蒼穹之末,是末日之中唯一的曙光,是他所愛著的唯一的光亮。


隨著最後一筆畫完,他緊握著畫筆的手終於可以放鬆一下了。他將畫筆放在調色盤上,問她:“感覺怎麽樣?”


“你畫的簡直太好了,比我爸爸畫的都要好。”她讚歎道。


“胡說,我怎麽可能比你爸爸那樣的大師畫得還好?我這頂多就是畫著玩而已,你爸爸畫的才是真正的藝術大作。”


“不!君則說得很對,你畫的確實比我好。”在一旁觀察了許久的李曾琦終於開口說話了,“而且遠在我之上。”


“爸爸?!你怎麽……”李君則被他的突然出現嚇了一跳。更令她震驚的是,自己剛剛隻是隨口開了個玩笑,他居然也不反對,還十分讚同。她剛想再說些什麽,就被他打斷了。


“年輕人,你叫什麽名字,師承何人?”


“我叫莊夢蝶……”他沉思了一會,還是決定如實同他說了,“我藝考剛剛落榜,沒有老師……”


“這樣啊,”李曾琦心裏一陣狂喜,“那,你願不願意拜我為師?”


“不不不!李老,萬萬使不得!”他連忙推脫,雖然這話對他的確很有誘惑,可是理性告訴他不能答應。


“怎麽,你不想當我的徒弟?”李曾琦從未想過有人會拒絕成為他的徒弟,換做別人的話,肯定早就歡天喜地地滿口答應下來了。


“並不是,隻是我覺得我的資質不值得您收我為徒,我怕辜負了您的一片心意……”


“不,不不不,”李曾琦打斷他,“你的謙卑和出眾的天賦配得上這一聲師父,即使你不願意,我也會堅持收你做徒弟。”


“可是我是個沒有名分的人,我連藝考都過不了……”


“那是那群人眼瞎!他們根本不會發現天才!隻要你當了我的徒弟,不管你過沒過藝考,也不會有人譏諷你,我徒弟的名頭就足以匹敵清華美院的教授!”


他猶豫了,不知道該怎樣做,心緒徘徊之間,他看到了她的眼睛,他看到她點了點頭,這一刻,他終於有了決定。


“李老,我決定了,我要做您的徒弟。”


“嗯,好!”他舒了一口氣,“那就應當改口了,夢蝶。”


“師父!請受徒兒一拜!”他沉沉地跪了下去,這一跪,將改變他這一生的宿命。


……


一日為師,終身為父。與其說他們是師徒,不如說他們是父子,事實上的確如此,李曾琦像父親教導兒子一樣教會了他很多,無論是關於藝術還是人情世故,無一不讓他受益終生;他也像順從的孝子般遵從他的囑托,不負他的期望。


有一天,李曾琦問他:“小莊,你最近有沒有相中的姑娘?”


“沒有……”他紅著臉,瞥了一眼一旁同樣紅著臉的李君則,“我光顧著畫畫了,還沒有考慮過……”


“那你覺得君則怎麽樣?”


“爸爸!”她的臉變得更紅了,羞澀地扭過頭去,躲在了一旁,沒再說話了。


“她很好啊……她……”


他停住了,不好意思再說下去了。


……


兩年之後,在李曾琦的“包辦”下,他們兩個結了婚,郎才女貌,天作之合,在那個星光璀璨的仲夏夜,步入了婚房。沒幾年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