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後是一處四方四正的空間,牆壁皆用石塊細細地砌了。牆上與頂部鑲嵌著無數顆碩大的夜明珠,如星空璀璨,室內雖不如外麵明亮,但也能看得清楚分明。石室四角放著大甕,裏麵盛滿冰塊。然而如此陰寒之地卻裝飾了許多紅色的綢緞和金銀營造的花朵,硬生生染出幾分喜慶的色彩來。
石室正中,有一塊寒玉床。床上躺著一人,穿著鮮豔的錦繡紅衣,金帶玉冠。他雙手合攏在身前,彷佛正在安眠。
如此熟悉的令他心悸的輪廓,一年來,多少次魂夢相與,不知癡癡眷眷望了多少回,可此時一見,在這樣的情境下,卻教他肝膽俱裂,心如刀絞,瞬間所有的理智和冷靜灰飛煙滅。
「阿笙……阿笙……」
祁逸飛雙唇顫抖,聲音幾不成調,忘記了一切外物,眼神直直地望著寒玉床上的人,機械地一步步走近。
隨著距離的拉近,玉笙寒的麵容清晰地展現在眼前。他長長的睫毛在蒼白的臉上畫下兩痕鴉青色的新月,嘴唇微微抿著,唇角似乎帶了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
如此安詳,然而,又如此冷寂。
感覺不到半分活人應有的氣息。
祁逸飛張大了嘴,但發不出半點聲音來。他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好似扯心扯肺的疼痛,腳下一軟,癱倒在寒玉床前。
他的阿笙,這是怎麽了?為什麽會睡在這麽冰冷的地方,他身子弱,這樣會生病的啊……
「阿笙,我回來了……」祁逸飛雙目通紅,顫抖著聲音輕輕喚道,慢慢伸手去撫玉笙寒的麵頰。「你、你看看我呀,跟我說句話好不好?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觸手再感覺不到曾經的溫暖柔軟,隻剩下寒到骨子裏的冰冷。
祁逸飛的心也不停地墜落,墜落,一陣天旋地轉……
「啊!」他發出彷如陷入絕境的野獸般的悲戚嘶吼,猛地轉身揪住阮曦涵的衣襟將他狠狠撞在牆上,神情瘋狂。「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是不是你逼得他!」
「祁逸飛,你聽好了,寒兒他,是被你害死的。」阮曦涵似乎毫不在意被撞得生疼的後背,眯了眯眼,帶著報複的快意,一字一字清晰道。
「他就死在一年前把你救走的那個晚上!」
祁逸飛渾身劇烈一顫,臉上露出難以承受的脆弱,無意識地鬆開了抵著阮曦涵的手。
「那夜他使的手段你也看到了,那是輕易能駕馭得了的嗎?」阮曦涵看著他道。「寒兒他內力盡失,身體虛弱,可為了救你,金針渡穴,強行提功,他根本受不住那魔曲反噬後的虛脫,損耗太大以致油盡燈枯!」
阮曦涵目光有些渙散,神情變得萬分痛苦,彷佛隔著時空又看到了那一日讓他痛不欲生的畫麵。
「我在樹林裏找到他的時候,他安靜地靠著樹坐在地上,閉著眼睛就好像睡著了。可他身上好冷,臉色慘白,我看了好心痛。我拚命地搖他,叫他的名字,把他抱進懷裏想讓他暖和暖和,可他就是不肯睜開眼再看看我,不肯再笑著叫我一聲『曦涵兄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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