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十樣錦妝花褙子,下著件鵝黃煙紗的散花裙,麵如滿月,眸似水杏,通身的秀美端莊,卻自有一股脫俗之息,這一身色彩豔麗的鬥篷配上銀白的褙子,與一身銀白的謝琰站在一處,自然就讓人生出一種極是養眼的感覺。
“瑛妹妹遠道而來,今日當好生歇一歇,怎麽這大早就起來了?”謝琰對著那女孩道,聲音低緩,隱著一絲淡淡的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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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這麽說的,可是瑛姐姐執意要來,我看是瑛姐姐有段日子沒見大哥哥,心想念得緊,巴不得一時半刻快些見到大哥哥……”還沒等那女孩答話,謝敏萱就湊了過來,口嘻笑道。@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萱兒,你又亂說話了,也不怕大哥哥聽了笑話……”那女孩嬌嗔一聲,麵上忍不住飛了一點紅暈。
謝琰聽得隻是勾唇笑了下,倒是沒怎麽特別的情緒。
“大哥哥,我來得不是時候,你這是要出門去吧?”那女孩指著一旁的肩輿問道。
“哦,不急,既是瑛妹妹來了,便叫他們先等上一等好了……”謝琰一邊說著,一邊揮了下,一旁的小廝連忙將抬著肩輿退了下去。
那女孩見得臉上掠過一陣驚喜,謝敏萱也很是開心起來,兩人挽著就率先朝拙園大門走去了。
謝琰這才回轉身來,拿眼在四周看了一圈,卻是沒有看見沈素綰的身影,一時間不由得驚訝了起來,忙將眼光落到一直站在一旁的藍珈身上。
“主子,沈姑娘走了……”藍珈湊近他身邊低語了一聲。
謝琰抬起頭,往通堂去的那條路上看了一眼,果然看見兩道匆匆而去的身影,走在前麵的那道淺粉色身影,在白雪映襯之下,顯得特別的芊弱單薄,沒來由的,謝琰就感覺心裏被什麽東西撞擊了下,隱隱的透著一絲絲痛來。他有股衝動,就想就此飛步上前,然後將那芊細柔弱的人攔住,將她的雙攏在自己的掌心,那樣,心裏才會好受熨帖一些。
“她的一雙,定是凍的冰涼了……”謝琰在心裏輕輕歎了一聲。
“大哥哥,你快點啊……”謝敏萱在裏麵大聲叫喚了一聲。
謝琰這才回過神來,他收回眼光,轉身慢慢朝園內走去。一旁的藍珈偷眼看看他,就發現自家主子的臉色變得有些黯然,剛才見到舒瑛姑娘的那絲喜悅好似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往沉香小苑去的小路上,沈素綰快著腳步走在前麵,靜娘在後麵,好幾次欲開口又停住了。
“姑娘……”
靜娘還是忍不住喚了她一聲,剛才在拙園門口,侯府小姐謝敏萱還有那個新來的姑娘,兩人一身貴氣,前呼後擁的,和謝家小侯爺說話時也是透著與生俱來的親近,更顯得自家姑娘素淨裏透著芊弱。靜娘心裏麵禁不住的一陣陣心疼,想想沈家未曾出事之前,自家姑娘也是個嬌生慣養的官家小姐,府上下誰能不拿拿她當明珠一般的嗬護著。靜娘越想心裏越不是滋味,一雙眉都蹙了起來。
“靜娘,你別多想了……謝家不同尋常人家,往來的親戚非富即貴,若
是來一個便要心酸一回,我豈不是要傷心壞了?”沈素綰一眼就看出了靜娘的心思,轉過頭笑著道。
“可是姑娘,我還是能感覺到,小候爺對你與別個不同的……”靜娘低著聲音道。
“不同嗎?因為這個?”沈素綰舉起的鎏金雕花的小爐笑笑,那爐裏的銀炭燒得正旺,觸還是暖融融的。
“不過是表麵上的客氣罷了,靜娘怎麽也和雪青那小丫頭片子一樣了,說這般不太著調的話來?”沈素綰低軟著聲音嗔怪了一聲。
靜娘聽得愣了下,沈素綰則繼續轉身走路,她一邊走,一邊摩挲著袖的小爐。她嘴上和靜娘說著不在乎,可心裏到底是有些不大舒服起來,尤其在想到謝琰與那姑娘說話時帶著點歡喜的語氣,她心裏就更是不自在了。
兩人快走到沉香小苑門口時,就見得一個人影站到在門外不遠處幾顆梨樹徘徊,偶爾還抬頭看一眼沉香苑的大門。
沈素綰有些驚訝,因為她看著那背影有些眼熟,她加快腳步走了過來。
那人聽得身後的腳步聲回轉了身,那人穿一件孔雀紋的披風,五官俊朗,眉眼間帶著溫軟,可不正是有段日子沒見過麵的二表哥謝瓚?
“瓚表哥,大冷天的,你怎麽在這?”沈素綰很是驚訝地問道。自燕桃來過一回之後,謝瓚來過沉香小苑好幾次,每次沈素綰都是找借口避而不見了,這一次,卻是想避也避不了了。
“哦,我,我是想來看看芙兒的,可又想想這丫頭一向怕冷,這個時候定是窩在榻上還沒起身,因此……因此想等一等再進去……”謝瓚見了她,神色變得很是激動,口卻是支吾著,白皙的臉上也浮上了一點紅來。
沈素綰聽得在心裏笑笑,謝瓚這明明是在說謊話,他對謝若芙這個親妹妹一向是淡淡的,還不及謝琰對謝若芙的一半兒,他說這大清早這來看望謝若芙,她怎麽可能相信?
“瓚表哥,這天寒地凍待在外麵怎麽行?快進屋去,去我那坐一會兒暖和下,等上片刻,芙妹她就該起身了……”沈素綰一時不忍戳破謝瓚,隻輕笑著道。@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謝瓚一聽喜出望外,連忙點頭應了下來,兩人並排著走進了沉香小苑。
待進了院子,沈素綰請謝瓚在小花廳坐了,又叫阿喜及阿慶將內室的火盆搬了出來,雪青也趕緊去沏了一壺熱茶來。
“多謝妹妹……”謝瓚捧著裏的熱茶,對坐在對麵的沈素綰道了聲謝。
“瓚表哥不必見外……”沈素綰莞爾一笑。
“對了,妹妹這一大早是從哪裏來?”謝瓚飲了一口茶後問道。
“我見外麵的雪景甚美,所以一早去門看了一圈……”沈素綰回道,心裏不想叫他知道她去過謝琰的農莊,就敷衍了一句。
“對對,這場雪來得突然,四處玉樹瓊枝的,的確值得一觀……”謝瓚忙點頭道。
沈素綰聽得又是笑笑,抬端起邊的茶盞也飲了一口,兩人一時間無話,隻默默地坐著。
“對了,妹妹既是一早出門,可曾見著府裏新來的親戚了?”片刻之後,謝瓚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又問道。
“親戚?哦……倒是遠遠的看著萱姑娘帶著個甚是貌美的姑娘,好似是往拙園方向去了……”沈素綰隨口回道。
謝瓚聽得神色一振,忙放下了的茶盞,一雙眼睛鎖在了沈素綰的眉眼處。
“妹妹可知道那姑娘是誰?”謝瓚又道。
沈素綰搖搖頭,心微微驚訝,麵上卻是神色平靜,隻等著謝瓚將剩下的話說完。
“她是我小姑母的女兒,姓周,名喚舒瑛……”謝瓚緩緩道。
“姓周?”沈素綰心微微一驚,大晏的皇帝便是姓周的,但不知那姑娘是
與皇家有何淵源。
“是的,我小姑母嫁於北清候為妻,舒瑛表妹便是北清候的嫡女……”謝瓚點點頭又道。
原來她竟是北清候的女兒,北清侯是大晏皇帝周明宸的堂叔,北清侯家大業大,又在朝任要職,乃是與南昭侯齊名的貴勳之家,也怪不得她有那般明豔端莊之姿了,沈素綰想到這裏,不由得有些了然了。
“舒瑛表妹生得貌美動人,又極為聰慧,我祖母很是喜愛她,常常叫人接進府來,因此舒瑛表妹從前一年有大半時日是在府裏過的……”謝琰又接著道。
“原來是這樣,那瓚表哥是必與舒瑛姑娘極是相熟了?”沈素綰又笑笑道。
謝瓚卻是搖搖頭,過了片刻才慢慢道:“舒瑛表妹身份貴重,自然是與大哥走得近,他二人兩小無猜,常在一處。就連祖母都放出話來,日後要親上加親的……”
沈素綰聽得心裏微微一沉,原來他二人竟是自小一塊長大的,怪不著謝琰見著她,神色很是歡悅的模樣,想必是自小相處,一慣的親近,加上長輩又有著這親上加親的想法,自然是水到渠成。
見著沈素綰一時沉默在那裏,謝瓚麵上浮在一抹關切之色。
“妹妹,你怎麽了?”謝瓚軟著聲音問。
“哦,沒什麽,瓚表哥請飲茶……”沈素綰意識到自已走神了,連忙打起精神笑了起來。
謝瓚這才放下心來,兩人又閑聊了一些別的事兒,直過了好一會兒,雪青近來說東廂的芙姑娘已是起身了,謝瓚這才站了起來,有些戀戀不舍的道了別,然後朝門口走去。
沈素綰將他送到了門外台階,福身一禮後正待轉身回屋之時,謝瓚突然又轉身叫住了。
“妹妹……”謝瓚的聲音好似有些忐忑。
“瓚表哥,還有何事?”沈素綰停住了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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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悅
心悅
見得沈素綰站在那裏,謝瓚突然間自台階下快步走了上來,他微喘著粗氣,站在沈素綰麵前,口是很是著急切地道:“妹妹,燕桃她隻是個下人,我一向不喜她,隻是我娘硬叫她伺候在我房裏……我知道妹妹受委屈了,心裏很是不安,隻是苦於一直找不到會向妹妹道歉……”
謝瓚一邊說著,一邊拱,朝沈素綰作了個深揖,麵上也是一副愧疚不已的神情。
沈素綰頓時愣了神,燕桃的事她早拋之了腦後,雖是一開始心裏為姨母的做法感覺有些不太舒服,但站在姨母的立場想一想,她就沒那麽在意了。其實最深一層的原因,恐怕她內心根本就對謝瓚沒有過任何想法,是以燕桃的挑釁她怎麽可能會放在心上?更沒有謝瓚口所說的“委屈”可言。
“瓚表哥,快別這樣……我得侯府庇護,又得姨母關愛,何曾有什麽委屈可言……”沈素綰忙彎腰回禮道。
謝瓚起了身,深深看了沈素綰一會兒,然後又沒頭沒腦地道出一句話來。
“妹妹且放寬心,以後我……我……”謝瓚說到這裏卻是停住了。
沈素綰聽得又是一陣不解,麵上有些疑惑地看向了謝瓚,謝瓚卻是被她看得麵上一紅,再不往下說去,隻低頭轉身往台階下去了,又徑直往東廂走了過去,腳步走得又急又快,好似有些慌亂之息。
沈素綰看得有些莫名,過了半晌,才搖搖頭地進了屋。進屋之後,便感覺有些索然無味起來,就起打開了箱子,將箱子的物件都拿起來看看,最後選了一塊紫竹來,這紫竹甚是堅韌,雕刻起來需要耗費一些氣力與心神,沈素綰打算用它來雕一隻臂擱。
這一日,沈素綰一直沒出門,就一直悶頭待在屋裏雕那塊紫竹,期間謝若芙過來喊她一道出門,她也婉拒了。等到快掌燈時分,謝若芙才回到沉香小苑,徑直去到西廂找她說話。
“綰姐姐,你怎麽還在雕這塊竹子?你都忙一天了,快放下歇歇,我同你說會話……”謝若芙一來就坐到了沈素綰身邊,又將她裏的紫竹拿了下來,將她帶到了一旁的小榻上坐了下來。
“行啊,我這肩還真有些酸了,要不姑娘替我捏捏?”沈素綰靠在榻背上,一邊抬撫著自已脖子一邊笑著道。
“好呀,就憑姐姐送我那塊端硯的情份上,我就是給姐姐當一個月的伺候丫頭都是應當的……”謝若芙一邊笑著,一邊還真的直起身子,雙按在沈素綰的肩頭,不輕不重地揉捏了起來。@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沈素綰被她逗得笑了,還真的靠歪著身子由得她捏著肩頭。
“今日拙園可熱鬧了,綰姐姐不去真是可惜了……”片刻之後,謝若芙語氣有些悶悶地道。
“嗯?怎麽熱鬧法?”沈素綰眯著眼睛問了一聲。
“舒瑛表姐提前來給大哥哥賀壽,帶了好多稀奇有的禮物,大哥哥在園子裏設宴招待她,府裏的還有叔叔家的姐兒哥兒都來了……席間嵐姐姐還向我問起,問綰姐姐怎麽不去……”謝若芙語帶惋惜地道。
沈素綰輕笑了下沒有說話,周舒瑛身份尊貴,且又與謝琰處得親近,謝琰特地為她設宴洗風自是理所當然的,那般熱鬧歡快的場景她想也想得出來的。不過,她並不為自已沒能去趕宴而遺憾什麽,如果有可能,她寧願去到那處農莊,在那拙樸幽靜的自在居內,與他圍爐煮茶,閑話半日。隻是,以後怕是再沒有這樣的會了。沈素綰想到此處,還是忍不住在心裏輕輕歎了一口氣。
“綰姐姐,大哥哥對舒瑛表姐真的是好,我聽說宴後,大哥哥還親自去了一趟府裏的房,我猜著肯定是去尋合意的禮物回送給舒瑛表姐……”謝若芙說著說著就歎了口氣。
沈素綰聽得她的聲音蔫蔫的,忍不住轉過臉看她一眼,果然神色有些鬱鬱的,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模樣。
“這是怎麽說的?你竟為這個不高興?你日後可是要做人家小姑子的人,哪能這般為未來的嫂嫂吃起醋?”沈素綰笑著打道。
“什麽嫂嫂?我可不喜歡這樣的嫂嫂,表麵上對誰都是溫柔可親的,可實際上,她最是心氣兒高,最是容不下人的……”謝若芙嘟囔了一聲。
沈素綰笑著搖搖頭,正待重新靠回到榻上,可謝若芙將眼珠一轉,突然間雙按了沈素綰的肩頭,腦袋也湊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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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說啊,我喜歡的嫂嫂,便是像……像綰姐姐這樣的人,有才有貌,人品好,還有一的絕技,最重要的是,和我合得來……”謝若芙掰著指頭,越說是越是高興起來。
“小丫頭,胡說些什麽呢?”沈素綰聽她拿自已與謝瓚打,忍不住白她一眼,又抬指頭在她額頭上輕戳了一下。
謝若芙誇張地叫了一聲“痛”,然後挪開一點捂住了額頭。
“綰姐姐,你做什麽要生氣?難道我大哥哥還配不上你不成?論家世,樣貌,人品及才氣,我大哥哥哪裏差了?你今兒倒是和我說個明白……”謝若芙雙瞪圓了一雙眼睛,雙插著腰,一副氣惱不平的模樣。
大哥哥?沈素綰聽得呆了下,原來她口的“嫂嫂”指的“大嫂”,是指謝琰之妻,自已剛才想當然認為她是替自已親哥哥謝瓚說這話的,隻是沒想到她說的是謝琰。隻是為什麽她會這樣說,難道,連這小丫頭也看出什麽來著嗎?沈素綰想到這裏,心裏莫名就有些發慌了,麵上也隱隱生出了些熱意。
“芙兒你……你越發渾說了……”沈素綰生怕謝若芙看出自已臉上的異樣,口喝了她一聲,然後就背過臉不理她了。
見得沈素綰動了怒,謝若芙這才吐了下舌頭嘻嘻笑了起來,又坐回到榻上,摟著沈素綰的肩頭好一通撒嬌賣癡。
直鬧騰了好一陣子,謝若芙才告別回了東廂。她一走,屋內就靜了下來,沈素綰想想今日發生的事,再想想謝琰過來說的那番話,加上謝若芙提到拙園內的情形,心裏莫名就有些煩躁起來,左思右想無法抒解,還是起了身,讓靜娘點亮了燈,她坐到了案幾之前,打算剛才那塊擱置的紫竹再雕刻一陣子,待心靜了再洗漱歇下。
“姑娘,外麵來了一位姐姐,自稱是自拙園來的,說是有事要求見姑娘……”雪青掀簾進屋道。
拙園來的?沈素綰頗感驚訝,她抬眼看窗外,心想這天都黑了,拙園裏會有什麽人要見自已?
“快請進來吧……”沈素綰吩咐道。
片刻之後,門簾再次被掀開,一個鵝蛋臉,眉眼秀麗的女子走了進來,
她身著杏黃色素麵褙子,青碧色錦紋裙,身姿芊細,自有一般沉靜自若的氣質,她裏還抱著一隻石青色的錦麵包袱。
“綠盞見過沈姑娘……”那女子對著沈素綰福身一禮,麵上含著淡淡笑意。
“原來是綠盞姐姐,這麽晚了有事打發人來問一聲就行了,怎麽還勞頓姐姐親自過來一趟……”沈素綰很是客氣地道,她雖是沒見過綠盞的麵,可是早聽謝若芙說過,綠盞是拙園裏的大丫鬟,也是謝琰身邊僅次於藍珈的得力人,算得是拙園的半個管家了,府下人見了她,都要尊一聲“綠盞姑娘”的。
“綠盞多謝姑娘體貼,隻是今日這樁差事,是大公子千叮嚀萬囑咐的,綠盞實在不敢托他人之,一定要自已過來一趟才放心……”綠盞笑意盈盈地道。
沈素綰聽得心驚訝,心想能有什麽事,要讓謝琰竟要千叮嚀萬囑咐的,還讓綠盞不放心交付旁人?
見得沈素綰一臉驚訝的模樣,綠盞麵上笑意更濃,她移步至沈素綰麵前,將一直抱著的包袱放了下來,又小心打開了。
沈素綰低眉一看,就看包袱內放著一件衣物,綠盞抬輕輕展開,沈素綰便看清了,這是一件大紅色的鬥蓬,羽紗麵,白狐狸皮的裏子,領口一圈雪白的狐狸毛。這件鬥蓬色彩鮮豔奪目,質地比起白天看到的謝毓萱及周舒瑛身上穿的還要好上一些的模樣。
“綠盞姐姐,這是何意?”沈素綰看著眼前這件華麗異常的鬥蓬,麵上的神情更加的驚訝。
“姑娘,這便是大公子交待綠盞的事,如今,東西送到了,綠盞也好回去向大公子交差了……”綠盞說完福身一禮道。
“這……有勞綠盞姐姐了……“沈素綰雖是滿腹疑惑,見得綠盞要走,還是向她道了聲謝。
綠盞莞爾一笑後退後兩步,然後轉身朝門口走去,才走了兩步,就見一旁的雪青仰著脖子,正一臉驚奇地看著案幾上的鬥篷。綠盞隨即頓住腳步朝她開口說話了。
“雪青姑娘,你今日沒帶錢袋子嗎?”綠盞的臉憋著絲笑意道。
“錢袋子?沒有啊,綠盞姐姐要用錢袋子嗎?”雪青摸摸自已空著的腰上,有些莫然其妙地問。
“那我就放心了,雪青姑娘今日定是不會賞我錢買香粉了……”綠盞一邊說著,一麵還煞有介事的拍了下自已的胸口。
雪青還聽得一臉的懵,那邊的沈素綰卻是忍俊不住笑了起來。真沒想到,燕桃來沉香小苑的事,怎麽這綠盞都知道了?這弄得這麽清楚,就連雪青拿自已的錢給燕桃買香粉的事兒知曉了。沈素綰回想了一下,就想起當時在場的還有小丫鬟阿喜,許是阿喜一時嘴快傳了出去。@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哎呀,綠盞姐姐都知道這事了,是不是,大家……大家也都知道了……”雪青終於反應了過來,她漲紅了臉支吾著道。
“這有什麽好害羞的?雪青姑娘如今可是名聲在外,人都說了,這樣忠心護主的厲害丫頭誰都想要一個呢……”綠盞憋著一臉的笑意道。
雪青聽得哭笑不得,沒想到隻是幫著自家姑娘懟了一回燕桃,沒想到竟就出了名了。
見得雪青一時無話,綠盞突然想起什麽來,她朝雪青走近兩步,然後站到她跟前低了頭,壓著聲音一字一句地道。
“雪青姑娘,我再告訴你一樁秘密,拙園之內可沒有一個得臉的丫頭,大公子身邊的人,清一色是小廝。就連我,也隻是帶著幾個小丫鬟,替大公子打打雜跑跑腿而已,近身伺候的事一點也沾不到邊的……”
綠盞雖是刻意壓了聲音的,可是那聲音仍很是清晰地傳了出來,坐在案幾邊的沈素綰自然也是聽得一清二楚。綠盞為什麽要特的和雪青說這個,好似還特地讓自已也聽到的?難不成這也是他交待的嗎?沈素綰抬眼看了下綠盞,不知道為什麽,心裏竟生出一絲抑止不住的歡喜來,那人表麵冷眉冷眼一本正經的模樣好似在眼前浮現,她忍不住微彎了唇角輕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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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豔
驚豔
綠盞見得沈素綰看向自己,忙又淺笑著朝她欠了下身,然後才轉身出門去了。
見得綠盞出了門,雪青猛的就跳將起來,快步跑進了隔壁的碧紗櫥後,將正在替沈素綰尋找冬衣的靜娘給拽了出來。
“雪青,你這是幹什麽,天太冷了,我正要替姑娘找一件厚實的鬥蓬出來,你拽我幹什麽?”靜娘一頭悶著頭在衣櫥裏,沒聽到剛才外麵的動靜,她一邊推著雪青的一邊埋怨道。
“還找什麽鬥蓬?不用找了,這不是現成有人送來了……”雪青不由分說的將靜娘拉到了沈素綰的身邊的案幾旁,指著上麵的鬥篷就叫她看。
靜娘看得眼前一亮,雙拿起那件大紅的鬥篷,麵上露出了驚訝之色,雪青忙告訴她這是小侯爺特地叫了身邊的綠盞姑娘剛送過來的。
“靜娘,我現在捋一捋啊,早上就聽你說了,姑娘在拙園門口遇見了小侯爺,小侯爺說姑娘穿著單薄,還將自己的爐送給了姑娘。這天都黑了,綠盞姐姐還領命來了沉香小苑,送來的卻是這禦寒保暖的鬥篷,這說明什麽?這說明什麽啊?說明小侯爺關心我們姑娘,生怕姑娘著涼了是不是?”雪青也用撫著靜娘裏的鬥篷,麵上神色驚喜,口說得也是歡喜。
靜娘聽得愣了下,片刻之後也是連連點頭,承認了雪青的說法。兩人一起將眼光投向了沈素綰,卻在自家姑娘裏仍是拿著那塊紫竹,麵色也似平靜得很。
沈素綰表麵上仍是鎮定著,實際心裏卻是有些起伏著,待剛才見了那件鬥篷之後,她心裏就有此亂了,這會被兩人盯著著,麵上更是有些發熱了。
“你們倆個,這想什麽呢?人家是侯府的主人,對我這勉強夠得上的客人客氣一下而已……”沈素綰強持著鎮定輕斥了一聲。
“客氣,這怎麽能是簡單的客氣?剛才芙姑娘還說了,說今日小侯爺親自去了一趟存,她猜說是給新來的瑛姑娘找禮物,我看呀,芙姑娘這回是弄錯了,小侯爺去房,定是給咱姑娘尋這件鬥篷的……”雪青說到一半,恍然大悟似的篤定著道。@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對,雪青這回說得對,我也覺得小侯爺是特地為姑娘去的房……”就連一向沉穩的靜娘,這會兒臉上也浮出一絲激動之色。
沈素綰聽了這話,心裏一陣好氣,正待說她們兩句,可是眼前的兩人根本不再理會她,隻將兩顆腦袋湊到了燈前,對著那大紅鬥篷仔細欣賞了起來。
“你們,你們這是……”
沈素綰一時哭笑不得,話說一半就語塞了,愣了片刻,想了一回,還是忍不住臉上紅了一點,忙低頭看著的紫竹,不敢叫這興奮得難以抑止的兩人看出她有任何異樣之處。
轉眼間又過了幾日,很快就到了臘月初六,這一日便是謝琰的生辰之日。因著寧秀縣主吩咐要為謝琰操辦一場生辰宴,這一日府上自大清早開始,就開始熱鬧了起來。下人們自府內與拙園間往來穿梭,忙著送東西布置園子。早膳過後,又不時有些親戚家的姑娘們坐著小轎入了園。
待到了傍晚時分,謝若芙已是穿著一身簇新等在了沈素綰的門外,一個勁的催著沈素綰一道往拙園去。午之前,綠盞已是派了身邊的小丫鬟來了沉香小苑,邀請沈素綰晚上去拙園赴宴,直將雪青與靜娘又歡喜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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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快點穿上……我敢說,姑娘穿了這件鬥篷,今晚的宴上定是比所有人都要好看……”雪青展著昨日綠盞送來的鬥篷,麵上喜滋滋地道。
沈素綰抬頭看了一眼,隨即搖了搖頭,一旁的靜娘立即會意,回身取了件水粉鑲灰的鬥篷披在了她的身上,因著今日參加的是生辰宴,她今日裏麵穿了件蜜粉色的襖子,藕色的散花裙,比起平日的素淨多了點顏色,雅致裏添了點明媚之息。
沈素綰站起了身,雪青抬頭看看,就見自家姑娘站在那裏,宛如一株空穀幽蘭,清麗又不張揚,她心裏也明白了些什麽,輕輕地歎了口氣,悄悄將的大紅鬥篷收回了箱子裏。
沈素綰出得房門,外麵的正等著急的謝若芙立即自坐上站到了起來,上前挽了她的,一副迫不及待的神情。沈素綰朝她笑笑,然後兩人一道攜著就往拙園方向去了。
一行人快著腳步進了拙園,才踏進園門,便發現今日的拙園與往日截然不同,園內各處都掛上了花燈,那些燈皆由紗綾製成,照得園內輝煌灼灼。燈光映照之下,園內的假山,流水,曲橋及花木,皆都影影綽綽,透著與白日所見不一樣的感覺來,朦朧裏又透著些溫暖與喜氣來。
門口早有執事的丫鬟迎上前來,帶著幾人往拙園的正廳去了。才至門外,便聽得廳內有細樂伴著人語傳了出來。
沈素綰隨著謝若芙進了門,就見裏麵布置得富麗堂皇,大廳兩旁的案幾邊已是坐滿了人,兩人忙尋了個空著的案幾坐了下來。
沈素綰抬起了頭,就見上首及附近仍是空著的,心知時候還算早,這正主都還未出來了。
“表姑娘,自上次學堂想見都有一段時日,怎麽也一直不見你出門來?”身旁一道輕柔的女聲自她右邊響了起來,沈素沈綰側過臉一看,就見一個身著粉襖的姑娘正看著自己。
“原來是嵐妹妹,隻因天兒冷,也就懶出門了,勞妹妹掛念……”沈素綰輕笑著道,她認出這女子是西府裏的姑娘謝如嵐,上次在拙園學堂裏有過一麵之緣,謝如嵐當時還替她說過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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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如嵐雖隻見了沈素綰一麵,但對她印象極好。坐在沈素綰左邊的謝若芙見了,朝她招招,謝如嵐就坐了過來,人坐在一處,小著聲音閑話了起來。
“芙兒,我瞧今日來了好些個樣貌不俗的姑娘家,我瞧著這模樣,是不是讓大哥哥相一番,有那意的便是要議上親事吧?”謝如嵐小聲道。
“這定是我母親的意思,不過,我看這事懸,我大哥哥的眼光你也知道的,什麽時候正眼瞧過這些個鶯鶯燕燕的,我看呀,一個也沒戲……”謝若芙的眼光在大廳之內瞄了一圈,歎口氣搖搖頭,一副老成持重的模樣。
謝如嵐被她的模樣逗樂了,拿起帕子捂嘴笑笑道:“她們都沒戲,那舒瑛姑娘定是妥妥的你們家人,跑不了了……”
沈素綰聽到這裏,心裏稍稍沉了下,原來周舒瑛與謝琰的事,就連西府的人都是心知肚明的,他二人的事,怕就差長輩們捅壞那層窗戶紙了吧。
“這事可說不準,雖說舒瑛表姐有老祖宗撐腰,可是咱們大哥哥的心思,誰也猜不透,他若是真的屬意舒瑛表姐,也就不可能拖到今天還未成親了。說到底呀,他眼光太高,老祖宗也拗不過他……”謝若芙托著下巴,口輕輕嘀咕了一聲。
老祖宗?沈素綰聽得心一動,心想今日謝琰生辰,侯府那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老祖宗不知道會不會出現?她來了這段日子,還沒見過那位老祖宗的廬山真麵目呢?
一會兒功夫之後,廳後傳來一陣有些急促的腳步聲,綠盞率先進了屋,對著廳內眾人笑容滿麵的道:“諸位貴客,今日小侯爺生辰,當真是個好日子,不僅侯爺和縣主要來入宴,就連老祖宗也來湊熱鬧了,大家夥快快起身迎接……”
綠盞的話音剛落,眾人皆都大喜過望,一個個慌得站了起來,然後揚著脖子看向了門外。
片刻功夫之後,門口就有一行人簇擁著一位老夫人緩緩進門來了。一隻胳膊搭在謝琰的右上,身邊另一側,抬虛扶著的,是一身紅色金線繡雲紋披風的周舒瑛。走在稍後一點的,是清俊儒雅的南昭侯爺,寧秀縣主走在他身側,謝毓萱挽著自己母親的,也打扮得俏麗精神。
“見過老祖宗,見過侯爺,縣主,見過小侯爺……”眾人連忙施禮道。
“諸位快快起身……今日我孫兒生辰,我老太太是來湊熱鬧的,你們都要隨意些……”老夫人抬著,對著眾人和言悅色道。
眾人紛紛稱謝落了座,沈素綰卻仍是站在那裏,臉上也是一副呆愣迷茫之色。那老夫人從門口出現,她隻看了一眼就驚詫得說不出話了。那老夫人年過六旬,兩鬢有些花白,麵容白皙,眉宇間依稀看出年輕時候清麗來,可不就是那日在謝琰的農莊內見到的包白菜的阿婆?隻除了換了一身富貴逼人的衣著外,與那勞作的老婦人可不是一模一樣?
“綰姐姐……”謝若芙覺察到了沈素綰的異樣,連忙抬拽了她一把,沈素綰這才如夢初醒,慌得就坐了下來。
沈素綰坐下來之後,心神還是有些恍惚,一時很是想不通。那農莊裏的老婦人怎麽一轉眼間,竟成了侯府的老祖宗。她抬起頭,朝上首又看了一眼,見得那老夫人已由謝琰扶著坐了下來,身邊的丫鬟正在忙著伺候她去了身上的雀金鬥篷。
沒錯,她就是農莊阿婆,沈素綰再次確認了。正待收回眼光時,便感覺上首有人正朝自己看過來,她又一抬眸,便見謝琰正在看著自己。他坐在了老祖宗的右邊,身邊的丫鬟正伏低了身子,將他身上銀白織錦的羽緞鬥篷取了下來,露出裏麵絳紅色的錦衣來。平日裏見他都是一身月白,今日因著生辰換上了這一身亮色,襯著他昳麗俊美的麵容,不若平日裏那般清冷,卻是多了一絲光彩奪人的驚豔來。
謝琰的目光穿過眾人朝她看著,眸內有一絲關切,還有一點安撫的意味。沈素綰突然想起來,當日在農莊之時,他可是同著自己一樣喚那老婦人作“阿婆”的。現在想想,他是配合著他的祖母一道忽悠了自己一回,當時就覺得他對那老婦人的態度有些異樣,恭敬有加裏還透著點無可奈何的感覺,自己再想不到他祖孫二人是在演戲,可這是為什麽?為什麽老祖宗要同自己開這樣的玩笑,謝琰為什麽又要配合他?
謝素綰想到這裏,不由得又瞥了謝琰一眼,目光裏帶了點嗔怪來。這一瞥,卻是發現謝琰一直在看著她,這會兒正迎著她的目光,唇角微微勾起,似是溢出了一點笑意。她頓時心一惱,瞪了他一眼,而後就收回眼光再也不看他了。
“你看呐,小侯爺今日好似與平常不太一樣了,換了件紅衣,整個人都變得溫潤了起來……”緊臨著案幾旁邊,有個女孩兒壓低了聲音道。
“是啊是啊,我才見他嘴角揚了下,好似笑了一下,哎呀,真是看得人心裏好一通亂跳……”又有一個女孩小著聲音回道。
“他好像一直朝我們這邊看著,你說,他會不會是在看我?我今日這件淺金五彩繡花褙子肯定是穿對了……”前先那女孩又有些激動地道。
“呸,要看也是看我,你這褙子太花哨了,沒我這件丁香色的素雅……”另一個女孩立即出聲啐道。
沈素綰聽得心好笑,悄悄將眼光朝旁邊瞄了一眼,果然見得鄰坐兩個女孩臉蛋紅紅的,正小著聲音爭得不可開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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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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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綰姐姐,就這樣的庸脂俗粉,我大哥哥怎麽可能會看一眼?”謝若芙悄悄湊到她耳旁嘀咕了一句,沈素綰慌的連忙示意她噤聲。
片刻之後,宴席便開始了,絲竹聲,眾人紛紛舉起麵前的酒盞,先是敬了老祖宗及南昭侯爺夫婦,又朝著謝琰敬了酒。
“今日是琰兒的好日子,來的也都年輕的孩子們,我們來喝杯酒熱鬧下也行了,老是坐在這裏,倒叫他們都不自在了……”略略過了一會兒之後,坐上老祖宗喝完自己盞的酒,轉臉對著自己左邊的兒子及兒媳道。
“母親說得有道理,不若兒子這就陪母親回去福禧堂,如何?”南昭侯爺溫聲道。
“母親,您好不容易才出來一趟,要不要去媳婦院裏坐一會兒,媳婦為您煮茶好不好?”南昭侯爺身側的寧秀縣主也輕笑著道。
“好呀,難道你肯孝敬我一回,我哪能不領情?”老祖宗一邊站起身,一邊半開玩笑著道,說得南昭侯爺和寧秀縣主都笑了起來。
“老祖宗,我也要去縣主那裏喝茶……”一陣銀鈴般的聲音響了起來,眾人抬眼看時,就見得一臉端莊秀美之色的周舒瑛也站起身,看著老祖宗口軟著聲音道。
“瑛丫頭,你好生在這裏待著,陪著你表哥好好過個生日才是正經……”老祖宗聽著周舒瑛說話,臉上頓時浮上慈愛之色,當即樂嗬著聲音道。
“是,老祖宗……”
周舒瑛乖巧地應了下來,一邊應著,一邊抬眼看了下正站到老祖宗身邊的謝琰,眸有光彩閃現,嬌嫩白皙的臉上,也浮現了一抹嬌羞的暈紅。
老祖宗起了身,眾人皆都起身相送,一通恭送聲,一群仆從又簇擁著老祖宗及南昭侯爺夫婦出了門。
長輩都出了門,席上眾人全都鬆了一口氣,那些姑娘們更是個個麵有竊喜之色,一個個羞答答的朝著上首瞄過來,都想多看看一眼那雋秀雅潔的冰雪公子。
可那人這會兒卻很是安靜的坐在上首,眉眼低垂了一點,麵上的神情也淡淡的,恢複了往日的清冷,隻是偶爾抬起修長瑩潤的指頭,捏起案上的白玉酒盞輕抿一口,這滿堂明豔動人的女子好像都入不了他的眼。眾人心裏都生了點失落,可偏偏又舍不得移開眼睛去。
“我說諸位姐姐妹妹,既是來參加我大哥哥的生辰宴,你們肯定都費心備了禮物,這會兒長輩們都走了,你們還不拿出來,難道還要藏著揶著嗎?”謝敏萱坐在謝琰的邊,見著眾人癡癡看著自家兄長,她捂嘴一笑,然後站起身來,對著廳內眾人清脆著聲音道。
“萱妹妹,我們自是備了禮物來的,隻是不知道萱妹妹準備了什麽禮物,應該先拿出來給我們開開眼界啊……”謝如嵐揚著聲音道。
“嵐姐姐說得在理,你們既是想開眼界,今兒啊,還要讓你們大大的地開一回……”謝敏萱一聽正下懷,她將下巴一抬,朝著廳後屏風揮了下,片刻之後,就有兩個體壯的仆婦抬著一樣東西自廳後走了出來,又小心放在了案幾間的空地上。
那東西有尺來高,上麵還蒙著一屋紅綃布,眾人都生了好奇心來,不知道是個什麽樣稀奇的禮物。
謝敏萱在眾人的目光走到了場地央,唇角噙著一絲得意又神秘的笑意,慢慢的抬至那紅綃布上,眾人的眼光也就全都聚到她芊細修長的指上。
謝敏萱一抬,那塊紅綃布落了地,眾人看得那禮物,先是呆愣了片刻,而後才紛紛發出“嘖嘖”讚歎之聲。紅綃之下,是一株高達尺的玉質珊瑚樹,通體呈血紅之色,枝椏分明,形體優美,色澤豔麗,正有灼人的光華散出來。
“好美呀,我還從未見過這麽高,顏色這麽好看的珊瑚樹……”
座有女子發出了驚歎之聲,惹得眾人連連點頭表示讚同,在坐的女子都是寧秀縣主精心挑選出來的名門閨秀,自然眼界也是不低的,不過這樣高質地這樣純的的珊瑚樹她們還是頭一次見到。她們一個個麵露驚之色,心裏卻都在想,這雲城謝家富可敵國的傳言並非空穴來風了。
“諸位諸位,在此聲明一下,這禮物其實不是我準備的,我們家也沒有這樣的寶貝……”謝敏萱似是看出了眾人的心思,清了清嗓子又道。
“那這是誰準備的?”立即有人好奇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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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敏萱聽得沒說話,她慢慢轉過身,芊細的指頭一指,就指向了正坐在謝琰鄰座的周舒瑛身上。
“這珊瑚樹,是我舒瑛表姐特地為大哥哥準備的生辰之物……”謝敏萱笑盈盈,有一種與有榮焉的自豪感。
原來是瑛姑娘送的,北清候家什麽樣的寶貝沒有?眾人恍然大悟的同時,心裏都生了些酸澀之感,這瑛姑娘家世好,樣貌又美,是最有可能嫁入雲城侯府的人,這怎叫她們心裏不犯酸?
“大哥哥,這禮物……你喜歡嗎?”
就在眾人既羨慕又心酸之時,座上的周舒瑛開口說話了,她麵朝著謝琰的方向,麵上含著一絲溫軟的笑意。
謝琰這才抬起了頭,眼光在那珊瑚樹上停留了片刻,而後將唇角輕輕揚了下,麵上也似笑了下。
“這珊瑚樹珍貴異常,瑛妹妹費心了……”@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謝琰嗓音不大,可是音質澄澈悅耳,再配上他那百年難得一見的笑顏,直讓宴上女子都將臉紅了一紅。眾人都在心想,這珊瑚樹雖是珍貴異常,可是能博那冰雪公子一笑,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沈素綰盯著那珊瑚樹看了好一會兒移不開眼睛,她倒不是在驚歎這珊瑚的珍貴,而是習慣使然,她又不由自主地琢磨起這玉珊瑚的雕法了,這般精美絕倫的形狀,製作這人,定是要擁有出神入化的雕技才行,她心裏有些自歎不如了。
“隻可惜我這拙園建得簡陋,這光采奪目的珊瑚樹擺在哪都顯得受屈了……”
沈素綰還在自顧自的想著,冷不防謝琰又開口說話了。沈素綰聽了這話,心裏微微吃了一驚。謝琰這話的意思,可不是說這件禮物太過奢華,他與這拙樸天然的拙園不相搭,更是與他“冰雪公子”的脫俗氣質不相配麽?他這樣算是當眾拒了禮了,不知那周舒瑛會作何回應?
沈素綰想到這裏,忙將眼光投向了的周舒瑛。直見周舒瑛端坐在那裏,麵上仍是一副溫婉嫻靜,完全看不出有任何不適與尷尬。
“大哥哥說得是,是舒瑛考慮得不周到。不若叫人將這珊瑚樹送到老祖宗的福禧堂內,一來叫老祖宗瞧著喜慶,二來大哥哥去福禧堂時也可觀賞一下,你說好不好?”
周舒瑛聲音輕緩,說到最後一句,更是婉轉柔順,帶著絲央求之意。宴上眾人聽了這話,都覺得這周家姑娘雖是身份尊貴,可實在是個知書達理,大氣又溫柔可親的,那些女子都生了些自愧不如的心思。
謝琰聽了麵上微微一愣,周舒瑛既說了要將珊瑚樹轉送給老祖宗,他再沒有理由再拒絕。他看了周舒瑛一眼,然後輕輕點頭答應了下來。周舒瑛一見立即麵露笑容,看向謝琰的目光更是帶了些柔軟來。
片刻之後,有仆從上前,將那珊瑚樹移至了廳外。廳眾便便又紛紛上前敬獻生辰禮物了,有了剛才珊瑚樹的驚豔奪目,其餘人的禮物皆都成了點綴之物。不過謝琰皆都看了,還一一親口謝過,眾人不由得又為他的謙恭可親生了不少好感來。
待輪到謝若芙時,她卻不讓人當場打開匣子,說是務必請大哥哥回屋之後才看。眾人皆都暗自發笑,想她一個庶女,肯定是沒有拿得出的禮物,恐在眾人麵前失了麵子,故而才有這種矯情的說法。謝琰卻是出人意料地答應了下來,還叫人仔細收著送到他的書房內。
沈素綰聽得心一動,謝若芙那匣子裏,裝的肯定是從自己那裏要的那塊端石硯,沒想到謝若芙倒是個心細,不叫當眾拿出來,怕是謝琰會追問這硯是誰製的吧。不過,謝琰什麽稀罕物沒見過?這硯台,他怕是轉頭就忘了,一輩子都不打開那匣子也極有可能。真是可惜了自己那塊上好的端溪石了,沈素綰很是惋惜地想到。
眾人獻過禮之後,謝敏萱又提議大家行起了酒令,一時間廳內又熱鬧了起來。沈素綰有些耐不住這喧囂,借著更衣的由頭出了大廳,雪青忙將鬥蓬披了在她的身上。
夜色漸漸的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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