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隨即又想起,阿笙當時,又該有多難過啊?不止那一次,還有之前的許多許多次,他不都是這樣承受著自己的猜忌熬過來的嗎?
阿笙對他失去信任,完全是他自作自受。
祁逸飛紅著眼睛,揮手一巴掌用力甩在自己臉上。
「你……」玉笙寒一驚,本能伸手攥住他的手腕,語氣稍厲。「這是做什麽?」
「是我的錯,阿笙你根本不需要跟我說抱歉,是我錯了!」他下手不曾留情,一邊臉頰已經紅腫,眉目傷情,字字悲愴。祁逸飛麵容俊逸,這般情態不由引人憐惜,到底是自己寵縱了那麽多年的人,玉笙寒被他這幅樣子弄得心軟,伸手小心翼翼地撫過祁逸飛受傷的臉頰,道:「我誤會了你是事實,若是那時我沒有想得那般極端,肯與你好好解釋,也許也就不會發生之後的那些……」他沒有再說下去。
祁逸飛卻因此心中惴惴,他不敢看玉笙寒的表情,怕見著他的傷心,怕見著他的怨恨,他像個做錯了事又害怕又後悔的孩子般,慢慢地俯身抱住了玉笙寒的腰,把頭埋在他的胸口,道:「阿笙不要難過,都是我不好,我去跪家法好不好,你讓我跪多久就跪多久。」
雖還在傷懷中,但聽了祁逸飛的話,玉笙寒還是又無奈又好笑,見慣了這人霸道無情的樣子,他弱勢下來,自己還真無從應對。伸手拍拍他的背,玉笙寒語帶窘迫道:「坐好了,叫人看了笑話。」
「我看誰敢。」祁逸飛嘟囔了一句。
這樣的情景過於親昵,玉笙寒不知道為什麽好好談著事情就莫名演變成現在這樣,他心中有些發慌,望著祁逸飛的發頂,烏潤墨瞳有沉重情感一閃而逝,輕輕歎了一口氣,道:「逸飛,你想想看,當初我們都以為是對方殺了夏滄,假如我為自保與你正麵抗衡,夜心穀會發生什麽?」
隨著話音落下,玉笙寒感覺到環著自己腰身的胳膊一僵,隨後鬆開,祁逸飛果然慢慢坐了起來,麵含凜意,眸中寒光劃過,雙唇開合吐出兩個字:「內亂!」
「以你我的身份,一旦敵對抗衡,夜心穀勢必劇烈震蕩,分崩離析隻在旦夕。」祁逸飛深吸一口氣。「屆時,那陰謀算計我們的人便能趁機漁利,致夜心穀於萬劫不複之地。」
玉笙寒目光清冷,默認了他的話。
「他們已經出過一次殺招,夜心穀險些落入險境。」他沉聲道,眉梢蘊著一抹犀利。
「不,那不過是他們一廂情願罷了,這種招數注定失敗,夜心穀不會內亂。」祁逸飛忽然輕聲笑了,眸中溢出繾綣柔情,伸手覆在玉笙寒手背上,眸光清亮。「因為你永遠不會提劍向我。」
他的話彷佛一滴水落入心湖深處,激起層層暗漪,身子不由得輕輕一顫,玉笙寒下意識想抽出手,卻被祁逸飛溫柔而不失強硬地按住。
「阿笙,別怕,也別躲。」祁逸飛心頭憐意大盛,情真意切地看著他,語氣殷殷,他沒有說許多剖析心意的話,末了,隻輕輕道了一句。「你放心。」
你放心,我再也不會傷你,欺你,負你。
你放心,我會用我的生命愛你,護你,疼你。
心頭悸動,玉笙寒的呼吸亂了。
風從半卷的竹簾拂過,壓底的玉墜搖晃著,彼此碰撞,發出清越叮鈴的聲響。
好像被擾亂的心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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