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送來熱水,公子一路辛苦,梳洗一下吧,您的發帶有些鬆了。」勿思端著盛了熱水的木盆走近房間裏,向正站在桌邊提壺倒茶的玉笙寒道。他們此刻正在洛州城一間客棧的廂房內。
聽到勿思的話,玉笙寒微有怔忡。他下意識伸手摸向腦後發帶,果然已經鬆散,被手指一勾便徹底散開,一頭墨發失了束縛,頓時披散下來。
勿思見狀,忙往鏡台前尋了一柄梳子欲為玉笙寒束發,卻見對方隻默默地瞧著纏繞在修長指間的發帶,微微出神。
這是一條做工極為精美的發帶,雖隻是窄窄一條布料,用的卻是寧州特產的薄玉綢,一匹價值千金,更以金銀絲線穿著細小寶石繡成精致紋案,發帶內裏縫入了碾碎的幹香草,淡淡清香凝氣定神。隻這一物,便是尋常人家一輩子也攢不起的。
這是祁逸飛為他置辦的,當時祁逸飛就坐在他身邊親自挑選樣式,言笑晏晏,裏麵縫入香草也是祁逸飛的主意。
自從前番他用發簪紮傷自己後,祁逸飛便將那些物什全部收起,此後他束發隻用發帶。
細滑的布料在指間肌膚留下溫柔的觸感,也在心頭劃過淡淡的惘然。恍惚間似乎有種錯覺,有一雙手輕柔地插過自己的發絲,暖暖的呼吸灑在耳後敏感的肌膚……
「公子?」勿思的輕喚拉回了他的心神。
玉笙寒不著痕跡地歎息一聲,將發帶放下,接過勿思手中的梳子,走向鏡台,道:「從你包袱裏拿一條發帶給我,既要裝作落魄出逃,這般富貴打扮可不像。」
勿思遵照他的吩咐拿了一條普通發帶奉上,見玉笙寒神色平靜,忍不住道:「公子,當真不用屬下隨侍身畔嗎?」
玉笙寒從鏡中看見身後勿思擔憂的麵容,安慰地笑笑,道:「我自有打算,一人行事會更方便些,再說你暫時隱匿,暗中觀察全局,若有萬一,也是我的退路。」他頓了頓,繼續道:「況且我的內力已經全部恢複了,足以自保,你不必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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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曦涵疾步走進客棧中,神色匆忙而激動,完全不似平日裏一家之主的穩重從容。
「寒兒!」拉開一間廂房的門扇,一眼望見桌邊之人,阮曦涵啞聲喊道,眼底湧動著思念。
玉笙寒見他來了,起身相迎,神情溫和如昔,道:「曦涵兄長。」
阮曦涵反手合上房門,箭步來到他跟前,一把扶住他的雙臂,目光在他身上上下掃過,語氣急切:「你沒事吧?我聽說了夏滄的事,傳言說是你動的手,真是一派胡言!祁逸飛他竟然真的懷疑你麽?他可對你做了什麽?」
玉笙寒垂眸,眉宇間劃過一抹黯然,道:「他廢了我的武功,囚禁了我。」
「那個畜生!」阮曦涵眼底泛紅,神情憤怒,如果留心細看,能窺見其中隱含痛苦。「他竟然這樣對你,他竟然敢!」
這般反應落在眼中,當真諷刺,玉笙寒心中涼意更深,若是自己不知實情,此刻定會為他這般在意自己而感動吧?
他忽然感到茫然。
權勢名利就那般誘惑人嗎?讓祁逸飛、阮曦涵,還有許許多多如他們一般的人,苦心孤詣,機關算盡。與之相比,真情就那般不值一提嗎?
可歎他孜孜以求的,從始至終都隻是這樣一份被人不屑的真情……
濃濃的疲憊掩在心頭,鉗在臂上的雙手卻有越來越緊的趨勢,玉笙寒掙了掙,阮曦涵反應過來,鬆開了手。
「那、那你現在……」似乎是怕碰觸到他無形的創傷,阮曦涵的語氣小心翼翼,連目光落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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