獲於州之西南白土鎮之北,以冶鐵作兵,犀利勝常雲:
君不見前年雨雪行人斷,城中居民風裂肝。
濕薪半束抱衾裯,日暮敲門無處換。
豈料山中有遺寶,磊落如□萬車炭。
流膏迸液無人知,陣陣腥風自吹散。
根苗一發浩無際,萬人鼓舞千人看。
投泥潑水愈光明,爍玉流金見精悍。
南山栗林漸可息,北山頑鑛何勞鍛。
為君鑄作百煉刀,要斬長鯨為萬段[52]。
這首詩揭示了北宋冶鐵手工業與煤炭的依存關係。徐州是北宋重要的產鐵地之一,“自古為鐵官商賈所聚”。“地既產精鐵,而民皆善鍛”[53]。但木柴燃料的危機,它也未能幸免而同樣奄奄一息。後蘇軾派人在本州白土鎮找到了煤,才給徐州恢複了生機,帶來“根苗一發浩無際,萬人鼓舞千人看”的欣欣景象,給冶鐵業開創出了一個“爍玉流金見精悍”的嶄新局而。造出的兵器也比以往的鋒利。由於有了煤炭,此後幾年,徐州歲製的諸般兵器、上供簡鐵“數目浩瀚”。而且新“置徐州寶豐監,歲鑄錢三十萬緡”[54]。煤炭確實把徐州的鐵冶技術和生產能力推上了一個新的高度。
三、手工業生產用煤
北京鋼鐵學院曾對出土的宋代生鐵實物作過化驗分析,其鑒定為“生鐵普遍含硫較高,一般較漢代高四至五倍,個別則有含硫高達1%。除個別的可能是用特殊的高硫礦而外,多數則可能是用煤冶煉”[55]而由於煤炭(不包含焦炭)自身含硫所致。科學鑒定已表明宋代的生鐵多由煤炭煉成,這在文獻中也是有所反映的。
先看北宋的河東路(約當今日我國煤炭基地之一的山西省大部分地區,煤田遍布該省三分之二以上的縣),仁宗時,因西北用兵,曾在該路晉、澤、石三州及威勝軍等地就地利用鐵、煤資源鑄造大、小鐵錢,以助陝西軍費[56]。於是引起民間私鑄,河東貨幣一時大亂。當時知澤州李昭遘說:“河東民燒石炭,家有橐冶之具,盜鑄者莫可詰”[57]。因為河東民間私鑄鐵錢也是用煤炭。當時知太原府韓絳說:“本路鐵礦、石炭足以鼓鑄公錢”[58]。而且從李昭遘說的“民冒山險輸礦炭、苦其役”[59]的情況來看,鑄錢的煤炭往往是以賦役形式取自老百姓。熙寧八年,神宗皇帝一次就詔令“河東鑄錢七十萬緡外,增鑄小錢三十萬緡”[60]。可見此地煤、鐵產量之多。也才會造就了一批“以地寒民貧,仰石炭以生”[61]的人。如果沒有廣泛的社會消費,河東是不可能出現這樣一批以煤炭為生計的人的。河東鑄錢是用煤炭,而煉鐵及其它鐵器製造業也離不開煤炭。在宋代許多談及河東冶鐵的文獻中,每每是“鐵、炭”並提。如“河東鐵、炭最盛”[62],這表明河東冶鐵業已和煤炭結成了不解之緣。
地處我國淮北煤田帶上的徐州,其冶鐵、兵器製造業依靠煤炭的發現才被救活,並得到發展,見前引《石炭詩》。再看煤炭儲藏量最豐富的華北地區。
河北路的磁、相二州是宋朝的主要產鐵地之一。宋初就在此各設務、監[63]。沈括言:“今河北磁、邢之地,鐵與土半”[64]。據《宋會要》所載,磁州武安縣固鎮冶務,年產鐵一,八一四,二六一斤,元豐元年,年產達一,九七一,○○一斤[65],占同年宋代鐵產總量五,五○一,○九七斤[66]的35.8%強。足見磁州鐵礦資源之雄富。熙寧八年,沈括察訪河北,“至磁州鍛坊,觀煉鐵,方識真鋼”[67]。這就是後來名滿天下的“百煉鋼”,其獨特的錘煉工藝因沈括之記才名垂青史,這也是與磁、相二州地處我國重要煤田地帶有關。二十多年前,我國考古工作者就在原屬宋代相州治內的鶴壁市[68]發掘了一個宋代的大型煤礦,礦井口直徑二點五米,井深四十六米,其中較長的四條開鑿巷道總長五百多米,井下還有完整的排水係統,開采規模與今天鶴壁市中新煤礦開采範圍差不多[69]。以古代的標準來衡量,其開采規模之大、產量之多是可以想見的。而這一重大考古成果也向我們提出了一係列的新問題,人們要問這個大型古煤礦當時是以什麽形式來,經營?其產品是否進入市場?與它相適應的消費市場範圍有多大?是否用作手工業的燃料?哪些手工行業在使用煤?等等。這裏,本文初步探討其中的某些向題。據《宋會要》天聖四年十月二十七日記載:“陝州西路轉運使杜詹言:欲乞指揮磁、相等州所出石炭,今後除官中支賣外,許令民間任便收買販易。從之”[70]。可見,磁、相州煤炭的買賣權在天聖四年以前是由政府壟斷的。此後,經人所請才許民間收買販易。如果沒有一個較大的消費力量在刺激,相州鶴壁古煤礦這樣大的開采規摸是不可能形成的。一定的生產規模是與一定的消費市場相適應的。這個消費刺激就是來自本區磁、相二州發達的冶鐵手工業。正如前文已見,磁、相二州是北宋的主要鐵產地之一,相州是宋初的四大鐵監之一[71],而緊連相州之磁州,僅其武安縣固鎮冶務一處年近二百萬斤的鐵產數,就占了北宋生鐵年總產量的1/3強。在古代,這樣小的地方生產出這樣高的鐵產量,隻有利用本地便利的煤炭資源為動力才能辦到。關於磁、相州以煤煉鐵的生產情況,從該地的造船業用煤情況中也能見其一斑。天聖六年(公元1028年),“京西轉運使楊嶠言,澶州浮橋用船四十九隻……。請自秦隴同州伐木,磁、相州取鐵及石炭就本州造船。從之”[72]。再從此後十年,即景祐四年(公元1037年)“徙相州造船務於天雄軍”[73]之記載來看,景祐年以前,磁、相州不僅已有造船手工業,而且是使用煤炭冶製船隻所需之鐵釘、鐵錨、鐵鏈等鐵器。這說明木船製造業也是用煤煉製量不甚多之鐵器,由此可見,整個磁、相州最為發達的冶鐵業、製造兵器的都作院(如前述磁州鍛坊。相州都作院一次就能造箭33萬枝[74]。)必然要以煤炭為其生產資源,因為“河北難得薪柴”(見前[17])。邢州與磁州一樣“鐵與土半”,富有鐵礦資源。史載邢州棊村冶每年鐵產量一,七一六,四一三斤,元豐元年高達二,一七三,二○一斤[75]。產量在磁州之上。邢州是否也用煤炭煉鐵呢?據《長編》卷一一一明道元年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