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
「不、不用,咳咳咳,我沒事……」玉笙寒出聲阻止。他漸漸緩了過來,眼角微微泛紅,慢慢平複著呼吸。
「阿笙?」祁逸飛語意遲疑,隻因玉笙寒此刻望向他的目光十分複雜,彷佛蘊著許多事,卻無從說起。他隻當還是因為阮曦涵的緣故,心中將那人狠狠咒罵一頓。
玉笙寒的眸光動了動,透出叫祁逸飛看不懂的莫名惶惑,雙唇微啟,卻沒有說出話來。
在方才的夢裏,他死了。
不知是不是因為知曉自己被阮曦涵騙了這些年受到刺/激的緣故,夢裏,他見到阮曦涵率領眾世家,與南長陌裏應外合,襲擊了夜心穀。祁逸飛卻並不像現實中這般一早就識破南長陌的偽裝,被他下毒成功,失去了反抗之力,夜心穀在外敵和叛徒的雙重夾擊下,一敗塗地。
夢中的那些叛徒,恰恰是不久前祁逸飛名單上的人,一個不多,一個不少。
夜心穀已滅,阮曦涵保下了他,比往日更加小心翼翼地護著他,就在那灑滿他夜心穀無數弟子鮮血的大殿上,自欺欺人地想裝作他還是曾經那個待他真誠無欺的兄長。
嗬,多可笑。
可他笑不出來。
充斥鼻尖的血腥氣讓他窒息,抬眼望去,這個他長大的地方,已經崩毀坍塌。
他知道他該痛恨阮曦涵的,但那個時候他已經沒有力氣去維係這樣一種耗費心力的情感了。他唯怪自己過於天真,明知道兩人分屬不同利益陣營,卻還以為彼此間能真誠交往,殊不知他們都是這俗世中芸芸眾生,所謂情誼,永遠擺脫不了各種利益衡量考驗。
就如同當日傾盡心力去愛祁逸飛,最終敗給了現實中的權欲爭奪、仇怨糾葛。
他真的太累了,眼前的血色刺得他雙目生疼,心中也已是千瘡百孔。
可是這個時候,他不能自暴自棄,祁逸飛落入了這些人手裏,縱然他們之間已經不堪至此,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死。
他用緩兵之計爭取了時間,在夜色深沉之際將祁逸飛從牢房中救了出來,卻因為南長陌從中作梗,兩人未能順利離開,反被一眾人馬包圍。
祁逸飛武功沒有完全恢複,危急時刻,他吹了那支曾發誓永不將之現於人前的曲子——裂魂謠。
這是他第一次用此功法對付別人,縱然因金針渡穴強行提功內力不穩,但效果也是十分驚人。他們趁眾人內息紊亂、失去攻擊能力的時候脫身離開,夜色深沉的樹林裏,察覺再也堅持不下去的他,冷語激祁逸飛離開,自己留在了那裏。
玉笙寒記得夢裏,自己靠坐在樹邊,虛弱的身體一陣陣發冷,他望著祁逸飛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橫笛勉力吹奏一曲白頭吟,昔日此情繾綣,今朝與君長訣,算是為這場錯誤的動情劃上終結。
從此,山長水遠,不相逢。
他沒有告訴祁逸飛自己就要死了。那個時候,他感受著祁逸飛對他的悔與愧,麵上沉靜平淡,心中卻是一片苦澀酸楚。他已經油盡燈枯,既然事無轉圜,告訴他,除了讓這悔愧再深一層,還能如何?
救他本就是自己的選擇,他不想以此謀取什麽。
他的驕傲也不許自己在祁逸飛跟前示弱,於將死之際用恩情來哀求一份垂憐,那樣既可笑,又可悲。
他不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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