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表哥(1/6)

“嗯嗯……正有此意……”沈素綰的話接得無比的快,她一邊說著,一邊使勁地點著頭,眉眼舒展著,眼內光彩璀璨,唇角也揚了起來。


“我當是什麽事,也值得你支吾這半天?”謝琰見了她的笑容,心情也似好了起來,眸光變得柔和了些,口嗔怪似地道了一句。


沈素綰聽得一時愣住了,這一瞬間她竟覺得他完全不是傳說的那般冷傲,反而還覺得他性子敦和可親得很,自已憋了好半天的心思竟被他一眼看出來了,還替自已說出來,又這般爽快地答應下來,這樣的人再說他倨傲清冷什麽的,可不是有些過份了?


“多謝小侯爺……”沈素綰頓時心情大好,忙站起身,笑容滿麵地道了聲謝。


謝琰沒再說話,麵上也是平靜得很,看她一眼過後就轉身往屋外走去,沈素綰連忙跟了過去。


謝琰帶著沈素綰走至蛐蛐房的隔壁,這裏有個小天井,小天井的裏頭是他的書房,一扇圓形的雕花窗桌前,是他的書桌。窗戶正對著天井內的幾株芭蕉樹,一眼看去,倒是有些蔥蘢清新的感覺。


謝琰進了屋,指著一旁茶幾旁的椅子示意沈素綰坐下來,自已則去了書桌之前。沈素綰好不容易得了個親眼見他作畫的會,哪裏肯輕易放過?椅子還沒坐熱,她就悄悄起了身,踮著腳走到了書桌之旁,想偷偷瞅上一會兒。


謝琰裏拿著塊墨條,正準備放到硯台裏研出墨來,就在這時,他感覺身旁明顯放輕了的呼吸,便有些好笑的轉過臉瞥了一眼。


沈素綰正貓著腰屏著呼吸站在他身後一點,冷不防謝琰轉臉過來,她麵上一窘,正不知如何是好時,見著謝琰裏的墨條,麵上一喜,忙站直了身子口急道:“我……我給你研墨……”


謝琰本待當場揭穿她,可是一眼就見著她臉上的笑來,她一雙眉眼微彎著,唇角也彎了起來。謝琰感覺自已的心情也不自覺的好了起來,他沒說話,隻將的墨條朝她遞了過來。


沈素綰聽得歡喜過望,她接過墨條,一輕扯著衣袖,一執墨,置於硯台內研起了墨。謝琰取過一張宣紙鋪在了桌上,又取了一旁架子上的紫毫,見得沈素綰的墨研得差不多了,便提蘸了墨,也不作思索,直接於紙上揮毫了起來。


沈素綰忙抬眼看過去,就見得謝琰下猶如生風,略勾勒幾之後,紙上便出現一隻蛐蛐來,圓頭細腿,栩栩如生,再細細添了幾,沈素綰的眼前便出現了剛才在盆內見到的那隻蛐蛐,她屏住了呼吸,好似自已若是不小心氣息大了,就會驚動紙上的這隻蛐蛐跳將起來。


她悄悄抬起頭,看了眼正專心作畫的謝琰,心裏不由得生了絲敬佩之意來。原來他得眾人追捧,絕不僅僅是因為他身份顯赫,且又生得樣貌俊秀,乃是因為他的確是個驚才絕豔的人。原來在京城之時,聽得他的名頭,又見得一些交好的閨姐妹提起他時的癡迷模樣,她總是表麵笑笑,心裏卻是有些不屑她們的舉動,現在看來,倒是顯得自已有些自恃清高了。


“你到底是看畫,還是看人?”沈素綰正自想著心思,冷不防謝琰開口說話了。


聽著這聲音,沈素綰頓時回過神來,這才發覺自已是是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了,臉上不由得發起熱來。見他仍是低著眉眼,心想這人不止一雙眼睛嗎,怎麽就知道自已在看他了。


“我,我看畫……”


沈素綰收回眼光,口支吾一聲,然後低頭就朝畫紙上看去,這一看更是驚得瞪圓了一雙眼睛。這會兒紙上除上一隻活靈活靈的蛐蛐外,還多了一個人,一個身形芊細的的女孩兒,頭梳百花垂髫,一張秀氣的臉蛋,兩彎秀眉,一雙妙目。


那女孩蹲在地上,頭裏拿著片菜葉子,正目不轉睛地注視著那隻蛐蛐,眉眼之間,寫滿著靈動好奇之息。畫麵上這好似一觸即動的蛐蛐兒,還有這天真爛漫的女孩兒,令人一見,便要不由自主地彎起唇角輕笑起來。


“這……這是我嗎?”沈素綰指著畫上的女孩兒,麵上浮現了不敢置信的神情。


“怎麽,不滿意?”謝琰擱下下裏的,口似是沒好氣地道。


沈素綰連忙搖道:“不,不是,我就覺得太好看了……”沈素綰指著畫上的自己,眼光彩頓現。


謝琰聽得這句,再見她盯著畫上的女孩兒一副愛不釋的模樣,一時間覺得有些好笑起來。


“有這樣誇自已的嗎?”他忍了笑意道。


沈素綰聽得一愣,心裏不由得琢磨他這話裏的意思來,他分明已是默認畫的人是她,又說適才她是在誇自已。難道是說,這畫的人模樣,也就是自已在他眼的模樣了?這般靈動活潑,又這麽清新可人?沈素綰想到這裏,不由得抬頭看向了謝琰,似是想從他的神情確認這一點。


謝琰一抬眼,便就對上了沈素綰一雙帶著探究的眼睛,她眼神清澈,似似秋水般明淨,波光瀲灩間,他的心底也有了一汪湖水,隨之輕輕蕩漾了起來。片刻之後,他又立即意識到了自已這般好似有些不妥,便垂著眉眼,將目光移到了桌上的那副畫上。


“你難道沒有聽說過?作畫之人,總愛使些渲染法,那些原本平平的景致,落於紙上,總是變得生動許多,這人物也是一樣,總要想辦法使其賞心悅目……”


謝琰語氣淡淡的,麵上也很是平靜的模樣。沈素綰聽得愣了下,好半晌才回味過來他話裏意思。他這話,是說她本是資容平平,為了畫麵好看,才將她畫得這麽可愛了?


“原來是這樣,多謝小侯爺,將我一個醜笨之人畫得這般清新脫俗……”沈素綰抬雙拿起了那副畫,一邊細細欣賞著,一邊笑盈盈地道。


這回輪到謝琰發愣了,他原想著自已這一番曲意解釋,定是會讓她生出失望之色來,誰知她竟還這般喜滋滋的,真不知她是真糊塗還是假裝糊塗。


“醜笨倒不至於……”


謝琰低語了一聲,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幹嘛要“畫蛇添足”說出這麽一句來,難道還擔心她表麵上表現得輕鬆,一會兒回去之後暗自神傷嗎?


“不至於醜笨?那就是說,我和這畫的人一樣,又好看又可愛了?”沈素綰卻是聽清了這句,她將那副畫置於自已臉邊上,一邊說著一邊朝謝琰綻開了笑臉。


謝琰看著眼前那張笑得燦爛又帶著慧詰的的臉,心裏恨不得咬掉自已的舌頭,為什麽非要添那句安慰她的話,瞧她這副得意的小模樣,活脫脫就是一個狡猾的小狐狸。


“臉皮不薄……”謝琰冷哼了一聲。


沈素綰聽得卻是一點在不在乎,她的所有注意力都被這副畫吸引了,她越看越是喜愛,她將畫放回案上,趴在案邊小心的吹起了氣,隻盼著那墨快點幹了,她好卷起來收入袖。


謝琰見了她這急切模樣,突然間明白一件事來,他微斜著眸子,坐到一旁的椅上,然後慢騰騰地問道:“你該不是想將這副畫據為已有吧?”


沈素綰聽了這一句,終於回過神來了,她轉臉看看謝琰,見著對方一副清冷倨傲的模樣,她這才想起來,這位主可不是一般的人,他的畫從不輕易外傳,有零星傳出去的,那也是鳳毛麟角,成了價值萬金的搶貨。見他這副模樣,這副畫必是不想給自已帶走了。


“小侯爺,這副畫,能……能不能送我?”沈素綰決定厚著臉皮求一回。


“自然是……”


謝琰說了個字,沈素綰以為他要答應下來了,隨即麵上一喜,正待福禮致謝。


“不能的。”謝琰冷著臉將剩下的話說完了。


沈素綰頓時愣了神,臉上的笑容也一下子也僵住了。


“好歹還是親戚呢,就一副畫也不能送嗎?”沈素綰回頭看看那畫,心裏到底有些不甘,口忍不住小聲嘀咕了一聲。


“你說什麽?”謝琰突然站起了身,一邊問著一邊朝她走過來了。


“啊,我說,我說不能得小侯爺的墨寶,實在是些可惜了……”沈素綰忙退後半步道。


謝琰卻是冷哼了一聲,眸光瞥著她,臉上分明是含著譏諷之意,沈素綰暗暗叫苦,方才嘀咕那句分明被他聽清了。


“這會兒知道要跟我認親戚了?聽聽這一口一聲的小侯爺,我真不知道你是我哪門子的親戚?”謝琰站到了沈素綰的跟前,眸光冷冷的,說出來的話也帶著恨恨的意味。


沈素綰聽得一時驚訝了,心想他這是什麽意思?自已叫他“小侯爺”怎麽就惹他不高興了?“小侯爺”是對他的尊稱,外麵人可不都這麽稱呼嗎?


外麵?沈素綰想到這裏突然明白過來,喚他為“小侯爺”的可都是侯府以外的人,自已既說和他是親戚,一直這麽叫他可不是顯得生份了?


“素綰知錯了,請琰表哥大人大量,不與我一般計較……”沈素綰大著膽子道,心想既是要與他認親戚,這一聲“琰表哥”定是要喊的。


聽得“琰表哥”這個字,謝琰似也是愣了下,他站在原地,眸光變得輕軟,裏麵似有光華流轉。


沈素綰抬頭悄悄看他一眼,見他臉上似有了一絲緩和之色,心想還好自已反應快,琢磨對了他的心思,一聲“琰表哥”倒讓他不再冷臉了。


謝琰見著沈素綰看他,眸光一閃,然後便上前了一步,直直地站在了她的麵前。


“叫表哥……”謝琰的聲音既輕又軟,卻是帶著絲不容反駁的篤定之息。


暖心1


暖心


表哥?沈素綰驚訝得瞪大了眼睛,自已喚謝瓚都是一直喚“瓚表哥”的,這會兒若是改口稱謝琰作“表哥”,是不是顯得太過親近了?畢竟吳姨娘才是自已的姨母,謝瓚才是自已正兒八經的表哥。


見得沈素綰一臉的猶豫之色,謝琰倒也不惱,他雙背在身後,隻拿眼瞥了下書桌上的畫。沈素綰一見了他的神情,腦電光一閃,突然間就明白過來了。她快步走到書桌前,一邊將畫卷起,一邊笑盈盈的對著謝琰道:“多謝表哥贈畫……”


謝琰原本還以為她要糾結扭怩一番,誰知道她竟突然就這樣將“表哥”喚出了口,還喚得那般自然,速度快得令他幾乎懷疑自已的耳朵。


“我什麽時候答應送你了?”謝琰突然開口道。


沈素綰收畫的一頓,不過她隻愣了一小會兒舒展眉眼笑開了,因為她見得謝琰的臉上分明一絲惱意也沒有。


“如今我已改了口,認了親戚,這畫,便權當麵禮好了……”沈素綰將畫卷好了,然後略疊了下就放入了自已的袖。


“你……”


見著沈素綰清脆著嗓音,麵上笑得眉眼彎彎,謝琰本來想要輕斥的話就吞進了肚子裏。


“今日誤闖了進來,不僅得主人以香茶相待,還贈了畫,實在是有所叨擾了,素綰這就告辭了……”沈素綰收好畫,又淺笑的福身一禮,然後起身就欲朝門口走去。


謝琰聽得她說話好似有些怪怪的,仔細一想,原來她竟省去了稱謂,不再喚他做“小侯爺”,可是連“表哥”也省了,僅能“主人”稱呼他。果然是個刁鑽的丫頭,一聲“表哥”騙了他的畫去,還未出屋子就翻臉不認人了。


謝琰心裏了一陣好氣,正待開口叫住她。這時,外麵傳來一陣腳步聲,緊接著,藍珈的身影就出現在天井裏。


“主子,李公子已來了多時,這會兒已是急得團團轉了……”藍珈走至窗前,拱施了禮,對著謝琰有些著急地道。


藍珈起身之時,突然看見屋內還有另外一個人,自外麵看裏麵看不太真切,可是那人身形嫋娜芊細,分明是個女子。藍珈一時驚得呆住了,除了府兩位姑娘之外,他還從未見過自家主子什麽時候同個年輕女子待在一個屋裏。


“藍大哥……”沈素綰自窗口探了一點頭,笑著朝藍珈打招呼道。


“沈姑娘?你……你怎麽在這裏?”藍珈見了那女子竟是沈素綰,一時間驚訝得幾乎要跳將起來。


謝琰見得沈素綰和藍珈一見麵就親切地打著招呼,臉上的神色就冷了些,他看也不看沈素綰,轉身徑直往門口去了。


沈素綰見得謝琰出門,也就緊隨其後快步出來了。


沈素綰站在藍珈身側,見得他一臉的驚詫,忙開口解釋道:“藍大哥,我今日本是出來想尋一隻蛐蛐好作畫的,無意間就闖到小侯爺的農莊來了。幸好小侯爺不怪罪,還帶我到書房指點我怎麽畫蛐蛐……”


藍珈聽了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她是誤打誤撞來這裏的。他笑笑對沈素綰道:“原來是這樣,主子的畫技出神入化,沈姑娘這回定是獲益不少……”


“是啊,你都不知道,小侯爺的蛐蛐畫得有多傳神,我真是一時歎為觀止……”


沈素綰一邊重重點頭,一邊可勁地誇著謝琰。可一旁的謝琰臉色卻是越來越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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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琰低斥了一聲,然後一甩袖子,沉著臉就往外走去了。這兩個人自見了麵就親親熱熱地說著話,沈素綰不僅主動向藍珈解釋與他出現在一起的原因,還一口一聲的“小侯爺”的稱呼他,這怎麽能不叫他心生不滿之意?


見了謝琰突然生怒的模樣,沈素綰和藍珈兩人對視一眼,都有些丈二和尚摸不頭的感覺,剛剛不都是在誇他嗎?怎麽就惹得他不高興了?


藍珈再不敢多說話,朝沈素綰微點下頭就轉身追著謝琰的腳步去了。沈素綰也趕緊緊隨其後往處走去。


人一道出了門,待走到外麵的大院子時,卻見得院外正走來一個人來,兩鬢有些花白,頭上梳著光滑的髻子,一身青色的布衣,可不正是適才沈素綰在地裏見過的老婦人?


藍珈見了那老婦人,臉上神情一凜,正待彎腰行禮,謝琰卻是突然朝他使了個眼色,藍珈見了謝琰眼的阻止之色,一時間倒愣在了哪裏。


“阿婆,您的活都做好嗎?”沈素綰上前一步,淺笑對著老婦人問。


“自然是做好了,不然主子可不給飯吃……”老婦人一邊說著,一邊拿眼朝謝琰的方向瞄了一眼。


謝琰一聽麵色一窘,一抹無可奈何的笑意在唇角出現,藍珈也似明白了什麽了,忙低了頭忍了笑意。


沈素綰看看老婦人,又抬眼看看謝琰,不知道為什麽,她就感覺這老婦人說的像是句玩笑話,以謝琰的身份及為人,他是不可能這般苛待一個老家人的。相反,他對這老婦人,分明顯得很是恭敬。


“藍小子,你祖母這些日子都在忙什麽?怎麽都不見個人影?”老婦人突然又對著藍珈道。


“阿婆,祖母經常在家念叨您,想進府來探望又怕打擾了。一會兒我回去就告訴祖母,讓她進來陪阿婆說話……”藍珈忙上前道。


老婦人點點頭,眼光又落到了沈素綰身上,停留片刻之後又道:“沈丫頭,你以後可以常來這裏,這裏活多得很,我老太婆一個人忙不過來……”


沈素綰聽得一時反應不過來了,這老婦人怎麽叫她以後常來這裏?這地方可是謝琰的,她怎麽好一直來?再說了,這裏都是些農話,她也不擅長啊。


與沈素綰的疑惑相比,聽了老婦人的話,一旁謝琰的臉上突然就浮上一絲喜悅之色,見得謝素綰愣住的模樣,他忙走至她身側,口催促了一聲。


“你還不快應下來?”


沈素綰被謝琰一催頓時醒過神來,忙對那老婦人道:“若蒙阿婆不棄,素綰今後定是要時常來叨擾……”


老婦人口“嗯”一聲,麵上也露出了一絲滿意之意。謝琰見了老婦人的神色,麵上突然就有了種如釋重負的感覺,一旁的藍珈也似有些高興了起來。


沈素綰雖是一頭霧水,可見得老婦人和謝琰都一臉滿意的神情,她再不好再問什麽,心裏覺得經常來這農莊也不會有什麽壞處,反正自已也挺喜歡這裏。等有會,等有會,一定要私下問問藍珈,這老婦人究竟是個身份好了。


片刻之後,人和老婦人告了別,然後一道出了農莊的門。待走至拙園門口之時,沈素綰停了腳步,正待出聲和走在前麵的謝琰打聲招呼,然後告辭回沉香小苑。


“你認識回去的路嗎?”謝琰卻是突然轉過身了,麵色淡淡的,像是隨口問了一聲。


“哦,應該是認得的……”沈素綰抬眼看看身後的路,心想憑著印象應訪是能走得對的。


謝琰見得她不是很肯定的模樣,眉心微擰了下,正待開口吩咐藍珈一聲,這時,路那頭走過一個小丫頭的身影,見著沈素綰就急匆匆趕了過來。


“姑娘,原來你在這裏,可叫我一通好找……”雪青的聲音老遠傳了過來。


謝琰眸光一閃,準備吩咐藍珈的話就收了回來。沈素綰忙朝他福身一禮,謝琰想起剛才在農莊的事,心裏還是一陣悶,正待冷哼一聲,可一抬眼,便見沈素綰正朝他笑著,她眉眼彎彎,唇角輕揚,白皙靈動的臉龐便自然生出了一抹柔美與溫婉來。@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素綰先回去了,多謝表哥今日的招待……”沈素綰脆軟著聲音,一邊說著一邊起了身,又朝藍珈笑了笑之後,就迎著雪青的方向走了過去。


謝琰卻是愣在了原地,他剛才心鬱悶了這好一會兒,就是因為沈素綰隻喊了一聲“表哥”,騙了他的畫之後就再不肯喊了,隻口口聲聲稱著“小侯爺”。可是他又萬萬沒想到,這道別之時,她又冷不丁的喚他為“表哥”了,可又是說得那般快,讓他來不及反應便又走了。他心裏頓時就像被隻小貓用爪子掏了一下,偏又不掏到實處,就那麽輕輕一撩,輕飄飄的就避開了要害,直叫他心裏癢癢的,透著股子難受勁兒。


藍珈也聽得真切了,他麵色微變,悄悄抬眼看了下身邊的謝琰,就見自家主子臉上的神情怪怪的,像是高興,又像是有些難受,這令藍珈一時又摸不著頭腦了。


“主子,我耳朵沒出錯吧?沈姑娘剛才可是喚了你一聲‘表哥’的?”藍珈終是忍不住了。


“這有什麽奇怪嗎?”謝琰瞥了藍珈一眼,然後一轉身就往自已的拙園去了。


這難道不奇怪嗎?這才小半天的功夫,自家主子和沈姑娘怎麽就突然變得熟諳了一樣,兩人之間也好似有了一股默契來,雖是隱隱約約,若有似無的,可他分明能感覺得出來。這小半天內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藍珈越想的心裏就越加納悶了。


這邊雪青見得沈素綰走了過來,當即驚喜著上了前。


“姑娘,你又一聲不響地自已出了門,我和靜娘都嚇壞了,像沒頭蒼蠅似的到處亂找一氣,又不敢聲張開來來,隻沒想到,你竟和小候爺在一處,若早想到了,哪裏用找的,我和靜娘自可在屋裏睡大覺……”雪青霹靂啪啦地數落著道,大冷天的,她額頭都沁出了一層薄汗,想來心裏著急,又跑了不少冤枉路了。


“你這話說得就怪了,怎麽我和他一起,你們就安心在家睡大覺了?”沈素綰自知理虧,笑著就道。


“那自然是……是因為那個他呀,叫人放心得很,姑娘和他一起,自可萬無一失……”雪青拿掩著嘴,一邊說著,一邊回頭朝拙園方向看看,故意將“那個他呀”,咬得重重的。


沈素綰聽得愣了下,片刻後才反應過來自已剛剛說的是“我和他一起”,叫雪青這促狹的丫頭聽得個真著,故意拿話來打她了。


“你個碎嘴的丫頭,看我不打你……”沈素綰抬起一隻,作勢就要往雪青頭上來一下。


雪青連忙抱頭飛竄,沈素綰的抬至一半,突然想到袖藏著的東西來,麵上一喜,連忙收了。


雪青回過頭看時,見得沈素綰麵上笑盈盈的,一副心情頗好模樣,她有些好奇,隨即回過身。


“姑娘,可是有什麽好事情?”雪青壓低著聲音一臉的神秘樣。


“快點回去……”沈素綰白了她一眼,也不說話隻往回走了,雪青也吐了下舌頭跟了上去。


兩人一道回到了沉香小苑,才到門口,就見得靜娘正一臉焦急的在門口張望,見得沈素綰回來,這才長舒一口氣鬆了神。


暖心2


沈素綰回到了內室,就迫不及待地叫靜娘將那塊未完工的端石硯拿了出來,又取了袖內的那副蛐蛐圖,小心翼翼地放到了案桌上。待靜娘將端石硯遞過來時,沈素綰接過便坐在了案前,拿起墨,照著謝琰的畫在端石上描畫了起來。


“你在哪裏尋到姑娘的?”靜娘在一旁悄悄問雪青。


雪青小著聲音將在拙園門口看到的一幕告訴了靜娘,末了又指著案上那副畫道:“瞧這模樣,那畫定是小侯爺給姑娘畫的,怪不得姑娘那麽開心,一路都笑著回來的……”


“不是吧,我聽說小侯爺的畫可是金貴得很,一向不輕易給人,咱姑娘這是多大的麵子啊?”靜娘也很是驚奇地道。


“你們兩個一直嘀咕什麽呢?吵得我頭疼……”沈素綰上沒停,口問了一聲。


雪青和靜娘對視一眼,趕緊噤聲住了口,兩人麵上的神色卻隱隱透著些好奇和竊喜來。


沈素綰一直忙著雕琢那塊端石硯,直到晚膳時分才算是基本完成了。她將成形的硯台擺了在案上,仔細端詳一番之後,自已也是滿意地笑了笑。


見得這硯台大功告成,雪青和靜娘也都好奇地圍攏了過來。


“姑娘,我看這塊硯台,比前之前的都更加精致好看,尤其竹葉上的這隻蛐蛐,更是活靈活現,就跟馬上就要跳出來一樣……”靜娘拿起硯台雙捧著,麵上喜盈盈的,滿是讚歎之意。


“是啊,我也覺得這隻蛐蛐特別有精神,姑娘,你今日特地去尋小侯爺,是不是就為了讓他畫一隻蛐蛐的?”雪青也湊過了腦袋。


“我哪有特地去尋他?我本是想出去找一隻活的蛐蛐的,沒找到,碰巧遇上了而已……”沈素綰忙道。


“碰巧遇上了,見得姑娘的一臉苦惱樣,小侯爺就主動關心了起來,然後就親自畫了一副蛐蛐圖給姑娘是不是?”雪青一邊笑嘻嘻地說著,一邊又探過身子,看著謝琰畫的蛐蛐圖,一臉的探究之息。


“靜娘,你來看看,這畫上的姑娘多好看啊!就像個惹人憐愛的小仙女一般……”雪青對靜娘招著道。


靜娘輕輕放下了的硯台,也坐到雪青身邊仔細看了一回那畫。一邊看著,一邊連連點頭,兩人看向沈素綰的眼光,帶了更多喜悅來。


“你們倆人這是做什麽?一個個笑得叫人摸不著頭腦,快點將這畫收到箱子裏去……”沈素綰被兩人得有些發窘了,抬起身對著兩人嘟囔了了一聲。


靜娘忙應了下來,起了身,笑盈盈的將那副事收了起來,又小心鎖到箱子去了。


見著畫被收好了,沈素綰這才安心了一點,她將那塊硯台拿在了裏,不時用指頭摩挲著,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就想謝琰來,想像著他坐在案前,用修長瑩潤的指頭,撫著這塊硯台,然後研墨,蘸墨,再提,與字或是作畫。這樣想來之後,心裏沒來由的就覺得,好似隻有他那樣的人,才能配得上這塊由自已費了好些心思製出的硯台。


“唉,這都胡思亂想些什麽呢?費了這些時日做的東西,怎麽就覺得和他相稱,怎麽就一定要給他用?還真是莫名其妙……”沈素綰暗暗罵了自已一聲。


“綰姐姐……”


就在沈素綰暗自嘀咕之時,門口傳來了一聲輕喚,她抬頭一看,就見一身粉衣的謝若芙正淺笑著站在門口,身後還跟著提個食盒的紅袖。


“芙妹,快進來……”沈素綰忙放下了裏的硯台,起身招呼道。


謝若芙笑著起了進來,一邊叫紅袖將食盒裏的吃食拿出來擺在案上,一邊攜著沈素綰的坐了下來。


“我猜著綰姐姐還未用晚膳,就叫紅袖拿上過來陪你一塊吃……不過,綰姐姐你在忙什麽呢?”謝若芙一邊問著,一邊拿眼朝案上看了看。


“綰姐姐,這是你新製的硯台嗎?”謝若芙的眼睛落到那塊端石硯上,頓時眼前一亮。


沈素綰點點頭,謝若芙立刻起了身,雙捧著那塊硯台仔細欣賞了起來。


“綰姐姐,我就算再不識貨,也感覺得出來這是方上好的硯,不僅觸細膩溫潤,這樣式也極是新穎,這些竹葉看得人賞心悅目,上麵這隻小蛐蛐更像是活的一樣……”謝若芙讚不絕口道。


見著謝若芙對那塊硯台愛不釋的模樣,一旁的雪青有些著急了,走近一點道:“芙姑娘,這塊硯台可是我們姑娘費了許多心神與力氣才製出來的,你呀,今日就是將這硯台誇上了天,也是不能夠送你的……”


相處了這些日子,雪青與謝若芙也極是相熟了,同她說起話來也不似與別人,自然透著些親近來。平日裏,謝若芙見得沈素綰屋裏的一些別致小玩意,隻要開口,沈素綰必是大方送她的,雪青自然擔心謝若芙又來打這方硯台的主意,所以搶先著就開口了。


果然,謝若芙聽得雪青的話,先是愣了下,緊接著就樂了起來。


“綰姐姐,你這丫頭是哪個替你挑到身邊的?那人眼光還真是一等一的好,這樣忠心耿耿又伶牙俐齒的丫頭還真是可遇不可求啊……”謝若芙放下了裏硯台,指著雪青對著沈素綰笑道。


沈素綰聽得也笑了,雪青是母親是十來個小丫頭裏挑出來給她的,除了話多了些,這忠心伶俐勁兒,倒是誰也比不過的。


“你還誇她呀,話多起來會叫人頭疼的……”沈素綰看著雪青,眼裏含著笑,可嘴上卻是嗔怪了一聲,隻說得屋內幾人都笑了,雪青也捂了嘴,吃吃笑起來了。


眼見得飯菜都擺好了,小丫頭進來伺候謝若芙和沈素綰淨了,兩人一塊就圍著案桌吃了起來。


靜娘走了過來,將那塊硯台用綢布小心包得好了,又拿到一旁的櫃子裏收了起來。謝若芙一直拿眼瞄著那硯台,最終還是沒說話,隻是拿起筷子默默地吃起了東西。


“芙妹,你怎麽了?像是有心思的模樣?”沈素綰一邊將邊的一碟羊肚菌遞到了謝若芙的跟前,一邊輕緩著聲音問。


謝若芙聽得沈素綰相問,放下了裏的筷子,還真的煞有介事地歎了口氣。


“說說看吧,說不定我可以幫你出出主意……”沈素綰見她皺巴著一張小臉,忍不住笑笑道。


謝若芙一聽這話,秀氣的眸子立刻有了一絲光彩來,她將自已的繡凳挪了挪,然後就坐到了沈素綰的邊。


“綰姐姐,眼前真有一件事兒,叫我日夜思慮,寢食難安……”謝若芙又歎口氣道。


“不急,你慢慢說來……”沈素綰見她的模樣,感覺到事情好似有些嚴重,忙也放了的筷子,看著謝若芙道。


謝若芙看看一旁侍立的雪青,臉上浮過一絲不自然來,遲疑片刻之後,還是下了決心似地開口了。


“下月初六是大哥哥的生日,母親有吩咐下來了,說是今年要給大哥哥好好辦一回生辰宴,由敏萱姐姐負責操辦。萱姐姐說了,我們這些姊妹,每人都要給大哥哥備上一份禮物,務必要讓大哥哥歡喜。這樣一來,我可就犯愁了,想大哥哥的拙園裏要什麽東西沒有,我想了百十來種禮物,可都覺得不甚滿意,如今為了這事,可真到難到我了……”


謝若芙一邊絮叨著吐著苦水,一邊緊蹙著眉心,一別煩惱不已的模樣,沈素綰聽了忍不住想笑,原以為她有什麽大不了煩惱事,卻原來是為了送謝琰生辰禮物的事,真正是個侯府不諳世事的小姐,這麽點事就把她愁成這副模樣。


暖心3


“這有什麽難的?你大哥哥是個風雅的人,送些金銀之物他必是不喜,不若送些房器具,定是不會出錯的……”沈素綰笑笑道。


沈素綰這話一出了口,謝若芙眉眼一展,瞬間就展露了笑容,這可將一旁的雪青給急了直跺腳,隻朝沈素綰擠著眼睛,一個勁地提醒別上了芙姑娘的當。


可已是來不及了,謝若芙一把抓住了沈素綰的,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口拖長著聲音道“我就知道綰姐姐心疼我,不會任我煩惱不管的。房器具最是合適作生辰禮物送給大哥哥了,綰姐姐可是個玩轉玩的絕頂高,隻求姐姐可憐,將剛才那方好硯給了我,我轉送給大哥哥,我這些煩惱也就淨去了……”


沈素綰聽了這番話,這才明白自已是掉到這小丫頭挖的坑裏了,她自一進屋就惦記上自已那方硯,這一通苦肉計可是使得活現活現,沈素綰心裏又是好氣又是好笑,抬指著謝若芙的額頭,一時還真不知道說她什麽好。


“姑娘,你可不能心軟,芙姑娘就是瞅著你這一點了……”雪青嘟著嘴,臉上也有些不高興了。


“雪青姑娘,你別生氣了,趕明兒我送你一身好衣裳,好不好?”謝若芙轉過臉,對著雪青軟聲道。


“我不要……”雪青把臉一別。


“綰姐姐,好姐姐,我求你了,這樣好了,隻要姐姐將那方硯給我,我屋裏的東西,不管是什麽,姐姐盡管去挑,行不行?”謝若芙又轉過頭來,一邊搖著沈素綰的臂,一邊撒嬌賣癡。


“行了行了,你別晃我,我最怕這個了……”沈素綰招架不住,連忙自謝若芙裏將臂掙開了。


“這麽說綰姐姐是答應我了?”謝若芙立即收了,麵上的神色也是又驚又喜。


“不答應能行嗎?我真怕我這把骨頭被你給搖散了架……”沈素綰白了她一眼。


謝若芙聽得喜出望外,一時間也不知說什麽來感謝,就從凳上站了起來,然後恭恭敬敬朝沈素綰福了一禮。


“芙兒謝過姐姐……”


謝若芙的語氣有些激動,她雖是身為侯府小姐,可到底是庶出的,吳姨娘的所有注意力又都在謝瓚身上,謝瓚一心讀書上進,對他這個親妹妹倒不是特別的親近。反倒是大哥謝琰,雖說不是一母所生,可自小對她頗為關照


這回謝琰生辰,她是真心想送上一件令他合心的禮物,剛才一進門見了沈素綰的硯台,她就一眼相了,心篤定大哥哥見了必是歡喜,隻好腆著臉求上一回,沒想到沈素綰竟一口應了下來,她心十分動容,自此視沈素綰於別個不同,這一聲“姐姐”倒是從心底喚出來的。


“你這是做什麽?你我本是姐妹,你這般倒顯得生份了……”沈素綰忙抬雙扶著謝若芙起身。


“雪青,將硯台拿出來交給芙姑娘……”沈素綰吩咐了一聲。@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雪青再是不情願,可見著眼前情形也不好再說什麽,隻好移步去取硯台了。


謝若芙如願拿到了硯台,就連晚膳也沒心思吃了,隻說要回去好好想想,然後找人做一隻精細的盒子將這隻硯台裝起來,等到下月初六送給大哥哥,好讓他來個結結實實的驚喜。


謝若芙出門之後,雪青看著她的背影還氣嘟嘟的,靜娘上了前,溫言勸了她兩句,又指她看看沈素綰的方向。雪青轉過頭,果然見得自家姑娘裏拿著筷子,卻是不夾菜也不動彈,似在想著什麽,臉上的神情還似乎有些歡喜的樣子,雪青一時也愣了神來……


……


轉眼間,已是到了臘月,天兒漸漸寒冷了起來。這一日,沈素綰推門出來時,就發現夜裏下了一場雪,屋頂,地麵及院內的樹木之上全都鋪上了一層厚厚的雪,整個沉香小苑成了一個銀裝素裹的冰雪世界。


沈素綰走至門口台階,看著樹內的瓊樹玉枝,抬哈了口氣,身後的雪青娘連忙趕了出來,將一件淺粉緞子的鬥蓬披在了她的肩頭。


“姑娘,外麵冷,略看看就進屋去,當心著了寒氣……”靜娘溫聲勸道。


沈素綰點點頭,欲抬步時,突然想起來那日去的農莊來,這天寒地凍的,不知道農莊裏的那位阿婆可是還在勞作?那日臨走之時,那阿婆說過要她時常去幫她幹活的,可這一連好幾日她的心思都在那塊端硯上,從就忘了這件事。不若今日就去一趟,看看她有沒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沈素綰想到此處,便告訴靜娘她要出一趟門。雪青雖是有些驚訝,可也沒多問,隻將上拿的雪帽替她罩在了頭上,又跟一旁的小丫鬟阿喜交待了一聲,然後就隨著沈素綰一道出了門。


外麵的雪已是停了,府內路上的積雪也已被人掃得幹淨了,不多時之後,沈素綰就走到了拙園門口,見得園門緊閉,她心想這大冷天的,謝琰定是待在拙園沒出來,也就不可能去到那農莊了,自已也就不會在農莊碰見他了,這樣一想,她心裏先是輕鬆了一陣,不過過了一會兒,竟隱隱生了些失落之意。


農莊還同上次來時一樣,一扇籬笆小門鬆鬆地扣著,隻是矮牆之上全都鋪上了一層雪,那些綠色的藤蔓之上都頂著點冰雪,變得晶瑩剔透。


沈素綰推開了籬笆門走了進去,靜娘緊跟在她身後。一眼看過去,那一畦畦菜地,全都被積雪覆蓋了,四周空蕩蕩的空無一人。沈素綰料想老婦人定是在後麵的那小院子內,於是快步走了進去。


沈素綰和靜娘二人很快走到了自在居的院門口,始料未及的是,院門竟是緊閉著,上麵還落了一把鎖,沈素綰看著那把鎖,心裏不禁疑惑了起來。


“姑娘,這裏曾住著什麽人?”靜娘忍不住開口相問了。


“哦,前些日子我無意進了這裏,遇見了一位老婆婆,曾答應以後來陪陪她的,今日本是想看看望一番,不料院門鎖著,也不知她去了哪裏?”沈素綰輕聲道。


“姑娘,這農莊裏太過寒冷,說不定是有人接了她出去避寒了……姑娘,我們回去吧……”靜娘一邊說著,一邊上了前,將沈素綰的鬥蓬領子攏了攏,出來這麽久了,她的臉色已是凍得有一點發白了。


沈素綰點點頭,兩人一道就往農莊之外去了。待快走至拙園門口,就聽得“吱呀呀”幾聲響動,緊接著,拙園的大門便就緩緩打開了,兩個身著青衣的小廝走了出來,一左一右侍立在了門口。片刻後,又有四個小廝出來,裏抬著墊有紫貂的肩輿,小心地放置在門口的地麵之上。


沈素綰見得門口這架勢,料想必是謝琰要出門來了。她沒來由的一陣心慌,正欲將腳步後退,退到一旁的大樹之後,暫避過一時。可已然是來不及了,藍珈挺直修長的身影已是出現在了門口。


“這不是沈姑娘嗎?”藍珈見了她,麵上掠過一絲驚訝。


沈素綰再不好躲避,她停住腳步,麵上淺笑著走了過來。


“藍大哥……”沈素綰福身一禮。


“沈姑娘這是自哪裏來?”藍珈一邊還禮一邊問道。


沈素綰正待開口說話,這時就見門口又急急趕出來兩個小廝,裏拿著塊毯子墊子,墊在在門口有些濕滑的地上。沈素綰看得一時有些吃驚,抬眼看時,就見大門內走出幾個人來,清一色的青衣的小廝,間簇擁著一人。那人身著月白色的素麵長襖,外麵罩著件銀白織錦的羽緞鬥篷,領口鑲著一圈白色的狐狸毛,襯得那人本是昳麗雋秀的臉上,更多了一絲清冷尊貴之息。


沈素綰連忙福身行了個禮,口卻是沒有出聲,她一時不知該如何稱呼他了,喚他“小侯爺”吧,恐他心不快,可要當著眾人的麵喚他一聲“表哥”,她還真怕引起眾人的側目,畢竟她這個表姑娘不是那麽的正統。


謝琰出得門來,一眼就看見了立在門外的沈素綰,他麵有驚訝之色,眸光微微閃動了下,頓了片刻之後,緩步走到了她跟前。


“大冷天,你這是從哪裏來?”謝琰開口問道,聲音淡然,聽不出一絲情緒。


“我……我去了自在居一趟……”沈素綰低頭回道。


“那你白跑一趟了,我已送了阿婆去了別處過冬……”謝琰眸光落到她的身上,口說得輕淡,眉心卻是擰了一點來。


“原來是這樣,那我便放心了……”


沈素綰輕語一聲,然後又是福身一禮後,正待移步離開。可才移了一步,就見謝琰突然將臂抬了起來,一下子攔在了她的麵前。沈素綰心驚訝,忙抬起頭,很是不解的看向了他,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阻止自已離開。


“大冷天的,就這樣跑出來,還穿得這般單薄,你就不怕著涼受凍嗎?”謝琰冷著臉,聲音雖是淡淡的,帶著點嗔怪,可是隱著一絲不易覺察的關切之息。


沈素綰聽得一陣愕然,抬眼看了下自已身上,發現自已披的鬥篷是件夾棉的,雖說不是太厚實,可倒是不至於凍壞身子來。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她不僅臉色有點發白,平日裏粉嫩紅潤的唇瓣也凍得失了血色。


“我覺也不是十分的冷……”沈素綰朝他笑了一下。


謝琰卻是冷哼了一聲,然後轉身,朝著身後不遠處的一個小廝瞥了一眼。那小廝立時領會,飛快地跑了過來,雙捧著一個物件遞了過來。謝琰抬接過,然後轉過身子,順就將的物件塞到了沈素綰的裏。


沈素綰隻覺得上一暖,低頭一看,就見自已裏多了一隻鎏金雕花的小爐,觸上去,很是溫熱舒適,還散發一股淡淡的熏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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憐惜


憐惜


沈素綰心裏一暖,忙抬頭看了一眼謝琰,卻見對方卻仍是冷著一張臉,一副看似漠不關心的模樣。


“多謝表哥……”沈素綰淺笑著,聲音低低的,“表哥”二字也被她喚得甚是溫軟。


謝琰聽得這聲音,臉上神色隨即一緩,唇角也微微彎了一點,他又靠近了一點,正待開口與沈素綰再說句話。


就在這時,遠遠的傳來一陣女子的說笑之聲,謝琰抬頭朝遠處看去,沈素綰也有些好奇地轉過頭去。就見正有一群丫鬟簇擁著兩個女孩兒正走來,其一個女孩兒頭梳雲髻,身上披一件大紅鑲金絲的羽緞鬥篷,顯得光彩明豔,正是謝琰之妹謝敏萱。


而另一個女孩兒,則是一件玫瑰色羽紗的鬥篷,臉蛋攏在紅色的大毛領內,看不太清楚,沈素綰直覺自已沒見過這女孩兒。


“大哥哥,你瞧瞧這是誰來了?”


謝敏萱已是眼尖看到了這邊的謝琰,老遠就揚著聲音喊了一聲。


沈素綰聽得這聲音,將頭一低,正待說聲“先行告辭”,可謝琰卻是看她一眼道:“你等下再走,我還有話和你說……”


沈素綰愣了下,倒是不好意思就此走了,隻好不著痕跡的後退了一點,拉開了與謝琰之間距離。


轉眼之間,謝敏萱已是隨著身邊的女孩一道走到了跟前來。


“大哥哥這一向可好,舒瑛給大哥哥請安了……”羽紗鬥篷的女孩福身一禮,聲似銀鈴,很是動聽。


沈素綰忙抬起頭,才看了一眼,心裏就暗自讚歎了一聲,眼前的女孩兒,玫瑰色的鬥篷裏麵,穿一件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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