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愣,片刻才反應過來,他這是想在沉香小苑的院內煮茶呢。
“我什麽時候說過現在就要煮茶了,再說了,我又沒有說要同你一道……”沈素綰小著聲音嘀咕了一聲。
“我的書房你不去,這院子又不叫我去,妹妹這是刻意要與我生份呢?”謝琰的聲音像是透著絲惱意來。
沈素綰聽得有些驚訝,忙抬頭看他一眼,就見他也正看著她,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不像是生氣,倒像是有些無奈。她隨即鬆了一口氣,語氣則是有些不客氣起來。
“非是我要刻意生份,實在是人多嘴雜,你這一大早的來了這許久,該是要回去了。不然若是被有心人傳了出來,你身份尊貴沒人敢說你什麽,隻會叫我做不了人的……”
謝琰聽得麵色一頓,他沒想到沈素綰一番話說得這般直白,倒叫他不好再勉強她來。
“也罷,你既是有如此顧慮,那我便回去了,等到午後再來看你……”謝又道。
午後再來?沈素綰聽得哭笑不得,這有什麽區別?
“不,午後你也不能來……”她搖頭。
“那就晚膳時再來……”謝琰很有耐心的樣子。
“晚膳時更是不準來……”沈素綰真是好氣又好笑。
聽得沈素綰毫不留情麵的拒絕他,謝琰先是愣了下,而後突然展顏笑了起來,心想她終於肯露了些本來性情,肯與他直言相對了。
“好吧,既是這般不受歡迎,我這就走了……”謝琰歎了口氣,不真的一拂袖子朝著門口走了兩步。
見他要走,沈素綰沒開口相留,隻是低頭福身一禮相送。
聽得身後靜悄悄的,謝琰心裏一陣氣,又走了兩步,後麵仍是一絲動靜也無,他頓時氣結。
“我在拙園設了一間雕室,裏麵堆了這些年我四處收搜羅來的奇石珍品。隻是我不擅雕琢,可惜那些石頭也都蒙了灰塵不見天日……”謝琰走到門口時,將腳步放緩了,口沒頭沒腦的又說了一句話來。
謝琰說完之後,將腳步停了下來,可等了半日,身後還是一絲聲音也無,他恨得隻咬牙,隻好轉過身來相看。就見那人仍是嬌嬌怯怯地站在那裏,眉眼低垂著,像是沒聽見他的話一樣。
“我覺得那些石頭也沒什麽用了,正尋思著找人都低價賣了出去……”謝琰一字一句賭氣般地道。
沈素綰這才抬起頭來,一雙秋水眸子眨巴了兩下,看向謝琰的神情似很驚訝。
“你莫不是想送些珍品石頭給我?又怕我不要,所以故意這般說?”沈素綰脆軟著聲音,臉上也露了絲絲笑意來。
謝琰聽得一時語塞,他拿眼睥了下她,驀然又在這女子的眉眼間看見了一絲狡猾之色,她當真是可惡,一直裝著不說話,一說話就這般直接了當,將他的小心思一小子就揭穿了。
“你想得美,不送……”
謝琰聲音恨恨的,麵上倒底是掛不住了,迅速地轉過身子,袖子一甩就往外走去。
“表哥……”
身後似來輕輕軟軟的一聲,謝琰聽得心裏一酥,連同著渾身上下都酥了大半去。
他繼續朝門口走著,隻是那步子變得既輕又緩。
“我叫綠盞來接你……”他低語了一聲,聲音溫軟,卻是帶著絲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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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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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琰說完之後腳步加快,抬掀了門口簾子,很快就出了門。
沈素綰看得門口晃動的簾子,又想著他剛才說的那句話,莫名的就覺得心裏一暖,腳下也不由自主地走到了窗前,倚在窗台朝著院外看了出去。
謝琰才出了房門,就見著外麵的廊道內,就雪青和靜娘都垂立在那裏,阿喜也阿慶也低頭站在一側。他的眼光自雪青和靜娘身上掠過,停在了眼生的阿喜也阿慶身上。
“你二人,叫什麽名字?從何處來沉香小苑?”謝琰淡然著聲音,臉上也恢複了平日裏的清冷模樣。
“回大公子的話,我叫阿喜,她是阿慶。我們從前在二夫人的攬月軒當差,表姑娘來了之後,二夫人特地叫我二人來沉香小苑服伺表姑娘……”阿喜忙走出了一步,一番話說得還算利索。
“今兒起將名字都改了去,你叫阿止,她叫阿語……”謝琰冷著臉丟下了一句話,然後便腳下生風朝院外去了。
“多謝大公子賜名……”兩個小丫鬟連忙施禮道謝。
“阿止,阿語?比起阿喜、阿慶倒是好聽多了,隻是,小侯爺為什麽要替你二人改這樣的名字呢?”一旁的雪青撓了下頭,一時有些疑惑來。
兩個小丫鬟自然也是一臉的懵,人都將眼光一起看向一直不說話的靜娘身上。
“小侯爺是什麽人?我哪裏猜得透他的心思,或許咱們姑娘能知道……”靜娘搖搖頭道。
“你們不必費心思猜了,阿止、阿語二人將名字連起來,便是‘止語’二字,想必這二個字的意思,你們倆個心裏都明白吧?”
一陣清脆悅耳的聲音響在門口處,緊接著,門簾被掀開,沈素綰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她口說著話,一雙眼睛卻是看向了阿止與阿語,麵色看著平靜得很。
“止語”?也就是不要多話的意思,她兩人是侯府的家生丫鬟,也讀過兩本書識得幾個字的,自然知道“止語”這兩字的含義。
兩人聽了沈素綰的話,臉色瞬間一變,相互對視一眼,隨即明白了大公子對她倆人的警告之意。她倆是吳姨娘的人,早上見得大公子突然來了表姑娘的房內,兩人心裏本已是犯了不小的嘀咕。若是吳姨娘問起表姑娘的近況,她們少不得要如實稟報的,現如今大公子這般警告,她們哪裏還敢透露絲毫沉香小苑的消息出去?
“請姑娘放心,阿止萬不敢亂說一句話……”阿止慌忙上前一步道。
“阿語謹記姑娘的教誨,絕不出去傳一個字……”阿語也急得要發誓。
“好了,你們既是來了我身邊,我自然是信你們的……”
沈素綰朝她倆笑了笑,示意她們不必如此緊張。阿止與阿語見著她的笑容,麵上神色鬆了鬆,可是倆人心裏的想法自此都不似從前了。這個看似嬌弱身份也有些尷尬的表姑娘,如今竟得了大公子的庇護。隻可歎二夫人還是千防萬防的,就怕二公子與她有親近之舉,現來看來,隻怕二公子從來就沒入了她的眼。@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阿止與阿語在心裏感慨一番之外,對沈素綰都生了些敬畏之意,各自都暗暗警戒自己,日後須得心無旁騖,一心一意服侍她才是。
“小侯爺可真是個厲害的,就改個名字而已,就將那兩個小丫頭收服得妥妥帖帖的……”
沈素綰回到房內之後,雪青一邊收拾著案幾上的茶具,一邊不無崇拜地道。
坐在小榻上的沈素綰聽得沒說話,隻是瞥了她一眼,片刻之後,還是忍不住唇角微彎起笑了起來……
謝琰剛出了沉香小苑的大門,就見得在外麵等待已久的藍珈迎了過來。
“我不是叫你先去外院書房,怎麽一直等在這裏?”謝琰有些意外地問。
“看主子這模樣,是將一切都弄明白了?”藍珈沒有回話,卻是打量著謝琰的神色道。
“藍珈,你莫不是被芙兒帶歪了,竟是變得這般好奇心重來?”謝琰瞥他一眼,然後一拂袖子就走上了那坐曲橋。
藍珈聽得臉上一窘,忙將身形掩了掩,好似生怕沉香小苑內有人出來要追著他一樣。
“主子,你若是弄明白了,就告訴我吧,那白色小碗的事硬是叫我琢磨了一個晚上,連覺都沒睡好……”藍珈快著腳步趕上了謝琰,走在他身後一點,口央求著道。
謝琰聽得將腳步頓了下,轉過臉看了藍珈一眼。
“‘白’,可不又叫‘素”?她叫什麽名字,你又不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變得這麽笨了?”@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謝琰看著藍珈,說完還冷哼了一聲,然後便頭也不回的朝前走了。
“白,素?白色的小碗?也叫素碗,素碗?對,原來是暗含著‘素綰’二字,哎呀,我還真是笨得可以……”藍珈一邊說著一邊重重拍了下自己的腦袋,麵上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
“主子,你是說,那方堪比名家雕工的端石硯台,竟是沈姑娘親製出來的?真是沒想到,她看似嬌嬌弱弱的,原來還有這般技藝?”藍珈快步走至謝琰身側,口不無敬佩之意。
“不是堪比名家,是所有的名家都比不過她……”謝琰隨即出聲糾正著藍珈的說法,他唇角揚起,麵上竟是一副與有榮焉的自豪之意。
藍珈剛好抬眼看見,心裏頓時驚了一驚。他跟隨他許久,還從未聽得他這般誇讚欣賞過一個人,最令他意外的,被誇的人,還是個閨女子。
“當初在璿璣街,第一眼見到她,就知道她注定是自己高攀不起的人,如今看來,自己當時的直覺竟是準確無比的……”藍珈在心裏歎了一口氣,片刻的失落過後,卻是生了更多的欣慰之感來。
“你剛說起她嬌弱,我倒想一事來。她那屋內不甚暖和,回頭你告訴綠盞一聲,叫人送些銀屑炭去。還有,我記得拙園的小房內,還存著些血燕窩,叫綠盞一並送了去……”謝琰又交待藍珈道。
藍珈正待答應一聲,謝琰瞬間又想什麽來,隨即又道:“對了,給芙兒也送去一份,她也是個體弱怕冷的……”
“是,藍珈都記下了……”藍珈緩聲應了下來。
……
晚膳過後,沉香小苑剛點上燈,謝若芙就一臉神秘兮兮地進了門。
“綰姐姐,今兒天涼,我在房裏窩了一天都沒出門,沒想到竟是錯了一樁大新聞……”謝若芙嘻嘻笑著道。
“什麽大新聞,我怎麽一點也知曉?”沈素綰瞥她一眼道。
“哎呀,綰姐姐也竟是不知道呀,那真是奇了怪,紅袖還跟我說。說什麽好像看見我大哥哥今兒一大早就來了沉香小苑,好似還進了西廂。現在看來定是她胡說八道了,一會兒我回去定是要罰她一通,誰叫她信口亂說話……”謝若芙眨巴著眼睛道。
沈素綰聽得心裏一虛,麵上卻是不露聲色,還將俏臉板了一板。
“你好意思罰別人?我還要找你算帳呢,你賴著將那端石硯給你當生辰禮物,這下好了,可不是給我惹出事來了?”沈素綰一邊說著,一邊還背過身去,一副氣惱不已的模樣。@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惹出事,惹出什麽事來了?”謝若芙一聽著了急,趕緊走到沈素綰的身邊,一雙也急得要掰過她的身子。
“可不是將你那冰雪大哥哥給惹來嗎?”沈素綰轉過臉冷哼一聲。
“原來真的是我大哥哥來了?我就知道,大哥哥那麽聰明的人,肯定會想到那硯台不是我的,隻是沒想到他問都不問我一聲,竟直接找到綰姐姐這來了。好姐姐,你快告訴我,我大哥哥來做什麽了?他是不是特別喜歡那方硯台,專來來表達對綰姐姐欣賞欽佩之意了?”謝若芙站起身來,幾乎要擊掌歡呼了。
沈素綰見著她的模樣,一時間又是好氣又是好氣,正待出聲說句什麽,這時門簾被掀開,雪青走進來道:“姑娘,綠盞姐姐來了……”
沈素綰聽得有些驚訝,忙說叫人請進來。
片刻之後,一身青碧色綾紗襖的綠盞輕快著腳步走了進來,她的身後,跟著一個長相秀氣的小丫鬟,裏捧著兩隻匣子。
“綠盞姐姐……”謝若芙一臉的驚訝之色,綠盞向來不會輕易出門,這個時候親自來了沉香小苑,可不叫她感覺意外。
綠盞對著小榻的二人福身一禮,起身後對著謝若芙的方向笑道:“原來芙姑娘在這裏,還真是巧了,我就不用另外再跑去東廂了……”
綠盞說完之後,對著身後的小丫鬟示意下,那小丫鬟便將抱著匣子走了過來,一隻放到沈素綰跟前,另一隻放在了謝若芙邊。
“這是什麽呀?”謝若芙指著匣子好奇的問,沈素綰也是一臉疑惑地看著綠盞。
“回二位姑娘,這匣子是裝的是血燕窩,大公子特的吩咐叫送來給兩位姑娘補身子的。此外,外麵還有兩筐銀屑炭,也是芙姑娘與沈姑娘一人一份。”綠盞笑盈盈地道。
謝若芙聽得頓時就眉開眼笑起來,她一邊笑著,一邊還頗有深意地看了沈素綰一眼。沈素綰麵上一熱,心裏卻在暗想,他這人是怎麽回事?唯恐別人不知道似的,又送燕窩又送炭的,還好是與謝若芙一人一份,不然被人傳出去可不得引起一番猜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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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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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綠盞姐姐,請坐下來喝茶……”沈素綰對著綠盞道。
“不了,姑娘,綠盞這就回去了,大公子還叫我帶了句話,他說,天氣寒涼,要兩位姑娘早些歇著……”綠盞又是一禮道。
“綠盞姐姐,回去替我謝過大哥哥,你告訴他,明日我一定帶著綰姐姐登門致謝……”謝若芙笑著道。
綠盞聽得連連點頭,二人又是相視一笑,似是達成了某種默契。
綠盞帶著小丫鬟出門之後,謝若芙就自榻上站起了身,將沈素綰上下打量一番,臉上也是一副意味深長的神情。
“你有什麽話就快些說出來,作什麽一直盯著我看……”沈素綰被她看得心裏發毛,白她一眼口斥道。
沈素綰聽是一笑,她走近一點,臉上噙著一絲笑意道:“原先我還說,大哥哥親自來沉香小苑,是向你表達欣賞欽佩之意的,現在看來,竟是我錯了……”
“錯了,怎麽錯了?”沈素綰倒是不明白了。
“自然是錯了,依我看,大哥哥這般情形,不是來表達欣賞欽佩之意,而是表達……”
謝若芙說到這裏停頓了下,然後慢慢低下頭來,附至沈素綰的耳旁,壓低了聲音一字一句道:“愛慕之情……”
“愛慕之情”這四個字猶如驚雷一般,一個接著一個砸在了沈素綰的心裏,她隻覺渾身一震,一顆心也撲撲通通亂跳了起來,一陣快似一陣,感覺像是似要跳出胸膛之外一樣。她連忙抬起,輕輕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芙兒,你別亂說話,他……他來看我,又送這些東西來,不過……不過是看我製硯的藝……”沈素綰開口解釋道,不知道為什麽,她說得異常艱難,平日算得伶俐的口齒,這個時候竟支吾結巴了起來。
謝若芙看著她突然變得窘迫的模樣,麵上的笑意更濃,正待開口打她一句,不料沈素綰卻是搶在她前頭又開口了。
“他還說了,他的拙園內有一間雕室,裏麵收藏各種珍奇石料,隻苦於找不到合意的匠人,一直引以為遺憾,昨晚見了那方端石硯,一時頗為欣喜,所以一早就來了……”
沈素綰這回說得又急又快,說完長舒一口氣,心裏也輕鬆了一點,這樣總算能將謝琰的這一係列令人意外的舉動給解釋得通了這番話,不僅是說給謝若芙聽,也是說給她自己聽的,她怎麽也不敢相信,有著“冰雪公子”之名的謝琰,會是謝若芙說的那樣,對她生了“愛慕之情”。
謝若芙聽得眨巴了兩下眼睛,她托著下巴在屋裏來回踱著步子,片刻之後,轉過身看著沈素綰道:“照姐姐這麽說,我大哥哥這般殷勤,又是親自上門又是送東西的,隻是為了讓綰姐姐為他製硯?”
沈素綰一本正經地點了點頭,謝若芙聽得“撲哧”一聲笑開了。她又慢慢坐回到沈素綰身邊,將臉上的嬉笑之色也淨收了去。
“綰姐姐,這話若是說與外人聽,倒是有幾份可信,我大哥哥有癡愛玩之名,世人也都是知曉的。隻是,於我親眼所見,卻是不信的……”謝若芙低著聲音道。
“你不信我也沒法,難不成找他當麵對質去?”沈素綰哪裏肯承認。
“綰姐姐……”謝若芙突然伸握住了沈素綰的。
“我知道姐姐是個萬裏挑一的好女子,我娘她糊塗,我二哥哥他沒這個福份,也隻有大哥哥那樣的人,才配得上姐姐這般鍾靈毓秀的人……”謝若芙緊緊抓著她的,臉上的神情有一絲無奈,更多的,是真誠與欣慰。@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沈素綰聽得盡頭又是一震,她著實沒想到,謝若芙外表看似天真爛漫,心無一絲城府的模樣,卻是將一切將看在眼裏,明在心裏。
“芙兒,你別說了,我是什麽樣的身份,我心裏豈會不明白?姨母待我沒話說,我心毫無怨言,你別這樣說她……”沈素綰連忙阻止道。
“姐姐身份怎麽了?沈家是世代書香之家,大姨父與姨母也隻是暫時離京,你們一家日後自有守得雲開見月明的一天……”謝若芙聽不得沈素綰妄自菲薄,麵上有些著急地道。
沈素綰聽得心一暖,用指頭捏了捏謝若芙的掌心,麵上也笑了笑。@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姐姐,我知道你心掛念大姨父與姨母,還擔憂遠在黔州不毛之地的大表哥。姐姐你知道嗎?這世上有一個人,他能助姨父與姨母歸京,能救大表哥脫身險地……”謝若芙接著道。
“這人是誰?”沈素綰脫口而出,麵上的神情也變得急切之極。
“自然是……我大哥哥……”謝若芙眨眨眼睛道。
謝琰?沈素綰心一動,可是,謝琰雖說身份尊貴,可是他一向不屑為仕,自來遊離於官場之外,他怎麽能助得自己?
“綰姐姐真是聰明一世,糊塗一時,那坐金鑾殿的聖上,可不是我家表哥嗎?他與我大哥哥關係一向親密,也極是愛惜大哥哥之才,若是姐姐能說動我大哥哥出仕,隻怕我皇帝表哥都要親自感謝姐姐你……”謝若芙緩著聲音慢慢道。
“你……你又亂說話了,我何德何能,能將冰雪仙人說得踏入凡塵,纏身於官場俗事……”沈素綰忍不住啐了她一聲。
“我哪有亂說,你不試一試怎麽知道?指不定我大哥哥就聽你的話……”謝若芙一邊說著,一邊飛快地起身,快著腳步就往門口去,生怕沈素綰追上來要嗬斥她。
沈素綰雖說沒有追上去,可是心裏著實惱她這般信口開河。論起真來,自己與謝琰根本不是正兒八經的表兄妹,就算他如今對自己有些關切之意,可是怎麽能妄想他會為了自已,為了沈家,放棄自已“冰雪公子”的名頭,去擠身官場,成日裏行那些烏煙瘴氣之事?
沈素綰雖說想得明白,可是謝若芙的話仍是在她心裏生起了波瀾。這一夜,她輾轉反側,一直不得入睡。直到更過後,才勉強睡了,可仍是夢境百出,睡得極不安穩。夢不僅出現父母在江州清寒苦悶的情形,還似看到了大哥日漸消瘦好似有些病容的模樣。
第二日醒來後,沈素綰便有些悶悶的,早膳也用了一點點。靜娘見了有些擔心,正待細問問她是怎麽了,這時謝若芙卻是進了門,她是邀沈素綰前往拙園的。
“姑娘,你就和芙姑娘一道出門逛逛去唄,屋子怪悶的,出去散散心也好……”靜娘立即勸她道。
沈素綰猶豫了下,有心想說不去,可是架不住謝若芙一直相催,又想想昨日謝琰既是送來了東西,自己不親自去道個謝,好像也有些說不過去。
沈素綰最終還是和謝若芙一道出了門,雪青和紅袖兩個丫鬟跟在了她倆身後,才進了拙園的大門,就見得綠盞身邊的小丫鬟青闋迎了過來,將她們往後迎到後院迎去了。
“綠盞姐姐一早就傳話出來,說是大公子有交待,若是沉香小苑的姑娘來了,就叫迎去後院的行雲軒去……”青闋生得一團喜氣,說起話來也極是伶俐。
謝若芙一聽就樂上了,她眉眼彎彎地看向了沈素綰。
“今日真是托了綰姐姐的福了,大哥哥的行雲軒可是個隱秘的地兒,一向隻有與大哥哥誌同道合的人才能進去,我今日終於也能見識一回了……”
謝若芙笑嘻嘻地說著,看向沈素綰的眼神也帶上了一點戲謔之意。
沈素綰欲斥她一聲,可是當著青闋的麵也不好說什麽,隻好白了她一眼。不多時,青闋將她們帶到了一處院落之前,說這裏便是“行雲軒了。
進門之後,沈素綰抬眼朝四周看看,果然見得此處與別處有些不同。入門便是彎彎曲的遊廊,下得遊廊,腳下皆是石子鋪就的小路。路旁種著好些翠竹,很有些蔥蘢幽靜的感覺。繞著小路走一陣,便見得一汪青碧的人工湖,湖水之後,見著一幢四麵臨水的水榭。
青闋領著她們步上了通往水榭的木廊道,這時,耳旁傳來一陣舒緩流暢的古琴之音。沈素綰心一動,這個時候在此奏琴的,莫不是謝琰本人?這琴音清如濺玉,聽起來婉轉悠長,時而縹緲入無,時而欣喜歡悅,令人不由自主的就入了神。但不知他正彈給誰聽的,能得他如此青睞的,定也是個不俗之人。@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沈素綰想到此處,抬眼朝那琴聲來源處看了看,發現琴音是自廊道盡頭的水榭內發出來的,隻是那水榭的四周懸著青紗簾子,一時倒看清裏麵的情形。
“綰姐姐,走快一些……”見得沈素綰腳步慢了下來,謝若芙忙回頭催了她一聲。
沈素綰這才回過神,腳下加快了速度。不多時,就到得水榭之前,小丫鬟輕著腳上了前,掀了青紗帳的簾子,請謝若芙與沈素綰走了進去。
沈素綰抬腿入了內,就見得琴聲更加的清晰明麗,鼻端有陣淡淡的熏香若有似無的掠過。小丫鬟正待開口通報,沈素綰將指頭豎在唇邊阻止她開口。小丫鬟心神領會,福身一禮後,就默默退了出去。
沈素綰轉身抬眼看去,便見得裏麵臨窗的位置,有個人正席地而坐。他頭戴白玉小冠,身披一件銀素織錦的滾白狐毛大氅。一雙的眉眼低垂著,似是一副素雅的水墨畫,一雙正撫在一架樣式古樸的伏羲弦琴上,如潺潺流水般的琴音隨著他雙輕撚之間,如月光般不停的傾瀉而出。
沈素綰在門口頓住了腳步,那人身旁的白玉熏爐內,伽楠香的細煙嫋嫋而出,身後有輕紗輕輕飛舞,與這流水般的琴音應和,令她一時之間生了些錯覺,自己這會正置身於九天之上,而眼前的那人,便是九天上的仙者,清冷雋秀,高雅聖潔,讓人不由自主的連呼吸都放得輕緩了,唯恐褻瀆冒犯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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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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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沈素綰生了恍惚之感,就連站在她身側的謝若芙也是被這琴音所吸引,就那樣靜靜的陪她站在門口聽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琴音漸漸停止,謝琰將雙撫在琴上,慢慢抬起頭來,這才發現了門口站著的兩個人來,麵上立即露出一絲驚喜的神情。
“這些丫頭真正憊懶了,竟都不通報一聲……”謝琰自席上起了身,唇角含笑,一邊說著一邊慢慢走了過來。
“可不怪小丫頭,是綰姐姐不想打斷大哥哥奏琴,故而吩咐她不要出聲的……”謝若芙笑著道。
聽得說話的聲音,沈素綰才自恍惚醒悟了過來。她看著謝琰唇邊的笑意,心裏暗歎一聲,當真隻有露了這樣的笑容,才添了些人間煙火息,不似那般高高在上的清冷神仙了。
見得謝琰已來近了跟前,沈素綰慌的福身一禮。
“不必多禮……”他抬虛扶著了她一把,聲音清澈溫軟。
“大哥哥,你適才彈這支曲子叫什麽?真是猶如天籟般好聽……”謝若芙走近謝琰問道。
謝琰看了她一眼,沒有回答她的問題,隻是用指了指窗外的位置。
謝若芙生了好奇,忙走向窗前,掀起青紗簾朝外看了一眼。沈素綰也好奇地抬眼看去,就見著對麵岸上,幾竿翠竹之下,有道身影正在舞著劍,那人著一身藍衣,身形頎長而健碩,長劍如芒,正舞出了周身銀輝。
謝若芙見了那人,麵上立即露出了笑容,她忙轉過身,朝著謝琰匆匆福了一禮,然後便快著腳步往門口去了。
“芙兒,你去哪?”沈素綰急得叫她道。
“綰姐姐,對不住了,就讓大哥哥陪你說會話,我這會兒有些要緊事,就不陪你了……”謝若芙的聲音傳過來,人已是奔出去老遠了。
要緊事?才怪,不過是見著藍珈在對岸舞劍,她便丟下自己跑了,果然是個見色忘義的,沈素綰在心裏暗暗腹誹了幾句。
見得沈素綰看著謝若芙的身影,臉上還有些著急的模樣,謝琰麵色微微一沉,他走近一步開口了。
“你莫不是也想去?”
“啊?”聽得謝琰如此相問,沈素綰頓時呆了下。她轉過臉,有些茫然不解地看向了他。
“不就是舞劍嗎?我也會,雖沒有藍珈舞得那般有氣勢,也可勉強可一觀的……”謝琰聲音輕緩,卻是隱著一股自信之息。
原來他竟是誤會自己對藍珈舞劍也生了興,沈素綰反應過來之後,不由得啞然失笑起來。
“你笑什麽?難道是不相信嗎?”謝琰抬高了一點聲音,語氣裏有些不滿的意味了。
“比起舞劍,我更感興的是,剛才你奏的那首曲子的曲名是什麽?”沈素綰清軟著嗓音道。
謝琰聽得這話,麵上隨即一喜,這才明白自己剛才是曲解了她。
“這曲子是昨晚信彈來的,還未取得名字……”謝琰輕緩著嗓音道。
昨晚信彈來?沈素綰聽得心念一動,昨晚他讓綠盞送了銀屑炭與血燕窩去了沉香小苑,不知是吩咐送東西後才想起這曲子,還是在送東西之前,就彈了這曲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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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了?”見得沈素綰半晌不說話,似是陷入沉思之,謝琰不由得出聲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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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沒什麽……”
沈素綰頓時醒悟,心裏暗罵了自己一聲,這都想什麽呢?他什麽時候彈的這曲子,跟他送東西有什麽關係的,這曲子又不是他為自己譜的,這會兒想這麽多,還真是魔怔了一般。
“如果你喜歡,你可以為它取個名……”謝琰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溫軟意味。
取名?他竟讓她為他的曲子取名?沈素綰驚訝地抬起頭,卻見得謝琰正看著她,眸光輕柔,含有期待之息。
她被他的眸光看得心一悸,麵上一紅,腳下也不由自主後退了一步。
“我,我不會取,這曲名,該是深諳你琴音的知己來取,我怎麽敢班門弄斧?”沈素綰輕著聲音,低下了頭,生怕被他看到自己臉上的紅暈來。
見著自己隻說了句話而已,眼前的人突然間又變得一副嬌羞膽小的模樣,謝琰輕輕歎了口氣,心想她還真像是一隻害羞的小刺蝟,渾身充滿了警覺,自己不過略透露了一點心思,她竟就這般退縮戒備起來。
“妹妹難道不是我的知己嗎?”謝琰又走近了一步,口低語了一句,聲音更加的溫軟輕緩。
“我?”
沈素綰聽得抬起頭,麵上也浮現了不可思議的神情,他說的什麽?是說自己是他的知己?這怎麽可能,他的知己,可不得是才華橫溢且身份尊貴的人才是。能寫他相稱的,可不得是周舒瑛那樣的,身世顯赫且又溫婉知禮的大家閨秀才是嗎?
可就在她一臉驚訝的注視之,謝琰竟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沈素綰心微微悸動了下,她沒想到的是,才幾麵之緣而已,他竟就認為自己是她的知己。她的心裏,一時有些歡喜,一時又有些忐忑起來。歡喜的是,竟是被他引以為知己。要知道自與他結識以來,他無意間透露出的喜好與品味,都是與自己不謀而合的,她欣賞他,更是覺得和他相處時,自然就有一種舒適與安然之感,時不時還生出些從未有過的悸動。她在心裏,早就生了與他有種惺惺相惜的感覺,隻是沒想到,他竟也有這種想法。這不不叫她心生歡喜?
隻是,她又有些忐忑,自己隻是寄居在侯府,身份地位與他相差良多,這樣與他走得近了,可不得引起旁人的側目,若是傳到他的縣主母親那裏,是必會惹得縣主心裏不痛快。縣主不高興,姨母必是要受牽連,自己也就無顏再在這侯府呆下去了。父母兄長皆不在身邊,若是離了侯府,這天地之大,她一時還真不知能去哪裏容身。
沈素綰想到這裏,心裏微微一酸,麵上也不由得生了一點黯然來。
謝琰見她微蹙著秀眉,臉上的神情也不似剛才那般自如,以為自己一時話說得急嚇著她了,連忙清咳一聲道:“罷了,這曲名先不取了,等日後你想取的的時候再取好了……”
沈素綰心知他誤會了,忙笑了笑正待解釋一聲。可是謝琰不待她說話,用指了指了指通往水榭之後的一扇門,口又道:“這地方風大,還是去裏屋說話吧……”
沈素綰看著那道門,麵上生了些猶豫來,心想謝若芙到現在還沒回來,她這樣進去與他獨處,怕是不太好。
“妹妹……”謝琰見她又似在發呆,忍不住開口喚了她一聲。
“啊?”沈素綰總算回過神來了。
“我那雕室就在後麵,你不想去看一眼嗎?”謝琰又道,他麵上帶著笑意,看向她的神情也極是溫和。
聽他提到雕室,沈素綰麵上的神色有了一絲鬆,又見他眸光輕軟,心底更是一動,就鬼使神差般的點點了頭。
謝琰見她點頭,麵上頓時浮現喜悅之色,忙在前頭帶路,引她往水榭之後去了。
出了門,就見外麵是一條細細長長的木廊橋,輕輕懸在水麵之上。沈素綰上了那橋,就發現那橋麵有些晃蕩,不由得心裏生了點懼意,她一向怕高,這橋麵雖是不高,可是仍有腳下不穩的感覺。見得謝琰在前麵走得飄然若仙,她隻好硬著頭皮,小心地挪動著腳步,一步一趨跟了上去。
才走出去一小段,前麵的謝琰突然停住了腳步,似乎是在等她,沈素綰忙加快了一點腳步,待走到他身邊時,見他仍是站在那裏,她朝他笑笑,正待問一聲怎麽不走了。
沈素綰站到他身邊還未來得及開口,卻驚訝地發現謝琰突然伸出一隻來,一直遞至她的邊,然後一把將她的納在了掌心裏。他指頭微涼,掌心卻是帶著些溫熱,沈素綰一時驚愕萬分,都忘了要做出什麽反應,自然也忘了要將自己的掙脫出來。
“這樣,便不會害怕了……”
謝琰輕著嗓音說了一句,然後攥著她的,帶著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去了。
沈素綰如木偶般任他牽著,心裏麵卻是泛起了無邊的波瀾。他剛才說的是什麽?說的是“這樣,便不會害怕了……”,是的,他是這樣的說的,他看出自己在害怕,他的語氣是那樣的溫暖,和他的掌心一樣的溫暖。
害怕?是的,她害怕,自沈家出事以來,她表麵維持著鎮定,可每次在夜靜人深的時候,她都會想起爹娘與兄長,誰都不知道,那時她的心裏有多少害怕與擔憂?
我可以相信你嗎?可以依靠你嗎?沈素綰側過臉,看過身邊人雋秀清俊的臉龐,在心裏無聲一遍又一遍無聲地問著。謝琰似是感應到了她的注目,也側過臉來看著她,他唇角噙著笑,眸有光華流動,竟好像看出了她的詢問,因為他的眸光裏堅定而有力,似是在一遍遍的回應於她。他在說,放心將你的給我,以後的路,我陪著你走……
“表哥……”
沈素綰一時震驚不已,心裏的千言萬語一時找不到出口,隻低低地喚了他一聲。
“嗯……”
他輕輕應了一聲,語氣卻是含著篤定之意。
兩人此後未再說話,皆轉過臉去默默地朝前走著,隻是,寬袖之下,謝琰悄悄將她的攥得更緊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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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兒
貓兒
不多時,謝琰帶著她走到了木橋的盡頭,眼前有一段台階,台階之上,有開間的屋子。謝琰走上台階,又推開間的木門,仍是牽著沈素綰的進了屋。
沈素綰心想他說這裏是雕室,定是有些雜亂的,誰知道一抬眼,不由得搖了搖頭。這屋子鋪著團花織錦的地毯,黃花梨木的案幾及櫃子,靠牆還有一張廣榻,陳設雖是不多,可樣樣皆是精美細致。屋裏應是供著暖地龍,裏麵溫暖如春,哪裏像個雕室,分明是個考究的書房。
他說的那些奇珍異石呢?這屋裏怎麽一個也沒見著?沈素綰心訝異,正待開口相問,這裏,內麵套間的門簾被什麽掀開了,簾子底部有一隻小腦袋探出了頭,口還發出了“喵”的一聲。
沈素綰聽得這聲間,連忙循聲將眼光尋了過去,一看之下,不由得驚喜過望,那簾子下麵正臥著一隻毛茸茸的小東西,通體雪白,一黃一藍一對鴛鴦眼,粉撲撲的小鼻子。那小東西見得有人進來,立時變得警覺,一雙琉璃球般的眼睛冷冷地看向了沈素綰。
“粉鼻兒……”
沈素綰驚叫一聲,然後一把甩開謝琰的,邁開步子就跑到了門簾跟前,又蹲下了身子,將兩隻張開了,看著那小東西,神色激動萬分。
“粉鼻兒,粉鼻兒……”
她一連聲地呼喚著,語聲哽咽而急切。
可那小東西並不理會沈素綰,它看著沈素綰,神情冷漠而倨傲,見得沈素綰按捺不住的伸過來,它眼神一冷,居然朝簾後退了幾步。
“雪奴,你這是怎麽了?”
屋內傳來一陣少年人的聲音,沈素綰吃了一驚,這才驚覺自己認錯了,剛才那隻貓,名字叫做“雪奴”,並不是自己丟失的“粉鼻兒”。
片刻之後,門簾被掀開,一個年約十一二歲的小少年出現在門口。他著一身白色的錦衣,眉眼生得清秀,懷裏正抱著那隻白貓。那少年咋一見了沈素綰的麵,臉上浮現一絲驚詫來。
那少年正待開口詢問,眼光一閃看見了還站在大門口的謝琰。他忙躬身一禮對著門口道:“大公子……”
少年朝著謝琰施過禮之後,又轉過身來對著沈素綰躬身道:“藍汐見過姑娘……”
謝琰見得那少年對著沈素綰施禮,麵上浮現了一絲暖色。
“藍汐,你先退下吧……”謝琰走至沈素綰身邊,對著名喚“藍汐”的少年道。
藍汐忙應了聲,又欠身後就欲往門口走去,才走了幾步,謝琰卻是出聲叫住了他。
“等一下,讓粉鼻兒留在這裏……”謝琰道。
“粉鼻兒?”
藍汐臉上浮現了一抹驚訝之色,片刻之後似是反應了過來,看了看自己懷裏的貓,彎下腰來,將它放在了地上。然後輕著腳步出了門。那小貓腳一落了地,立即跑到了謝琰的腳邊上,緊挨著他的鞋子,然後將腦袋昂了起頭,一臉的戒備又好奇地看著沈素綰。
沈素綰還是忍不住蹭下了身子,與那小貓對視了一會兒。她越看越是越覺得這貓與自己的“粉鼻兒”生得十分相像,隻是眼神裏含著高傲與戒備,不似“粉鼻兒”那般依戀自己。
“它不是叫做雪奴嗎?”片刻之後,沈素綰忍不住問了一聲。
謝琰並有回答她的提問,隻是朝她伸出一隻,沈素綰猶豫了下,還是將自己的放入了他的掌心。謝琰一抬,便將她自地上牽了起來。@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這便是你的粉鼻兒嗎?”謝琰一邊說著,一邊將另一捏著的一樣東西遞了過來。
沈素綰定睛一看,便見他上拿著的,正是那日生辰宴的晚上,他在拙園小亭內自她腰帶上拽去的香囊,他問的,正是那上麵她親自繡的“粉鼻兒”的小像。
沈素綰見了這香囊,麵上還是耐不住了生了一陣熱意,她先是點了點頭。而後又歎息一聲道:“隻可惜,我將它弄丟了……”
“從今兒起,它就叫粉鼻兒……”謝琰看了一眼自己腳邊的小貓,口輕緩著聲音,一邊說著,一邊又將那香囊收入了自己的袖。
沈素綰聽得心一暖,適才他和藍汐說話之時,口說的就是“粉鼻兒”,那時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現在想想,怕是自從拿了自己的香囊,見到上麵繡的畫像之後,就知道了自己曾經有一隻和雪奴長得相似的貓兒,他應該是有意帶自己來這裏的吧。
“多謝表哥,隻是可惜……”沈素綰說到這裏,雙眼看著那雪白的小東西,語聲停頓了下來。
“可惜什麽?”謝琰忙問道。@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可惜它好似很不歡迎我,小眼神一直冷冷的,不肯叫我靠近……”沈素綰一臉惋惜地道。
“你不用管它,它一慣喜歡裝模作樣,等你來的次數多了,和它熟了之後,你就會發現,它這冷模樣都是裝出來的,實際黏人得很……”謝琰彎下了腰,抬雙將那貓兒抱在了懷裏,口淡然著聲音道。
沈素綰看了看眼前的一人一貓,就見謝琰一身銀素織錦的大氅,麵色雋秀昳麗,渾身透著清冷脫俗,而他懷裏的貓兒,通體是雪白的,眼神也是冷冷的,透著股子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倨傲之息。她突然間就覺得,這貓兒的神情氣質可不正同他的主人是一樣的,冷洌,孤傲,偏偏又有股莫名的吸引力,叫人看得移不開眼去。
這貓兒明明生得和他一樣的傲氣模樣,可是他剛剛說的是什麽?他說它是“一慣喜歡裝模作樣”,還說“這冷模樣都是裝出來的,實際黏人得很”,那他自己呢,也會和這隻看起來漂亮傲氣的貓兒一樣嗎?
“你說的,是真的嗎?”沈素綰心好奇萬分,忙忍了笑意,開口問了一聲
謝琰聽得她相問,就抬頭看了她一眼,就見她正靜靜地注視著他,臉上的神情好似是平靜的,可他仍是發覺她眉眼彎了一點,一雙秋水盈盈的瞳孔,分明是含著些忍俊不住的笑意,眉宇之間也有一絲掩藏不住的慧詰之意。他瞬間就明白過來她問話裏的意思,她分明是在問,你說的都是真的嗎?你真的,和這隻貓兒一樣,外表裝出來的清冷倨傲,實際上黏人得很嗎?
“你,你……”意識過來的謝琰一時語塞了,他看一眼懷裏的貓兒,心裏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剛才自己都說了些什麽?看她這模樣,分明是想說自己平日裏一慣愛裝模作樣吧。
謝琰越想越是羞惱,白皙如玉的臉上,竟不知不覺間浮上了一絲暈紅來,他頓在那裏,一時不知道是直接生氣好還是哈哈兩聲裝作不在意的好。
沈素綰眨巴了兩下眼睛,終於意識過來,眼前的人正處在氣惱與尷尬之,說不定下一個瞬間就要冷臉相向了,她心裏到底生了一點怯意,連忙笑著岔開了話題。
“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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