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那位小哥兒是誰?我聽你喚他為‘藍汐’,既是姓藍,莫不是藍大哥的家裏人?”
沈素綰一邊問著,一邊淺淺地笑著,神情自如,仿佛完全忘了剛才自己的那句問話。謝琰這才鬆了一口氣,麵上的神情也漸漸恢複了自然。
“他是藍珈的侄兒,也是行雲軒裏的書僮……”謝琰淡然著聲音道。
“原來是侄兒,怪不得我瞧得眉眼和藍大哥有幾份相似……”沈素綰恍語大悟似地道。
“對了,藍大哥他家住哪兒?上次在自在居,我聽得老祖宗問起藍大哥的祖母,聽著意思,他們是住在府外的?”沈素綰頓了片刻又問道。
謝琰聽了沒說話,隻是將眉心微擰了下,一雙眸子也有些不滿地瞥了她一眼,沈素綰被他看得一陣心驚,心想自己不就為岔開話題免得他尷尬,故意問了些藍珈家的瑣事嗎,怎麽惹得他又不高興了?
“他家的事,你為何要打聽這麽清楚?”謝琰冷著聲音道。
沈素綰聽得一怔,心想就閑話幾句都不行嗎?藍珈可是自己的救命恩人,她不過是想了解一下他的家裏的狀況,怎麽就惹得眼前這人冷了臉。
“你不想和我說就算了,下次遇到藍大哥,我自己問他好了……”沈素綰心裏頗為不平,忍不住小著聲音嘀咕了一聲。
沈素綰聲音雖小,可謝琰分明聽得清了。他臉色微微一變,口冷哼一聲,不再理她,一拂袖子自顧走到一旁的案幾前坐了下來。
沈素綰見得他突然變了臉,一時間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既是想聽,還不快坐過來?”那人坐在案邊,冷著臉,看也不看她一眼,聲音卻是溫軟的。@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沈素綰聽得心裏又是一陣想笑,越發覺得,他這動不動就冷臉的模樣,還真是與那隻傲氣的貓兒像得很。
沈素綰依言坐到了他的對麵,見得那貓兒被他放到了案幾上,正窩在那裏眯著眼睛好似在打瞌睡,沈素綰看得歡喜不已,悄悄伸出來,想要偷偷在它腦袋上輕撫了下,誰知那小東西警惕得很,它將雙眼驀地睜開了,眼冷意襲人,沈素綰慌得將縮了回來。
“粉鼻兒,你老實一點,不然一會兒我就叫她帶你回去……”謝琰瞥了那貓兒一眼,一邊說著,一邊抬在它腦袋上揉了一把,動作有些大,將它雪白柔滑的絨毛都揉得雜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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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情
含情
沈素綰愣了片刻,隨即想起那次在沉香小苑的情形來,自己一時興起將烤肉遞至他的唇邊,也是這樣笑看著他親口將烤肉接了去。他這分明是在效仿自己,怎麽辦,自己這會兒能拒絕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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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綰隻猶豫了一小會兒,隨即就微低了頭,啟了粉唇,將他遞至唇邊的盞沿含住了,然後就著他的飲了小半盞茶。謝琰本還以為她會忸怩一番,沒想到卻是這般爽快的就應了他。他看著裏的茶盞,麵上浮過一絲意外的驚訝之色,心裏麵卻是湧過一絲甜軟來,看向她的眸光也更加的輕柔細密了。
沈素綰被他看得麵上發窘,忙垂了眉眼朝別處看看。心裏卻是暗忖,都說“冰雪公子”清冷異常,是個雅正高潔的翩翩君子,可就他剛才那般模樣,分明眉梢眼角皆含了風情,叫人看去一眼就要心怦亂,哪裏還有定力拒了他遞來的茶?
“快去看石料吧……”沈素綰清咳一聲,生怕兩人再這樣待下去,又要生出什麽別的事來。
謝琰點點頭,抬指了指裏屋,又率先走了過去,沈素綰連忙跟了上前。
門簾被掀開了,沈素綰抬眼一看,忍不住發出一聲低歎之聲。原來這裏才是他說的雕室,果然同他的名氣是相符的。裏麵很是寬敞明亮,牆邊是鑲著琉璃的大窗戶。屋子央一條長案,長案之上,擺著各式雕刻工具,小刀,鑿子,錐子,捶子,扁斧,木槌……應有盡有,個個造型優美,做工精良,一看就知道比自己慣用的那些工具都要稱好用。
屋子的四周擺滿了架子,架子上整齊排列的,是各式的料子,牙,玉,木,泥,竹,分門別類,堆得滿滿當當,直看得人眼花繚亂。
沈素綰走到屋內,這裏看看,那裏撫撫,一時間又驚又喜,麵上的神情也是不停變幻,她雖是癡迷雕技,可真還沒見過這麽多的質地優良的料子集在一處,她今日可真是大開眼界。
“這些,這些,還有這些,都是你的嗎?”沈素綰朝著謝琰的方向問道、她一拿著一隻白玉胚子,另一拿著一塊紅絲石,眼睛還看著架子上的,雙眼晶亮,聲音裏也帶著歡喜的雀躍。
謝琰倚在門口,眼神一直沒離開她一刻,見她自進了屋子,整個人就變了一副模樣,眸變得神彩熠熠,眉眼間的靈動也盡數顯現出來,他看得心裏也升騰出一陣陣歡喜。
“都是我的,沒有一樣是借來的……”他眉眼舒展著,唇角含笑,低軟著嗓音回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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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家,果然是有個有錢有勢的……”沈素綰聽完嘀咕了一聲,她低頭看看裏的紅絲石,想這紅絲石產自青州黑山,黑山石源早已枯竭,這紅絲石存世更是相當稀少,價錢自然也是節節攀升,沒想到在他這裏,卻是隨一撚就出來一塊。
“我沒有搜刮過民脂民膏,這些,大多是我拿字畫換來的……”謝琰聽清了她的嘀咕,口回了一聲
沈素綰本是信口說句頑話的,聽得他回了這句,立刻轉過頭來看看他,果然見他麵上似是帶了些委屈的意味。她頓時心一陣好笑,誰不知道雲城謝家雖是家大勢大,可一向是個仁厚之家,向來隻有扶貧濟困,從來沒聽過有欺壓百姓之舉。
“是,謝家小侯爺一向冰清玉粹,是我這個俗人錯怪於你,這就給您賠不是了……”沈素綰笑著躬身行了個禮。
謝琰見得她一臉的頑皮之息,忍不住也展顏笑了起來,他自來少露笑意,這一笑,長眸彎起,紅唇輕展,露出了潔白整齊的牙齒。霎那裏,冰雪盡融,猶如如春花綻放,隻讓沈素綰看得心裏又是一陣亂跳,連忙收回了眼光,轉身又看起了長案上的東西來。
“你連工具都這麽精細,又這麽齊全,你的技藝想必也是十分了得吧?”片刻之後,沈素綰拿著摩挲著案上的工具,又隨口問了一聲。
不待謝琰答話,沈素綰將眼一抬,就看見邊的一堆玉料之,好似有一隻雕了一半的白色玉墜,因著色澤較之其它玉料更加光潤,她一眼就看見了,正抬伸將那塊白玉拿起來看看。
“等一下……”@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謝琰的眼光在落在了那塊白玉之上,他頓時臉色一變,口喝了一聲,嚇得沈素綰一頓,隻見謝琰步並作與兩步的就奔將過來,趕在沈素綰伸到之前,一把將那塊白玉撈在了裏。
“這個……我技藝鄙陋,自然是不能給你看的……”謝琰將白玉捏在了掌心,一邊有些慌亂的說著,一邊還不放心地將背到了身後。
原來那白玉是他親雕的,沈素綰心一陣驚奇,想他驚才絕豔,書畫造詣堪稱出神入化,還真不知道他雕的技藝如何?會不會同他的書畫一樣,清麗圓潤,自有一般飄逸脫俗之息?沈素綰想到這裏,好奇心愈發重了,心裏癢癢的,就想拿到那塊白玉看一眼。
“表哥既是個丹青聖,這雕之事自然也不會差了去,就拿出來讓我看一看可好?”沈素綰放軟了聲音,一邊說著一邊朝他走近了一步。
“不好,一點也不好……”
謝琰飛快的搖頭拒絕,見得沈素綰走過來,他慌得後退了一步,麵上的神色也變得有些緊張。
眼見得他突然變成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沈素綰心的好奇更濃,更是覺得那白玉上定是有什麽秘密,這能讓冰雪公子慌神的秘密,可不得是個了不得的事,沈素綰更是生了非看不可的念頭。
“表哥,小心身後……”沈素綰突然指著謝琰的身後叫了一聲,神色也很是急切恐懼。
謝琰一驚,下意識就將身子轉過去了,將後背露給了沈素綰,就在這裏,沈素綰眉眼一彎,忍了一臉的笑意,飛快的上前一步,又快速地抻出,一把欲抓住謝琰仍是放在背後的,想要將他裏的那塊白玉抽出來看一眼。
誰知謝琰也是個警覺的,才轉過身來就意識自己上她的當了,於是趕緊又轉過身來,誰知沈素綰正低著頭衝將過來,謝琰這一轉身,她一絲防備也沒有,一頭就紮進了他的懷裏。
沈素綰隻覺眼前一黑,隨即鼻子就撞在了他的胸口,一陣酸痛襲來,她“啊”的叫喚了一聲,然後抬起了頭,就發現自己正處在了無比尷尬的境地。謝琰已是轉過身來,他站得直直的,一雙眸子正盯著她,像是好笑又像有些惱火。
沈素綰鼻子酸酸的,她咬唇忍了痛,可眼內就忍不住汪了一點濕意,一時間,她又是痛又是羞的,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痛?”謝琰冷著臉問了一聲。
沈素綰點點頭,臉上浮現了一絲委屈來,眸水光更多,臉蛋也紅紅的,自然就生出了一段嬌怯柔美來。
“活該……”謝琰口沒好氣地譏諷了一聲,可是卻抬了起來,用指頭在她的被撞得紅紅的鼻尖輕揉了兩下,力度柔軟,帶著點寵溺的意味。
他的指頭微涼,卻是輕柔得很,沈素綰一時就呆了去,再感覺不到鼻尖的疼痛,眼前的人雖是冷著一張臉,可指頭分明傳遞出一股溫軟與關愛來。她心裏軟融一片,隻將一雙眸子深深地看向了他。謝琰自是感受了她的注視,見她的盈盈似秋水般的眸內正倒映著自己的身影,他頓時心裏一陣悸動,指頓在了她的唇邊忘了挪開,眼神更是舍不得移開半分。
“表哥……”沈素綰輕輕喚了他一聲。
“嗯……什麽事?”謝琰啞著聲音,眸光華瀲灩,臉上也有了一絲繾綣的意味來,好似沈素綰此時無論提出什麽要求,他都會毫不猶豫的一口答應下來。
“現在,可以給我……看看那塊玉了麽?”沈素綰眨巴下眼睛,聲音輕軟飄忽。
謝琰見著她這般嬌怯柔軟之樣,果然沒了一絲抵抗之力,他點了點頭,鬼使神差般的,將背後的另一緩緩拿了出來,沈素綰眼角的餘角瞥見了這幕,忍不住心裏一喜,眸光輕閃了下,唇角也微微翹了一點。也就在這一瞬間,卻被謝琰捕捉到了她眸那一閃即逝的狡猾之息,心裏立即時警醒,將背後的捏了起來,心裏暗罵了一聲“小狐狸”,重新將一張臉板了起來。
“壞丫頭,偏不給你看……”謝琰恨聲道。
沈素綰聽得臉一苦,看來裝了這半天嬌弱是白裝了。她歎了口氣,退後一步。
“不給看就算了,我還不稀得看呢,想來真的是藝粗鄙,不能入眼……”沈素綰嘀咕了一聲。
“激將法?也沒用……”謝琰回了她一聲,語氣裏有些忍俊不住的意味。
沈素綰氣得恨恨瞪了他一眼,而後轉身坐到了長案邊,背過身去再不理他了。她順拿起了一塊紅絲石,低著頭仔細端詳了起來,可是臉上卻是紅紅的,心裏也是跳動得厲害。
剛才謝琰轉過身去,她欲伸搶那塊玉時,隱約看見那塊白玉上,雕的是一個身形芊細的的女孩兒,頭梳百花垂髫,好似是蹲在地上的。她當時就覺得那樣的畫麵很是眼熟,剛才一時驚慌沒來得及細想,這會兒坐在這兒就想起來了,那可不就是他那送自己的那張蛐蛐圖上的情形嗎?
原來他那白玉上雕上竟是自己,想到這裏,她心裏又是一陣怦怦亂跳,怪不得他死活不讓自己看。可是他以白玉雕自己的小像,究竟是存著什麽心思?難不成真的是芙兒說得那樣,是有“愛慕”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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貪心
貪心
“你喜歡這裏嗎?”
沈素綰正低頭想著,耳旁傳來一句問話了,這才清醒過來,原來是謝琰坐到了她的身邊。
沈素綰點了點頭,心想這樣一個有著琳琅滿目的珍稀料子,又有著各樣精細工具的雕室,她做夢都想擁有一間,怎麽可能不會喜歡這裏?
“那你以後就常來這裏……”謝琰又道。
“常來這裏又有什麽用?這些東西也不是我的,再說了,就連粉鼻兒都不想理我……”沈素綰麵上笑著,口隨口回了他一聲,裏卻是比劃起了那塊紅絲石,琢磨著要從哪裏開始打磨了。
“你來得多次數多了,這些東西和你熟了,自然就歸你了,粉鼻兒了也會是你的……”謝琰輕著聲音道。
什麽?沈素綰聽得一陣好笑,什麽叫來得次數多了,東西都歸她了。她抬起頭,卻見謝琰一本正經的模樣,一雙眼睛正灼灼地看著她。
沈素綰笑了起來,她一時頑心大起,向他眨了下眼睛,然後湊近一點,聲音幽幽地道:“你說我來多了,這些東西包括粉鼻兒都是我的,那想問說一聲,這些東西的主人呢,也歸我嗎?”
謝琰聽得驚呆了,這些東西的主人是他,她問的是什麽意思?她是問他能不能將自己送給她是吧?
“哪有你這樣貪心的……”謝琰低語了一聲,不知道為什麽,白皙昳麗的臉頰上,漸漸又攏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暈。
沈素綰剛才的剛話說出口去,其實已是有些後悔了,自己這般說話分明是存了撩撥的意思,他這樣出身尊貴,品性高雅的謙謙公子,聽得這話定是以為自己是個輕挑的。
“我跟你說笑的……”
沈素綰急忙分辯了一句,而後再不敢抬頭,低了頭,又拿起案上的一隻小刻刀,沿著上的紅絲石的邊緣輕輕劃了起來。
“那個……如果你想要,也不是不可以……”
耳旁又傳來一聲,聲音微微有些低沉,帶著點嘶啞之息,卻是異常的好聽。沈素綰聽得一抖,心頭也震了一下,她慢慢抬起頭,就見身側那人正在看著她,眸內似汪了一江春水,光華流轉裏帶著絲灼熱。沈素綰隻看了一眼,就慌得收回了眼光,她自他的眸子裏,分明看到了一絲異樣的情愫來。
她向來聰慧,怎麽會看不出那絲情愫不會意味著什麽?此時時刻,他雖未說話,隻是安靜地看著她,可是剛才那句“如果你想要,也不是不可以……”已經徹底泄露了他的心思,這怎麽不叫她方寸大亂?
“那個……我出來得太久了,雪青在外麵該是等著急了,我,我這就走了……”沈素綰自坐了起了身,口有些慌亂著,那塊紅絲石也被她丟在了案上。
沈素綰說完這,匆匆福了一禮,然後就快步朝門外走去,她再不敢在這屋子多待上一刻。
“等一下……”謝琰突然出聲叫住了她。
“你……你還有什麽事?”沈素綰不敢回頭,隻停下腳步頓在了門口。
謝琰慢慢自椅子起了身,然後邁步朝她走了過來,沈素綰又是一陣緊張,不知道他要跟她說什麽驚人的話來,她一時半刻,還真不知道怎麽回應於他。
“我是說,這個,你想要也不是不可以……”謝琰站在了她的麵前,一邊說著,一邊裏遞過一樣東西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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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素綰一看,見他遞過來的竟是剛才自己拿在裏好半天的紅絲石。她驚詫得瞪大了眼睛,心裏卻在想,原來他說的是這塊紅絲石,他定是沒聽清自己剛才的打之言,以為她的說是這塊紅絲石。所以才有那句:“如果你想要,也不是不可以……”,沒想到自己一時領會錯了,竟然還以為他說是他自己。@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沈素綰想到這裏,頓時長舒了一口氣,就是說嘛,他這樣的人,怎麽可能說出那麽火辣辣令人聽得眼熱心跳的話來,原來是自己誤會了。
“那我卻之不恭,多謝表哥了……”沈素綰麵上一陣輕鬆,她笑盈盈地接過謝琰裏的紅絲石,口又道了聲謝。
“對了,天兒冷,這石頭也涼,偶爾把玩一下可以,不可一心撲在上麵……”謝琰又交待了一句。
“知道了……”沈素綰很是乖巧的應了下來,而後又是福身一禮,掀了門簾就出得門去了。
“等一下……”
沈素綰才走了幾步,謝琰又在簾後喚了她一聲。
“表哥,你還有什麽吩咐?”沈素綰回轉了身子,麵上有些無奈之色子。
門簾被掀了起來,片刻後,謝琰長身玉立在簾外。
“瑛妹妹自小與我一道長大,因此,我心裏視她為自家人,是和萱兒、芙兒一樣的視作自家妹妹……”
謝琰神色平靜,說話的聲音也是淡淡的,沈素綰卻是聽得怔住了。他怎麽突然提起了周舒瑛?還麽般沒頭沒腦的冒出來這話?難道,難道他聽懂了她適才在這裏一時嘴快說的那番糊塗話?自己說“瑛姑娘真正好福氣,這自家人,親上加親的,日後更是福氣無邊……”,他這會兒說了這麽一通話,是在向她表明,他口的“自家人”,是指自家妹妹嗎?
“你,你跟我說這個做什麽?我……我才不管你什麽自家人、妹妹的……”沈素綰麵上發窘,隻好佯裝迷糊,口嘟囊了幾句,然後飛快的轉過身,快著腳步就朝外走去了。
謝琰被她這一通搶白弄得呆了一呆,待反應過來趕至大門口時,見她已是下了台階,朝那木橋去了。他心一動,想起她怕這木橋搖晃一,便又不由自主地想要喊住她,可是又一想,自己已是一連幾次叫住她了,若是再叫一次定是會嚇著她。
“藍汐,送下沈姑娘……”謝琰朝門外喚了一聲。
“是……”
藍汐應聲而出,然後飛奔幾步到了沈素綰的身邊。
“姑娘,大公子叫我送你過橋……”藍汐恭敬道。
沈素綰聞言停住了腳步,抬眼看看眼前在風有微微搖晃著的木橋,心裏還真的有些犯怵。她又看看藍汐,然後就朝他點點頭。
片刻之後,藍汐站在了沈素綰的身側,沈素綰抬扶著藍汐的胳膊,兩人一道往木橋去了。藍汐雖是年紀尚小,可是個頭已與沈素綰差不多高了,沈素綰扶著他的胳膊倒是走得穩當了。
“藍汐,你總是一個人待在這行雲軒嗎?”沈素綰軟聲問道。
“是啊,大公子很忙,幾天才來一次,不過大公子說了,讀書的人就得耐得住寂寞……不過,還好,有雪奴,哦,是粉鼻兒陪我……”藍汐笑著道。
“是呀,你跟著大公子好好讀書,日後定是會出息的……”因著藍珈的緣故,沈素綰對藍汐也不知不覺存了一絲親近之意。
藍汐在拙園待了近一年的時間,期間從未見過謝琰帶過女子進行雲軒,心裏本是對沈素綰好奇萬分,這會兒見她不僅生得跟個天仙似的,對他也是溫軟可親,心對她的印象一下子就好了起來。
“以後姑娘定是會常來行雲軒吧,那樣就有人和藍汐說話了……”藍汐一臉期待地道。
“這個嘛?”沈素綰一時猶豫了。
“姑娘,你常來吧,我會叫粉鼻兒和你一塊玩……”藍汐突然想起了粉鼻兒,頓時眼一亮道。
@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想起一臉傲氣的粉鼻兒,沈素綰忍不住笑了起來,還真的有絲動心了,想想冷傲的粉鼻兒若是肯讓自己抱在懷裏,向自己撒嬌,那該多有意思啊。
“我會考慮考慮的……”沈素綰衝藍汐笑笑。
兩人一路說著話,不知不覺間,已是到了來時那水榭之上,藍汐與她施禮作了別。沈素綰才進了水榭,就見得雪青站在裏麵,窗邊的案幾邊,謝若芙坐在那裏,托著下巴,臉上卻是有些不怎麽高興的模樣。
“綰姐姐……“見得沈素綰進來,謝若芙蔫蔫地喚了她一句,全無才來時精神頭了。
“這是怎麽了?讓我猜猜,定是那英姿颯爽的藍大俠一心癡學劍術,冷落了身邊這如玉似玉的嬌人兒,對也不對?”沈素綰走至她身邊打道。
“姐姐好沒良心,你與我大哥哥水榭相會,卿卿我我,可憐我對著那根‘藍木頭’,茶沒喝得一口,話也不肯與我多一話……”謝若芙蹙著眉頭,說得一臉的委屈。
沈素綰一聽慌了神,連忙伸,作勢要捂了謝若芙的嘴。
“你這是胡說些什麽?叫人聽到可是不得了,什麽水榭相會?我們……他看上了我的藝,我是對他那雕室感了興……“沈素綰有些著急的解釋道。
“真的嗎?真的隻是切磋雕之事?”謝若芙一邊說著,一邊眨眨眼睛,一副意味深長的表情。
沈素綰見了她的眼神,不知怎麽的,就想起水榭之後的木橋上,謝琰握著她的,帶著她一步步向前走的情形。還有雕室之內,他那塊尚未完工的白玉之上雕的她小像來。縱是強持著鎮定,可麵上還是不可避免的浮上了一絲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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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切
關切
“自然是真的,你看這石料都拿回來了……”沈素綰窘迫之時,突然想起裏的紅絲石,連忙舉高了一點讓謝若芙看。
“這麽說,倒是我大哥哥不通人情了!居然拿親戚當匠人使,更何況這戚還是個嬌弱的姑娘,這真正是個不會憐香惜玉的……”謝若芙說得一臉的惋惜。
沈素綰聽這著打的口氣,自然知道自己現在是越描越黑了,當即不再理她,將裏的紅絲石交給雪青之後,就率先朝門口走去,謝若芙見狀忙又滿嘴“姐姐”的叫喚著跟在了她身邊。
兩人走在前,雪青和紅袖跟在後麵,仍是小丫鬟青闋領著她們往外走去。
一行人很快走至了前院,又出了拙園的大門,在經過一處回廊時,沈素綰一抬眼,就發現回廊拐角處的小亭內,竟站著幾個人。一個身著大紅鑲金絲的羽緞鬥篷,另一個著玫瑰色羽紗的鬥篷,可不正是謝敏萱與周舒瑛?
沈素綰心一驚,將腳步慢了下來,心想這回廊對著拙園的大門,她們定是看到自己自拙園出門了。這裏也是回沉香小苑的必經之路,想必她們是專門等在這裏了。
“喲,我還當大哥哥會的什麽貴客呢……”果不其然,謝敏萱一見了她們,當即冷哼一聲,口不無諷刺地道。
謝若芙聽得臉色一變,正待上前替沈素綰分辯一句,可還未等謝若芙開口,那周舒瑛卻是搶先一步說話了。
“萱妹妹,不可無理……”
周舒瑛說完了這一句,便移了腳步自小亭出來,又走到了沈素綰的跟前。
“這位就是京城來的綰妹妹了?”周舒瑛麵帶容,聲音也是輕緩客氣。
沈素綰適才聽得謝敏萱那一句針對之語,本是有些惱火,正待沉著臉不理她們,可這會兒周舒瑛笑臉在前,她也不好發作,隻好欠身一禮道“素綰見過瑛姑娘……”
“綰妹妹快別多禮……早在京城時,我就聽人說了,說沈侍郎家的女公子是個了不起的,不僅樣貌性子好,還有一絕佳的製硯藝,我早已神往已久,不想綰妹妹竟來了我外祖母家。也怪我眼拙,那日大哥哥的生辰宴我竟未認出妹妹來……”
周舒瑛聲似銀鈴,洋洋灑灑說了一大通,卻將沈素綰聽得驚愕萬分。她沈家與北清候雖同住京城,可是沈家與北清侯府從來沒有過來往,她怎麽就這般了解自己,還知道自己能製硯台?
“瑛姑娘這是聽何人說起我的?”沈素綰驚訝地問道。
“綰妹妹有所不知,戶部李尚書和我父親向來相好,我們兩家常有來往,李尚書的家女公子李惠兒頗有才氣,有日我在她的書案上發現了一方硯台,很是新穎別致,我見了十分喜歡,仔細打聽,才知道竟是她閨姐妹也就是綰妹妹親所製……”
周舒瑛侃侃而談,沈素綰聽得這才恍然大悟,李惠兒是她為數不多的閨好友之一,她那裏自然有自己製的硯台,隻不知道竟被這周舒瑛看到了又問得這麽仔細。
“原來是惠兒,這倒也真是巧了……”沈素綰笑笑道。
“誰說不是呢,自那日起,我便對綰妹妹生了結交之心,可總也尋不著會,再過了一段時日,就聽得聞沈家出事了,綰妹妹離開京城投奔親戚去了,我還為從此都無緣見到綰妹妹而暗自神傷了一回。卻沒想到,綰妹妹原來也是我的親戚,昨日聽萱兒無意間提起,我仔仔細細問了幾遍,這才知道住在沉香小苑的沈姑娘,便是綰妹妹本人,我真是又驚又喜……”
周舒瑛一邊說著,一邊又走近沈素綰兩步看著她,一雙眼睛含著熱誠,麵上的笑意也是更加的濃了。
“今兒一大早我就迫不及待的叫萱妹妹帶我去沉香小苑欲要拜訪綰妹妹,去了才知道綰妹妹同芙妹妹一道出了門,萱妹妹猜著你和芙妹妹一道去了大哥哥的拙園,所以我們也就趕去了,誰料大哥哥不讓見,我們倆個就等在這路口了……”
聽得周舒瑛說到這裏,一旁的謝敏萱又是冷哼了一聲,麵上也露出了一絲不屑之色。
“原來是這樣,倒叫瑛姑娘費心了,表……琰表哥得了一塊上好的紅絲石,今兒叫我去拙園,乃是托我製一塊硯的……”
沈素綰心裏猜不透周舒瑛這副熱情模樣為的是哪般,隻好借著製硯台的由頭,編了一番理由來。
周舒瑛已是看到了雪青裏的那塊紅絲石,聽了沈素綰的話,立刻變得興盎然來。
“我猜著綰妹妹也是為這事去的拙園。綰妹妹,你這就回沉香小苑麽,我可不可以同你一道去?我想去見識一番製硯,不知綰妹妹可否應我?”周舒瑛的麵上帶著一絲央求之色。
她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沈素綰怎麽也磨不開臉麵拒絕,隨即輕輕點了點頭。周舒瑛見她應了,麵上的神色立刻變得十分歡喜,她轉臉朝向站在一旁的謝若芙道:“芙妹妹,你歡迎我嗎?”
“瑛姐姐說的哪裏話?瑛姐姐肯去沉香小苑,我可是求都求不來的……”謝若芙也笑笑道。
周舒瑛一聽又笑了,她抬輕挽著沈素綰的胳膊,就欲邁步往沉香小苑方向走去。
“舒瑛姐姐,我也和你一道去……”眼見著周舒瑛和這兩姐妹一團親熱,一旁的謝敏萱急得喊了一聲。
“萱姐姐,我那沉香小苑裏,茶不好喝,凳子可也硌人的……”謝若芙聽了這一句,立即轉過臉來,眨巴著眼睛笑了道了一句。@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謝敏萱聽得臉色一沉,這話似是她從前說過的,沒想到謝若芙一直記著,還在這個時候說了出來。她本待黑著臉說聲“不稀罕去”,可眼一抬,就見著周舒瑛與沈素綰挽的親近模樣,她立即又冷哼一聲,轉身對著自己身後的丫鬟道:“薔薇,回去靈犀苑,拿上一斤冷香茶,再抱床厚褥子來……”
聽了謝敏萱的吩咐,薔薇一臉的窘色,沈素綰也在心裏暗暗稱奇,謝敏萱不愧是候府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謝若芙說那話明擺著不歡迎她去沉香小苑,她倒是懟得利索,一副非去不可的霸氣模樣。
“萱兒,你要去便去,怎麽說出這麽多話來?芙妹明明和跟你開玩笑,你都聽不出嗎?”周舒瑛趕緊過來打圓場道。
謝敏萱這才不說話了,隻拿眼瞄了下沈素綰,沈素綰心裏還惱她剛才出言不遜,此時自是不肯開口邀她。謝敏萱麵色一僵,當下也不理眾人,冷哼一聲,自顧就朝著沉香小苑的方向去了。
“綰妹妹,萱兒自小嬌養,這性子難免縱了些,言語多有不妥之處,我代她向你賠個不是……”周舒瑛輕扯了沈素綰的衣袖,口輕著聲音道。
“瑛姑娘快別這麽說,素綰可是擔待不起……”沈素綰忙道。
周舒瑛聽得又笑笑,然後重新挽了她的胳膊。一行人就往慢慢往沉香小苑去了。
回廊之後,小丫鬟青闋的身影一閃而過,然後飛也似的奔進了拙園。
“青闋,何事慌張?”綠盞迎麵碰上,見得青闋一臉的慌張,有些詫異地問了一聲。
“綠盞姐姐,可不得了了,適才我出門,無意見得沈姑娘在回去的路上,碰到了萱姑娘和瑛姑娘,也不知她們說了些什麽,後來竟是一道朝沉香小苑方向去了……”青闕有些急切地道。
“哎呀,萱姑娘一向對沈姑娘沒有好言語,定是等在半路上打算為難姑娘的……“綠盞聽得臉色也是一變。
“那怎麽辦?”青闕也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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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慌,快去行雲軒找藍汐,叫他告訴大公子,就說萱姑娘和瑛姑娘都去了沉香小苑……”綠盞快著聲音吩咐道。
青闕答應一聲,而後就一路小跑著往後院去了。
……
謝琰趕到沉香小苑時,腳步匆忙著,一向淡然如水的臉上,也有了一絲焦灼之色。適才聽了藍汐回報,他心裏一沉,慌得就起身出門,就連大氅都忘了要披上,藍汐急得抱著他的大氅追了半路才替他穿上了身。走到外院時,藍珈更是驚訝,一時也不知發生了什麽事,見他一臉急切也不好相問,隻好一頭霧水的跟在了他身後。
謝琰進了沈香小苑的門,院內的丫鬟婆子們都嚇了一跳,適才見著萱姑娘瑟瑛姑娘進來這裏,她們已是驚詫萬分,沒想著才一會兒功夫,這大公子又急匆匆地趕了過來,這一向無人問津的沉香小苑,一日之內接連來了幾尊“大菩薩”,可不令她們感到意外?
“見過大公子……”眾人慌得施禮。
謝琰看也不看她們,冷著臉徑直朝西廂去了,藍珈立在了廊下,向眾人揮下,眾人立即領會,當媽安靜退下,各忙各的活計去了。@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謝琰進了西廂,又快步走到了後院,待走到通往內室的走廊時,靜娘迎麵走了出來,見得謝琰正走進來,靜娘吃了一驚,忙恭身行了個禮。
“你家姑娘呢?”謝琰一邊問著,一邊看了向內室方向,麵上有焦急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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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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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行雲軒見麵之後,謝琰一連幾天都沒有出現,聽謝若芙說,是接近年關了,侯府諸事漸漸多了起來,謝琰不得不彼於應付。謝琰雖是沒涉足沉香小苑,可是沉香小苑卻是一日日的熱鬧了起來。
首先是綠盞身邊的小丫鬟青闕每日都要一趟,不是用餐時送些菜肴,就是兩餐間送些糕點來。說都是大公子吩咐的,每日見了自己餐桌上有些什麽好的,都撿一份送了過來,隻若得謝若芙看得眼饞不已,沈素綰食量一向小,於是那些東西也大多分了她一份兒。
再來,便有一樁令沈素綰很是不解的事情,那就是周舒瑛也時常來沉香小苑。她每次來時都是靜靜的,和沈素綰說上幾句話,飲些茶,或是看著她製硯或是雕刻,還經常饒有興的與她學著做一些。
沈素綰不知她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按理說,她早該就感覺出來謝琰對自己不同尋常的關注,可她仍是不急不躁,甚至一心與沈素綰交好的嫻靜端莊模樣。這讓沈素綰心裏暗自好奇,可是麵上也不好表現出什麽,便也就不亢不卑的,心平氣和的與她淡然相處。雪青私下和靜娘悄悄嘀咕說,咱們姑娘們這是以不變應萬變。
這一日是小年夜,侯府上下忙碌了起來。先是府男丁在南昭侯爺的代領下祭拜灶神。待倒了晚上,寧秀縣主在上房設了宴席,邀請老祖宗及府眾人赴宴,再有,周舒瑛這次一連住了半個來月,北清侯府已是來了人,催促她返程回京過年了。因些,這小年夜的宴市也算是給她餞行。
寧秀縣主一早就讓自己身邊的大丫頭去了沉香小苑,說要讓沈素綰與謝若芙一道參加小年宴,沈素綰心裏自是頗為感激。
沈素綰同謝若芙一道進了宴廳,才坐下不多時,南昭侯爺夫婦就攙著老夫人入了席,身後跟著謝琰、謝瓚,謝敏萱及周舒瑛。
老夫人今日興致頗好的模樣,麵上帶著絲笑意,坐在上席將眾人環顧一番,待眼光落到下首沈素綰身上時,臉上留出了一絲疑惑來。
“咦,那邊穿丁香襖子是誰家姑娘?怎麽也和瑛兒一樣,在我家過小年夜啊?”老夫人微眯著眼睛問。
沈素綰見得老夫人朝自己的方向看過來,忙低頭一看自己身上,今日正穿了一件丁香色的錦襖,她問是正是自己了。想是老人家忘性大,她已是忘記在府後的自在農莊見過自己了。
“回老祖宗的話,這姑娘是我的姨侄女,姓沈,小字叫做素綰的……”身邊的吳姨娘忙站起身回話道。
“素綰見過老祖宗,老祖宗小年吉祥……”沈素綰也慌得站起了身,朝著老夫人的方向福身一禮。
“好好,真是個懂事乖巧的姑娘,快坐下吧,筠蘭你也坐……”老夫人抬抬頭,口很是溫煦地道。
沈素綰點頭安靜坐了下來,老夫人又將她仔細看了一回,麵上又有些疑惑似地道:“這姑娘我瞧著怎麽有幾份眼熟的模樣?”@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老祖宗,您忘了?那日在自在農莊,您可是叫她替你做了半天的活,她還叫了你好些聲‘阿婆’呢……”
一道清澈悅耳的聲音自老夫人身旁響了起來,沈素綰聽得心一陣悸動,這聲音自然是謝琰發出來的。她一連好幾日沒見著他,心裏有些許惦念,可是自剛才他入得廳,她卻一直不敢抬頭看他。今日是家宴,宴上人數不多,她生怕被人瞧出了什麽端倪,尤其是侯府長輩都在場。這會兒冷不丁的聽了他的聲音,心裏倒是生了些激動來。
老夫人聽了謝琰的話,看著沈素綰凝神想了一會,還真的想起來自在農莊的一幕來。
“原來是那小姑娘,我老了真是忘性大……”老夫人恍然大悟似地道。
沈素綰忙抬看著老夫人,麵上露出一絲淺笑。老夫人又看她兩眼,突然將臉沉了沉,口又道:“小丫頭,那日不是說好了,以後要常去看看我,怎麽這些日子都沒露臉?”
老夫人的聲音裏帶著一絲責怪之意,沈素綰聽得心是一慌,正待站起身解釋一番,這裏,聽得上首的謝琰又開口了。
“祖母,您錯怪人家了。那日下第一場雪時,人沈姑娘就去自在居尋您了,遇了鐵將軍把門,回來時經過拙園門口被我瞧見了,才知道您搬去了別處,那日天可真是冷,沈姑娘可是凍得臉色都發白了……”
謝琰的聲音輕輕淡淡的,可是語氣對沈素綰的偏袒之意顯露無疑。沈素綰聽得心著急,其餘眾人卻是聽得驚訝萬分。謝琰一向待人冷清,這般耐心替人解釋倒是頭一次聽到。就連南昭侯爺都有些意外,拿眼看了看寧秀縣主,眼內有詢問的意味,寧秀縣主隻朝他輕笑了下,倒是沒什麽特別的表情。
“原來是這樣,依琰兒說來,倒是我老糊塗錯怪人家姑娘了……”老夫人一邊笑著一邊道。
“自然是老祖宗的錯了,綰妹妹父母不在身邊,她一個人大老遠的自京城來了府裏,今日正過小年呢,心裏本來是委屈得跟什麽似的,老祖宗還怪人家不上心……”周舒瑛坐在老夫人的邊,一邊說著,一邊搖了下老夫人的胳膊,一副要為沈素綰打抱不平的模樣。
“是是是,瑛丫頭說得是,都是老祖宗的錯……”老夫人拍著周舒瑛的背,嗬嗬笑了起來。
“不過沈丫頭,你父母去哪兒了?怎麽讓你離家這老遠,過年了不接得你回去,這瑛丫頭是自小在我身邊賴慣了的,你難不成也是賴著你姨母不成?”老夫人笑完之後,突然將眼睛又投到了沈素綰身上,口半是打半是認真地問道。
沈素綰聽得麵色一黯,心裏也是一陣酸楚,老夫人這話叫她如何作答,難道要她當著眾人的麵,承認父親犯了錯處,叫皇帝發落貶至江州嗎?周舒瑛這一通“不平”抱得還真是時候,
“祖母,您怎麽一直在說話啊,我的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了,孫女鬥膽請老祖宗示下,何時才能開飯呀?”@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就在沈素綰尷尬之時,一陣清脆的聲音響了起來,那聲音是坐在謝琰身邊的謝敏萱發出來的。她蹙著眉頭,還捂著肚子,一副真的餓極了的模樣。
“唉呀,瞧我,一說話就忘了時候,把萱兒成餓成小可憐了,快,開飯了,都動筷子……”老夫人一聽立即笑了起來,一邊拿著邊的筷子一邊對著眾人道。
眾人立刻應聲,紛紛動起了筷子。沈素綰萬沒有想到,一向針對她的甚至有些看不上的謝敏萱此刻插話進來,竟是解了她的圍。謝敏萱這裏有意為之而是無意之舉?沈素綰心訝異,裏拿著筷子,卻是悄悄抬頭看了眼上首,就見謝敏萱也正朝她看過來,下巴抬得高高的,臉上仍是一副高傲之色。隻是那眼神倒不似從前那般充滿不屑。
沈素綰心好奇,不過見得她看過來,仍是輕牽唇角,朝她笑了一下,謝敏萱看了她的笑意,突然間像是有些沒好氣來,瞪了她一眼,然後收回眼光再不看她一眼,隻埋頭吃起自己麵前碟子裏的東西來。
“萱兒,你上次不是看上我養在農場的那匹小紅馬嗎?等過了年天暖和了,你去農場,那馬兒就歸你了……”謝琰坐在謝敏萱的上首一點,一邊輕輕用湯勺劃拉著小碗裏的湯羮,一邊小著聲音對謝敏萱道。
“哼,那小紅馬我要了許久都要不到,大哥哥為了旁人,竟答應將小紅馬送我……”謝敏萱小聲嘀咕了一聲,語氣裏有一絲不平之意。
“我不過是吃了她兩斤蜜金橘,還一個人情而已,下次再有這樣的事,別想我再說話……”片刻後,謝敏萱又添了一句。
謝琰聽得一陣好笑,心裏知曉她今日今日能幫著解沈素綰的圍,著實難能可貴,畢竟她自小跟在周舒瑛身後長大,一向是維護周舒瑛的。
“萱兒,這蜜汁鵝脯看起來不錯,你吃些……”謝琰伸夾了自己麵前的一塊鵝脯,放到了謝敏萱麵前的碟子裏。
“這還差不多……”謝敏萱又是嘀咕一聲,見得一向清冷的兄長竟親自為自己夾菜,麵上還是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來。
“萱兒,你和大哥哥一直說什麽悄悄話呢?說出來我也要聽聽……”坐在老夫人身邊的周舒瑛注意到了這邊,轉過臉來問道。
“我正在和大哥哥說,今年瑛姐姐在我家過的小年,等到明年,瑛姐姐估計能在我家過大年了吧……”
謝敏萱眨巴著眼睛聲音清亮著聲音道,這話聽得老夫人及南昭侯爺夫婦都笑了起來。在坐的眾人皆都心照不宣,周舒瑛與謝琰的事,大約隻差那一層窗戶紙了,隻要老祖宗一發話,這事定就是板上釘丁。
“縣主舅母,您也不管管萱兒,您聽聽她說的都是什麽話?”周舒瑛兩頰飛紅,她喚了一聲寧秀縣主,聲音更是嬌羞不已。
寧秀縣主看著她沒說話,隻是與南昭侯爺對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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