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鄂州城市布局初探(4/5)

“正德十四年,都禦史吳廷舉奏遷驛於小東門外,布政周季鳳、知府沈棟即驛址建為今祠。”旌忠坊的具體位置不詳,明正德“武穆另祀”後,“其祠仍舊”,[《湖廣圖經誌書》卷二《武昌府•祠廟•江夏》。]約在今湖北武漢市武昌區司門口一帶,這裏至今還有鄂王府的遺址可考。


明清時遷至東門外的嶽王廟旁邊植有鬆柏,稱“嶽柏”。出於對英雄的崇敬,民間生發出一些有關嶽柏的神話。《湖廣通誌》卷七七《古跡誌•寺觀•武昌府江夏縣》:“嶽柏,在大東門外鄂王廟墀左,圍可三尺,枝幹疏老不繁,人號為獨柏。每值辰戌醜未年,楚士有掇巍科者,柏預吐一奇枝。”


寺觀廟宇多講求清淨、優雅,因而正是讀書的好地方,有的書院和寺院其實就是一體的。如,頭陀寺有讀書堂。[《輿地紀勝》卷六六《鄂州•古跡》。]洪山東岩寺,“唐大觀中建,又額曰正心書院,鄂國公尉遲讀書處”,這裏環境幽靜,景色宜人,“山後石刻有‘幾處稻梁喧鳥雀,數聲鍾磬起漁樵’句”。[雍正《湖廣通誌》卷七八《古跡誌•武昌府江夏縣》。]南宋慶元年間(公元1195~1200年),“河陽趙淳清老架閣其上,榜曰東岩書院。”[《湖廣圖經誌書》卷二《武昌府•寺廟》。]


城中的黃鵠山丘陵起伏,林深葉茂,是立書院、建學校之佳處。黃鵠山東麓有東山書院;[《湖廣圖經誌書》卷二《武昌府•學校》“東山書院”條。]山中有學宮;直至南宋末年,仍有文士張君壽與諸生“植屋數間於黃鵠山中學宮之後”,聚眾讀書,因地當“東麵日出,君壽於是榜之曰‘朝陽書堂’”。[劉辰翁:《須溪集》卷二《朝陽書堂記》,台北: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


鄂州州學,“在府治南半裏,宋康定中知州王素徙郡城西”,[《湖廣圖經誌書》卷二《武昌府•學校》。]立於黃鵠山前。仁宗慶曆年間(公元1041~1048年),開展全國規模的興學/運動,鄂州也“大增學舍”,[《湖廣圖經誌書》卷二《武昌府•學校》。]形成一個占地“甚廣”的州學,內有“聰明池”等設施。[《輿地紀勝》卷六六《鄂州•景物》“聰明池”。]由於戰爭的影響,鄂州州學幾度興廢。兩宋之交時曾被“奪為營壘”,好在為時不久,“紹興中,都帥田師中以教官朱棫之請,撤營修學。即而,教授商飛卿請於州重建。”[《湖廣圖經誌書》卷二《武昌府•學校》。]重建後的州學比較規整,先後修建了稽古閣、四賢堂等。修建稽古閣的工程由鄂州州學教授許中應主持,許氏“既新其學之大門,而因建閣於其上,櫝藏紹興石經、兩朝宸翰,以為寶鎮,又取板本九經、諸史,百氏之書,列置其旁”,這項工程“始於紹熙辛亥之冬,而訖於明年之夏,其費亡慮三百萬”,得到就學諸生與當地官員的積極支持。[《晦庵先生朱文公集》卷八○《鄂州州學稽古閣記》。]四賢堂,“宋嘉定中教授石繼諭建,以祀周、程、朱子”,[《湖廣圖經誌書》卷二《武昌府•宮室》。]黃榦為之作《鄂州州學四賢堂記》。[黃榦:《勉齋集》卷二○,台北: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南宋末年,鄂州州學再次遭受“兵燹”,至元朝“延佑中重建。”[《湖廣圖經誌書》卷二《武昌府•學校》。]


江夏縣學,宋朝初年附屬於鄂州州學,但在州學中“別為一齋,名務本”,南宋紹興以後,務本齋也一並“悉附州學”。元朝沿用這種體製,至明朝洪武年間(公元1368~1398年)獨立建學。[《湖廣圖經誌書》卷二《武昌府•學校》。]


軍營與州縣儒學本可謂“風馬牛不相及”,但在邊事多興的宋朝,二者之間有著較為密切的關係。前述鄂州州學曾“廢為營壘”,就是一個典型例子。


南宋時,鄂州是宋朝抗金的重鎮,屯駐大批軍隊,營寨占地甚廣,僅城東黃鶴山下一區,便達“東西十丈,南北倍差”。[《晦庵先生朱文公集》卷七九《鄂州社稷壇記》。]在城東北七裏,有遊奕軍寨。[《輿地紀勝》卷六六《鄂州•景物》“八疊院”條。]北宋時,鄂州東北有一名為白楊夾口的江邊港口,南宋時成為一個具有濃厚軍事色彩的集鎮,當地“居民及泊舟甚多,然大抵皆軍人也。”[《入蜀記》第四,《渭南文集》卷四六,第2440頁。]這種情形與鄂州城駐有大量軍隊正可互相應證。


四、民居、街市、港口及其它


由於地形的限製和曆史上沿襲下來的格局,鄂州城的西頭主要是各級官署;沿著黃鵠山、自西向東展開的一線,除了官署,主要有學校、寺廟等文化、宗教類建築;民居、街市等主要分布在城東、城北和城南的一些較為低平的地區;由於人口增長,老城區難以容納,民居與街市向城區以外東、南兩個方向擴展的態勢表現得較為突出;城西的沿江一帶也成為交通、貿易繁盛,船隻、人口密集的地區。


有關宋代鄂州民居的資料有限,迄今可知的是城內有旌忠坊、太平坊,[旌忠坊已如前述,太平坊見鄭獬《鄖溪集》卷二二《朱夫人墓誌銘》:“夫人朱氏,……皇祐辛卯二月,以病卒於鄂州太平坊裏第。”台北: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具體方位不詳。隨著坊市製的瓦解,這些坊名隻是普通的地名,明清以後,更常見的名稱是“裏”、“巷”。


南宋時,鄂州號稱“今之巨鎮”,[葉適:《葉適集·水心文集》卷九《漢陽軍新修學記》,北京:中華書局校點本1983年版,第141頁。]城內商業繁盛,出現了富商大賈,乾道年間(公元1165~1173年)“鄂州富商武邦寧,啟大肆,貨縑帛,交易豪盛,為一郡之甲。”[洪邁:《夷堅誌》支庚卷五“武女異疾”條,中華書局校點本1981年版,第1174頁。]開設了熱鬧的夜市,號稱“燭天燈火三更市,搖月旌旗萬裏舟”。[範成大:《範石湖集·詩集》卷一九《鄂州南樓》,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校點本1981年版,第274頁。]四方商賈雲集,市容相當繁榮,“民居市肆,數裏不絕,其間複有巷陌,往來憧憧如織”。[《入蜀記》第五,《渭南文集》卷四七,第2444頁。]鄂州城中人口眾多,到寧宗嘉定以前即達到了十萬戶。薑夔詩稱“武昌十萬家”,[薑夔:《白石道人詩集》卷上《春日書懷四首》,??本。]戴複古詩說鄂州“江渚麟差十萬家”,[戴複古:《石屏詩集》卷一《鄂州南樓》,清嘉慶道光間臨海宋氏刊本。]雖非確指,但與實際情況相近。漢陽知軍黃榦也說“鄂州人口繁夥,為漢陽三十餘倍”,即約十萬家。[《勉齋集》卷三○《申京湖製置司辨漢陽軍糴米事》。]光宗紹熙三年(公元1192年)“十二月甲辰,鄂州火,至於乙巳,燔民居八百家,市井樓簾無存者。”[(元)馬端臨:《文獻通考》卷二九八《物異考四•火災》,北京:中華書局影印本1986年版。]人口眾多,建築密集,以至空地難尋,近城之處甚至找不到安葬死者的地方。《夷堅誌》乙集卷九“鄂州遺骸”條稱:“鄂州地狹而人眾,故少葬埋之所,近城隙地,積骸重疊,多輿棺置其上,負土他處以掩之。貧無力者,或稍經時月,瀕於暴露,過者憫惻焉。乾道八年,有以其事言於諸司,於是相率捐庫錢付勝緣寺僧,治具焚瘞。先揭榜衢路,許血肉自陳,為啟壙甃甓,舉而藏之,具書姓字於外。如無主名者,則為歸依佛寶,一切火化,投餘骨於江。其數不可勝計。”


隨著人口的不斷增長,民居與街市不斷地向城外擴展。


城南望澤門外的“長街”,成為一個重要的居民區。《輿地紀勝》卷六六《鄂州•景物》:“南湖,在望澤門外,周二十裏,…外與江通。長堤為限,長街貫其中,四旁居民蟻附。”


長堤與長街相伴,或者長堤即是長街,這種情形,在沿江城市並不罕見。鄂州城麵臨大江,經常受到江水泛濫的威脅,修築江堤是最主要的防災措施。北宋後期,在鄂州城西的平湖門外,修築了一道攔江長堤,明清以後的多種誌書中,屢次提到過這道江堤。《嘉靖湖廣圖經誌書》卷二《武昌府•山川•江夏》“長堤”條:“在平湖門內。《舊誌》雲,政和年間,江水泛溢,漂損城垣,知州陳邦光、縣令李基築堤以障水患,至今賴之。”[《天下郡國利病書》卷七三《水利•武昌府•江夏縣》,雍正《湖廣通誌》卷二○《水利誌•武昌府•江夏縣》“花堤”條,《讀史方輿紀要》卷七六《湖廣二•武昌府•江夏縣》,《古今圖書集成•方輿匯編•職方典》卷一一一八《武昌府部•關梁考》“花堤”條,民國《湖北通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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