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地時,千裏馬、銀錢和物資,原本都是準備了給玉笙寒離開夜心穀後用的,隻是一切剛剛布置好,那場滅穀之亂便爆發了,玉笙寒選擇了留下,用自己的性命換祁逸飛脫險。
玉笙寒與勿思正說著話,無盈到了,玉笙寒詫異道:「無盈,你怎麽來了?」無盈本是可用之才,卻因為他的緣故被祁逸飛摒棄,玉笙寒惋惜之餘亦深覺愧對。
無盈稟報了祁逸飛將他重新調回身邊的事,玉笙寒與勿思對視一眼,彼此眼中皆露出疑惑。
祁逸飛到底想做什麽?
見無盈似還有話想說,玉笙寒道:「怎麽了?」
無盈麵現憂慮,抿了抿唇,道:「屬下方才初回殿中,拜見穀主的時候,在殿門外隱約聽見穀主和逐日司主的交談。」他有些不安地看了看玉笙寒,繼續道:「似乎是與陽春白雪心法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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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是夏日,但雲華殿中綠植蔥蘢,屋宇亭台大多掩映在翠蔭之下,擋去了不少熱意。月洞窗外,幾株梧桐枝葉茂密,斜陽的光輝透過碧葉打在蟬翼窗紗上,映出斑斑駁駁的細碎光點。玉笙寒獨自站在窗下,微微昂首,靜靜看著梧桐葉隨著熏風的每一次細微顫動。
祁逸飛走進寢殿的時候,入眼便是這樣的畫麵:青年出神地靜立窗前,眉目間一絲若有若無的惆悵,襯得目光越發悠遠。本就已經斂去了白日裏張揚的夕陽光輝,被樹葉濾了一層,又被窗紗濾了一層,落在他身上時彷佛帶了幾分月光似的平和內斂,微暗的光線在他清雋的容顏上投下淺色的陰影,又添上一層朦朧,平白多了幾分誘惑。
隻是他就那樣安靜地站在那裏,那麽近,又彷佛那麽遠,似乎下一刻就要消散在歲月的逝川之中。他的側影落在牆上,描摹出一抹空洞的蕭瑟。祁逸飛沒來由的一陣心慌,走上前去從後麵抱住了玉笙寒。
「穀主?」玉笙寒聽到身後腳步聲,還未來得及轉身,便已落入一個寬廣的懷抱。
祁逸飛收緊懷抱,下巴搭在玉笙寒的右肩,側首向內,嗅著對方身上幹凈清爽的氣息,感受著對方隔著衣衫傳來的溫暖,方才的不安這才漸漸散去。
「阿笙,你在想什麽?」祁逸飛輕輕問道。
玉笙寒沒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從天邊幾縷被晚霞染紅的薄雲上慢悠悠劃過,瞳眸深處沁出點點哀涼,搖了搖頭,道:「沒什麽。」
「可我能感覺到,你又在難過了。」祁逸飛聲音微啞,語氣哀傷。「要怎樣做才能讓我的阿笙不再傷心呢?如果用劍刺我、用刀砍我,能讓你出氣的話,我願意流幹身上所有的血,換來你的寬恕。」
「穀主不要再說這些胡話了。」玉笙寒道,他推開祁逸飛的手,轉身卻猝然撞進那雙翻滾著深深情緒的墨瞳中。
這目光裏的感情看上去如此沉重而真摯,玉笙寒隻覺得難以承受。
他害怕再看到這樣的目光,像是迷霧裏魅惑的妖,引誘著他沉淪。
可前方不過是讓他萬劫不複的陷阱。
玉笙寒閉上眼睛,緩了緩心緒,再開口時聲音已恢複平靜。他從祁逸飛身旁走過,道:「既然穀主回來了,便用晚膳吧。」
祁逸飛內心深感無力,一旦提起舊事,玉笙寒便會轉移話題,他知道他不會揪著過去的事對他喊打喊殺,可也不會親口對他說出原諒。
他的阿笙已經決然地從往事中抽身而出,將舊日種種塵封在曾經,不願回顧。
可是他絕不放手!祁逸飛眸中露出堅決神色,不管是過去、現在、還是將來,守在阿笙身邊的是他,也隻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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