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然後輕笑了起來。
“萱兒這玩笑開得的確不妥,瑛妹妹縱是再要黏著老祖宗,這過大年也定是要陪著姑父和姑母過的,當然了,若是瑛妹妹日後成親有了夫家,那在夫家過年當是別論,隻是在外祖母家過大年定是不能的了……”謝琰聲音輕輕慢慢的,咬字卻是清晰得很,廳眾人都聽得一清二楚。
聽了謝琰之言,所有人的臉上都是微微變了色,周舒瑛的一張臉更是慘白了起來。謝琰當著眾人的麵,說她“在外祖母家過年定是不能的了”,豈不是直接向眾人表明,周舒瑛一輩子都不可能在謝家過大年,也就是不可能嫁入謝家來了。
插入書簽
憐愛
憐愛
謝琰將話說完之後,忽略了老夫人臉上一閃而過的怒容,也不理會寧秀縣主眼裏的嗔意,隻抬起頭,悄悄看了一眼坐在下首的沈素綰,見得對方正將眉眼低垂著,麵色異常的平靜,似是完全沒有聽到上首的這一番對話一樣。他頓時心有些忐忑了起來,也不知道她此刻正在想什麽?隻恨在宴上當著眾人的麵,不能和她說上一句話。
“唉呀,不說了不說了,趕緊吃趕緊吃,一會兒我還要去放煙花……”謝敏萱也知道自己的一句玩笑話惹出禍來了,趕緊嚷了一聲,吆喝著眾人重新吃起東西來。
“萱兒,大呼小叫的,成什麽體統……”寧秀縣主蹙著眉頭斥了她一聲。
“夫人,咱們給母親敬酒吧……”南昭侯爺輕緩著嗓音說了一句,寧秀縣主臉上的嗔意立即消失了,她輕笑一點,與南昭侯爺一道朝著老夫人舉起了的酒盞……
宴席結束之後,沈素綰和謝若芙一道出了上房的院子,兩人說好一塊去吳姨娘攬月軒坐一會兒。
兩人帶著雪青和紅袖才走了一段路,就見得前麵不遠處通往小花園的路口,一個人影正站在那裏,那人長身玉立,身上披著件銀絲織綿的鬥篷,墨發輕挽,眉目似畫,可不正是先她們離席出門的謝琰?
沈素綰頓住了腳步,這時謝若芙湊到了身邊笑著道:“綰姐姐,我先去我娘那了,就說綰姐姐席上多飲了兩杯酒,有些頭暈了先回去歇著了,明日再去看她……”
謝若芙說完之後,朝她眨下了眼睛,然後就轉身就往另一道去了,紅袖緊緊跟了過去。
“雪青,你還杵在這裏做什麽?”謝若芙又喊了一聲。
雪青一聽,拿眼瞅瞅沈素綰,又看一眼正等著的謝琰,突然間意會過來,衝沈素綰一笑然後就奔著謝若芙去了。
“芙兒,你……”沈素綰喚了她一聲,可是謝若芙帶著人頭也不回地走了。
“快去吧,大冷天的,別在外麵待太久了……”遠遠傳來謝若芙的聲音來。
沈素綰聽得麵上一熱,轉身過來時,卻見謝琰已是朝她走了過來。他眉眼清俊柔和,唇邊噙著一絲笑意,沈素綰看得怦然心跳,腳下卻是不由自主的後退了一步。
“那小園子裏的雪都沒有掃掉,地上還有厚厚的一層,你要不要和我一道去那邊走走?”謝琰站在了沈素綰的跟前,語聲輕緩著道。
沈素綰抬眼看了看,那小園子裏綠樹成蔭,因著過小年的緣故,樹上掛些幾盞蒙綃燈籠,白雪皚皚之,倒是顯得很幾份暈暖。沈素綰輕輕點點了頭,謝琰見她應下,麵上一喜,與她肩並肩朝小園子走去了。
小園子裏的路上果然還有厚厚的一層雪,兩人走在上麵,四周靜悄悄,隻聽見腳踩雪地的“吱吱”的輕響。沈素綰四處一看,就發現四周空無一人,雪青也不知什麽時候悄悄離開了。
“你冷不冷?”謝琰站在了一棵海棠樹下,轉過看著沈素綰道。
沈素綰輕輕搖了搖頭表示不冷,可謝琰像是有些不相信,他朝沈素綰伸出了一隻。
沈素綰看得伸到跟前的有些懵,一時弄不明白他這是什麽意思。
“是想要小年節的禮物嗎?我不曾備得,那方紅絲硯台還沒有完工……”沈素綰低著頭小聲道。
“你這想的都是什麽?難道我在這冷風等了好半天就是問你討要禮物的?”
@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謝琰有些沒好氣,一邊說著,一邊將一抬,一把就將沈素綰的納入了自己的掌心。
“都這麽涼了,還嘴硬說不冷……”謝琰嗔怪一聲道。
沈素綰聽得呆了呆,原來他伸是想握自己的試一下涼不涼的,自己卻是以為他又要跟自己討要禮物的,她心裏一陣尷尬,一隻又被他溫熱的掌心握著,麵上頓時熱乎了起來。她上使了點勁,想要將抽回來,可謝琰不僅不鬆,還將她的另一也一塊攏入了自己的掌心。
“為什麽不多穿一點,我給你的爐呢,是不是又忘記帶出來了?”謝琰一邊在口嗔怪著,一邊將舉了起來,將沈素綰的一雙遞到了自己的唇邊,替她輕輕嗬起了氣。
看著他雋永溫潤的眉眼,上又感受著陣陣暖意,沈素綰頓時心裏一陣酥軟,剛才在宴席之上被老夫人問到父母時的那陣酸楚就湧上了心頭。
“表哥……”她輕喚了他一聲,之後便一時無語,隻深深地看向了他。
謝琰聽了這一聲喚,胸頓時柔情四溢,又見她一雙秋水盈盈的眸子,此時似是含了一點憂愁之意,帶著些嬌怯柔軟,直看得他心頭都生了些疼意來。感覺有很多話要和她說,可一時間都凝住了,一句都說不出話來,隻好將她的指頭貼至自己的唇邊,又與她默默對視著。
四周靜悄悄的,本是帶著寒意的風也似被兩人間的溫情所感染了,變得輕緩,直至停止起來。可是不知道什麽時候,小園之外的樹影下,立了一道身影來,那人身形瘦削,身著靚藍色錦衣,披一件絳色的鬥蓬。他靜靜的站在那裏,看著遠處園內執相對的兩個人,本是秀氣溫軟的臉上,慢慢浮現一絲痛楚來與難忍來。
“沒想到侯府一向勤勉溫實的二公子,卻有這般窺探他人相約的癖好?”
身後傳來輕輕軟軟的一聲,直聽到那人臉色一變,忙轉過頭相看。就見離自己幾步遠的地方,一個身姿曼妙的女子正嬌嬌嫋嫋的站在那裏,銀白色十樣錦妝花的褙子,玫瑰色的鬥篷,麵如滿月,通身的秀美端莊,此刻,那雙似水杏般的眸子裏,正閃爍著一絲意味深長的意味。
@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原來是瑛姐姐……”
謝瓚抬輕施一禮,看了看周舒瑛身後一個下人都沒有,他不禁冷笑了一聲。
“這大晚上瑛姐姐隻身到了此處,蔫不知是不是為了窺探他人?”謝瓚一邊說著,一邊又轉過身,看了眼仍在園相對的兩人。
周舒瑛不理會謝瓚的譏諷,她輕移腳步,慢慢走到了謝瓚的身邊。
“她的母親,與你娘是親姐妹,你二人本是姨表兄妹,再是親近不過了,隻可惜如今倒是令人意外,這親兄妹日漸疏遠,倒叫我大哥哥捷足先登了。不過也是,大哥哥樣貌好,又有才氣,更重要的,是他是繼承爵位的嫡子,你那妹妹也的確會挑人……”
周舒瑛仍是說得細聲細語,聲音輕柔好聽,謝瓚的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了,嘴唇抿得緊緊的,血色盡無。
周舒瑛悄悄看了下謝瓚,他臉上的神情令她生了些滿意之息,又抬眼看了看遠處的一對人,繼續輕著聲音歎息似地道:“我還聽說,你們兩家,可是有過是指腹為媒的約定的,我大哥哥怕也是蒙在鼓裏不自知呢……”@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瑛姐姐用不著在這裏說風涼話,綰妹妹是我的表妹,我自會護她周全……”謝瓚突然轉過臉來,看著周舒瑛語氣有些冷淡地道。
“真希望你那千嬌百媚的好妹妹,能早些領會瓚表哥這一番苦心……”周舒瑛仍是輕笑著道。
“不勞瑛姐姐掛心……”
謝瓚沉著臉說了一句,然後轉過身,越過周舒瑛就往外走了。
“瓚表哥,老祖宗一向疼你,你的心意,這世上隻有老祖宗才能幫你達成……”
見得謝瓚要走,周舒瑛緊追上幾步,然後匆匆又說了一句。
謝瓚聽得頓了下腳步,深深看了周舒瑛一眼,然後邁開大步,頭也不回地就朝遠處去了。
周舒瑛抬眼看著他的背影,身上浮現了一絲笑意。片刻之後,她又轉過身來,見得小園之內,挺秀俊逸的男子將自己上的鬥蓬解了下來,正要往那嬌怯柔美的女子身上披去。
周舒瑛頓時麵色一變,剛才在謝瓚跟前強持的端莊一下子就繃不往了,她看著那一對人,緊咬著唇,強忍著眼淚,視線漸漸模糊了起來。
“姑娘,這外麵太冷了,咱們趕緊回去吧……”一個丫鬟模樣的走到了她身邊,輕著聲音勸著她。
聽得身邊人說話,周舒瑛點了點頭,將含在眼眶的淚水生生逼了回去,然後抬著下巴,若無其事一般,一步步朝外走去了。
小園之內,沈素綰見得謝琰將自己身上的鬥蓬脫了下來,連忙退後一步躲開了。
“你快點穿起來,這冰天雪地,一會兒就凍成冰疙瘩了,就算你是‘冰雪公子’,可到底是個凡塵肉胎,也是要生病的……”沈素綰一邊說著,一邊自謝琰裏將鬥篷拿了起來,又踮起腳,替他披到身上去了。
“我若是生病了,不知妹妹會不會心疼……”謝琰任她替自己理著鬥蓬,一雙眼睛卻是不離她的眉眼。
“你若是病了,心疼的人不知有多少,哪裏就輪到我心疼了?且不說別人,就那明年就要在你家過大年的美人兒,怕是先就要肝腸寸斷了……”沈素綰一邊替他係著帶子,一邊嘀咕著道。
謝琰聽她突然提起周舒瑛,先是愣了下,片刻之後,突然輕笑了起來。
“你笑什麽?”見他笑得莫名其妙,沈素綰心裏一陣好氣。
“你果真生氣了……剛才在宴上,我見你麵上神色平靜,心裏定是生氣了,沒想到我竟猜對了……”謝琰抓了她的,口喜滋滋地道。
插入書簽
表白
表白
沈素綰聽得哭笑不得,好似自己生氣讓他十分開心似的。
“我有什麽好氣的,你哪裏就知道我生氣了……”沈素綰一邊說著,一邊上使了勁,就想將自他裏抽出來。謝琰卻是不放,還將她的雙攏在了自己的胸口處。
“你就別生氣了,旁人是沒法在我家過大年的,倒是你,眼看著就要在我家過年了,不僅是今年,明年,後年,大後年,以後的每一年,都要在我家過年……”謝琰越說越是開心了。
沈素綰聽得一怔,心想還真是這樣,自己今年可不得要在侯府過年,可是,他說明年,後年,以後的每一年,又是怎麽回事?
“你這說的是什麽話?還明年,後年,年年的,難不成我父母一輩子困在江州不得回來,我就年年淪落在外,非得在你家過年不成?”沈素綰瞬間冷了一張俏臉,也用力自謝琰胸口抽了回來。
謝琰頓時愣了神,這才明白自己一時口快,本是為表露心思,沒想到卻是觸動她的痛處了。
“妹妹,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是說……”謝琰說到裏住了口,他的心意,若是叫他這樣直接了當的說,他還真是說不出口。
“那你說的是什麽意思?”沈素綰卻是挑著眉頭追問道。
謝琰一時說不出,他垂了眉眼,似是在躲著沈素綰的眼神。@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沈素綰見了他躲閃的模樣,頓時生了一絲失望之意,心想他到底是個謹慎的,又一向的孝順守禮,明眼人都看得出來,謝家老祖宗屬意周舒瑛,而南昭侯爺夫婦定也是意與北清候家結親的,畢竟他們才算得上門當戶對。隻是他明知道長輩們的想法,何苦還要來招惹自己?
沈素綰想到這裏,失望之餘不禁又有些氣惱起來。她冷哼一聲,再不看他一眼,扭開身子,就自他身邊越過,然後疾步朝外走去了。
“妹妹……”謝琰見她要走,急得喊了一聲。
“夜深了,天兒也冷,望小侯爺保重身體,早些回去安歇的好……”沈素綰沒回頭,腳下也沒停,隻是恭敬著聲音說道。
聽得她竟喚起了“小侯爺”,謝琰頓時變了臉,他慌忙追過來幾步,想要抬拽住沈素綰。
“妹妹,你怎麽不明白我的心?你若是做了我家的人,可不得年年在我我過?”謝琰一時情急,一下子就將心裏的話給喊了出來。
沈素綰聽得腳步一頓,待慢慢回味過來他剛剛說了什麽,一顆心頓時就怦怦亂跳了起來,一下又一下的,似是要跳出胸膛之外去,麵上也生過一陣陣火熱來。她趕緊抬按住了自己的胸口,似是想要按住自己顆悸動不已的心。
“這大晚上的,你……你胡亂嚷些什麽?我……我要回去了……”沈素綰語無倫次,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麽。
@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妹妹……”謝琰又在身後喚了她一聲,語氣急切,帶著焦慮之息。
沈素綰聽得心裏又是一震,一時不知如何應對,隻好又邁著步子朝前走了幾步,謝琰一看真的急了,幾步上了前,一下子就攔在了她的身前。
“妹妹,別走,你聽我將話說清楚……”謝琰有些著急的道,原本白皙如玉的臉頰上,因著急切,浮上了一絲暈紅,完全失卻了往日裏的清冷儒雅,變得有些慌亂局促起來。
沈素綰抬頭看他一眼,見得平日裏那樣清冷倨傲的人,此刻方寸大亂的模樣,心裏莫名一軟,再也冷不下臉來了。@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你不是已經說清楚了嗎?”她低語了一聲,垂下了眼瞼。
“既是說清楚了,那你怎麽還要走?你還叫上小侯爺了,可不將我的心都給叫亂了……”謝琰上前一步,聲音裏帶著一絲焦灼來。
“傻子,你別說了,我心裏都清楚了……”
沈素綰抬頭,飛快地瞥了他一眼,然後紅著臉嗔怪了他一聲,然後低著頭,拎著裙擺,逃也似地離開了小園子。
“傻子?”身後的謝琰低喃了一聲,眼前仍是她剛才含嬌帶嗔的那一瞥,心頭立刻悸動了起來,這一時慌亂,一時柔情滋生的,竟讓他有些恍惚了。
“妹妹,天黑了,路不好走,我送你回去……”
過了好一會兒,謝琰似是回過來一點神,眉眼舒展著,唇角勾起,聲音也極是溫軟。可是他的前方空蕩蕩的,通往外麵的雪地上,隻留下一排細碎的腳印。
“主子,沈姑娘早就走了,我在來時路上,見著她身邊的雪青和靜娘正在路口等著她,她們一道回沉香小苑去了……”藍珈走到了謝琰身邊,看著他歎了氣道。
謝琰這才徹底清醒了過來,他看了看藍珈,又看著前麵空無一人的路上,麵上浮過一陣尷尬之色。忙別過臉,又抬步朝外走了幾步。
“藍珈,你說,我最近是不是有些,有些不同往常了?”謝琰走了幾步,突然又轉過臉問藍珈道。
“這也沒什麽奇怪的,懷春的人,大多是與平日裏的舉動大相徑庭的……”藍珈聲音幽幽的帶著點戲謔,麵上卻是一本正經的模樣。
“藍珈,你小子膽子越發大了……”謝琰聽得眯起眼睛,他停住腳步轉過身,看著藍珈恨聲道。
見他惱了,藍珈趕緊憋住了一臉的笑意,又趕忙朝他作揖賠不是。
謝琰這才冷哼一聲,又轉身繼續朝前走了。
“你說,她叫我傻子,是什麽意思?是嫌我不夠靈光,過於愚笨了?”片刻之後,謝琰突然又問道。
“唉……”藍珈聽後又長長的歎息了一聲。
“你歎什麽氣?”謝琰瞥他一眼問。
藍珈走近一點,麵上也露出了一絲無奈之色。
“我是歎呀,就算是主子這般天姿高於常人的,一遇上情之一事,也變得患得患失甚至迷糊起來。這‘傻子’哪裏輕易能叫的?自然是心儀親近之人,才會有這樣發自內心的親昵之稱……”藍珈緩著聲音道。
“你說的,都是真的?”謝琰聽得麵上一喜,連忙追問道。
“那我就放心了……”見得藍珈點頭,謝琰鬆了一口氣,麵上喜色更濃,腳下步伐也變得輕鬆了起來。
“主子……”藍珈突然叫了他一聲。
“何事?”謝琰轉過臉看他,卻見藍珈臉上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你有話就直說……什麽時候變得這般婆婆媽媽來?”謝琰微擰著眉心道。
“你與她……與她既是兩情相悅,以後,你心可有什麽打算?”藍珈終於憋不住了,將心一直想問的話問了出來。
謝琰聽了藍珈之言,麵上有絲動容,沉默片刻回道:“你放心好了,此事我心自有主張……”
“我有什麽不放心的?不過是希望你二人能夠得償所願罷了……”藍珈垂下了眉眼,口低語了一聲。
謝琰聞言又看了藍珈一眼,就見他俊朗的臉上波瀾不靜,低垂的眼瞼隱去了他所有的心事。
“藍珈,我想知道了解一下北莫貪墨案的始終,你著人去辦……”謝琰道。
謝琰的聲音聽起來很是淡然,可是聽在藍珈心裏卻是震驚異常。北莫貪墨案涉及官員諸多,不僅涉及到北莫的大批官員,還牽涉到京大員。皇帝陛下龍顏大怒,已是下旨嚴辦了涉案之徒,其就包括北莫通判沈熠。沈熠便是沈素綰之兄,其父更是受其連累,為皇帝陛下不喜,以致貶官至江州。自家主子自來厭惡官場,一向躲得遠遠的,此時卻是提起要了解北莫貪墨案,難道是以為此案有蹊蹺?還是,就單純想替沈熠脫身?
藍珈心縱是有再多疑問,可還是很快點頭應了下來。震驚之餘,他也在心裏明白了一件事,那就是沈素綰在自家主子心的地位已是非同小可,隻怕這回他是真的紅鸞星動了,隻是,這樁姻緣是怕是不會那麽一帆風順……
小年過後,周舒瑛起程返回了京城,因為再不用總是要打起精神應付前來探望的周舒瑛,沈素綰也就感覺自在了一些。她成日裏窩在沉香小苑,不是打磨那塊紅絲石,就是和靜娘雪青一道做些繡活兒,除了謝若芙每日裏都來幾趟,還有拙園的青闕仍是每日裏送些膳食來,她的西廂還真是靜悄悄的。
大年將至,侯府一日日忙將起來,到了臘月二十九,府各處已是煥然一新。貼了門神,掛了燈籠、又換了桃符。待到晚上,侯府所有的廳堂之內,更是點起了朱紅大高燭,將整個侯府映照得金碧輝煌。
第二日正是大年十,一大早,侯府諸人皆都換上了禮服,由南昭侯爺領頭,引著老夫人及侯府一眾人進了祠堂。祭拜祖宗之後,眾人又簇擁著老夫人回了福禧堂。
老夫人一向喜靜不喜鬧,不過今日除夕倒是例外,福禧堂裏竟搭了戲台,絲樂聲裏,眾人都圍在了老祖宗身邊,看戲,飲茶,吃點心。老祖宗除了給孫兒輩的賞了押歲錁子外,還有好些精致的小玩意供挑選,各人都領到了自己滿意的年禮,倒也是一番其樂融融之景。
老夫人今日興致好得很,與眾人說笑之,注意到了一直坐在末席不怎麽言語的沈素綰,竟將她特地叫到了自己跟前。
“大過年的,你這丫頭不能與至親團聚,倒是怪可憐見的……”老夫人看著她歎了口氣道。
“多謝老祖宗關愛…”沈素綰忙福身一禮。
“你這丫頭,可有什麽心願?趁著今日過年,說出來,我或許能為你達成……”老夫人讓沈素綰坐到了自己身邊的小凳上,麵上含著一絲溫色道。
插入書簽
守歲
守歲
“老祖宗,素綰得侯府庇護,又得老祖宗垂憐,日子過得安寧順遂,心已是欣慰萬分,但求遠在外的父母兄長能夠平安如意,這就是素綰最大的心願了……”沈素綰輕著聲音道。
“好個孝順孩子……”老夫人又是歎息一聲,然後順拿起自己案邊的一柄玉如意,輕輕遞到了沈素綰的裏。
沈素綰見這玉如意翠□□滴,一看就是上好的玉料,心甚為感激,忙雙捧了又起身施禮謝過。
眼見老祖宗單獨賞了玉如意給沈素綰,座下眾人皆都露出了羨慕之色。坐在老夫左邊一點的謝琰抬袖輕抿了一口香茗,唇角卻是微微勾起的。他下首一點的謝瓚,麵上卻是一副掩飾不住的喜悅之色。
“老祖宗,您好偏心,叫我去那一堆破爛裏挑,卻把邊的好東西都了旁人……”謝敏萱坐在了謝瓚的身邊,見得老祖宗賞了沈素綰,當即一臉委屈之像,朝著老夫人的方向道。
“你這猴精似的小丫頭,平日裏不知從我這裏順走多少好東西,今日倒跟個可憐見的沈丫頭掙起寵來,著實不該……”老祖宗口說著斥責的話,臉上卻是都是笑意。
謝敏萱一聽不依了,自座上爬了起來,然後坐至老夫人的腿邊上,一把抱著老夫人的胳膊就耍起了賴。
@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祖母,您這是不疼萱兒了,萱兒可是不依了……”謝敏萱一邊說著,一邊滾到了老夫人的懷裏。
“行行行,怕了你這賴皮的小霸王了,一會兒叫吉祥帶你去箱子裏去挑,挑到什麽就是什麽……”老夫人一邊拍著謝敏萱的背,一邊樂嗬嗬地道。
見著老夫人無可奈何的模樣,坐下眾人皆都笑開了。
“琰哥兒瓚哥兒,你們這妹子十足的無賴,你們做兄長的,可得管一管……”老夫人側過臉,朝著一旁的謝琰與謝瓚又道。
“她這賴皮勁,可不都是老祖宗您慣出來的,您呀,可不得受著……”謝琰笑著對老夫人道。
“是啊,老祖宗,萱妹妹是您的心尖肉,我這做二哥的,自然是更加寵著些妹妹,哪裏還能去約束於她?”謝瓚也笑著回了一句。@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老夫人聽了兄弟二人的話又樂開了,趕緊招呼著丫頭將自己案上的點心遞給謝琰及謝瓚享用。趁著老夫人與謝家二兄弟說話的功夫,謝敏萱自老太太懷裏爬將起來,挪著身子坐到了沈素綰的身邊。
“哼,我大哥哥待你與別個不同,二哥哥對你也甚是關心,如今,還想再討得老祖宗的好去,我偏不讓你如意……”謝敏萱湊至沈素綰的耳邊,口冷哼著道。
沈素綰聽得好笑不已,她這般模樣,別人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是在和自己咬著耳朵說悄悄話。她到此時也總算明白了,謝毓萱為何自打第一天見麵就一直針對自己了,原來是擔心自己分了眾人對她的寵愛。
沈素綰側過臉,看看眼前一臉慪氣模樣的嬌嫩臉龐,忽然起了一點促狹心思。她一抬眼,見得一旁的小幾上,擺著幾隻小碟子,碟子還有幾隻水晶蜜糕。她轉過身,拿起碟邊的小金叉子,挑起一隻水晶蜜糕,然後一下子就遞到了謝敏萱的嘴邊。
沈素綰動作飛快自如,謝敏萱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臉的懵,可是粉唇觸到柔糯之感,她還是不由自主的張開口,任由沈素綰將那塊蜜糕喂到了她口。
“好吃嗎?萱妹妹,姐姐如今可隻想討你的好……”沈素綰低著嗓音,也湊近了謝敏萱的耳邊,一字一句,說得一本正經的。
“你……”謝敏萱聽得一時驚住了,她雙眼圓睜,看著沈素綰一時說不出話來,沈素綰卻是朝她眨了下眼睛,輕笑一聲,然後很是端莊的坐好了。
“原以為萱兒隻與瑛丫頭要好,沒想到與沈丫頭處得也是這般親近了……”老夫人轉臉過來時,正好看見了沈素綰喂謝敏萱吃蜜糕,又說著悄悄話的情形,不由得又高興得打起來。
沈素綰聽得又是嫣然一笑,隻將謝敏萱氣得夠嗆,她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隻好用力的嚼著口的蜜糕,一雙眼睛使勁瞪著沈素綰不挪開。
沈素綰仍是淺笑著,完全無視謝敏萱氣呼呼的眼光。她抬起頭時,隻見得坐下的謝琰正將目光投向她,狹長精致的眸子時閃動著光芒,似是欣賞,又像是好笑。隻看得沈素綰麵上一熱,趕緊收回眼光再不敢亂看。
很快就到了晚上,眾人離了福禧堂,扶著老祖宗又去侯府上房吃了年夜飯。年飯過後,鞭炮聲接連不斷,絢麗璀璨的煙花也不時在侯府上空開放。接昭大宴的習俗,過年這一天,大人們是可以早些歇息的,而小兒女們則是“終夕博戲不寐”,這叫做“守歲”。因此,年夜飯過後,老祖宗及南昭侯爺夫婦都回屋歇息去了,其餘的小輩,是要守歲到天亮的。
謝敏萱提議去到謝琰的拙園守歲,眾人皆都拍叫好,謝琰也欣然同意下來。沈素綰借口有些累了,就和謝若芙說了一聲,然後帶著雪青回了沉香小苑。今日是大年夜,她心無比牽掛父母與兄長,麵上雖是強持著鎮定,可是心裏早就酸楚不已,隻想著待在沉香小苑內,自己靜靜的守歲,為爹娘兄長祈福。
“沈姑娘未曾歇下吧?”門外傳來了小丫頭青闕脆生生的聲音。
“還沒呢,青闕你進來說話吧……”靜娘朝著門外道。
片刻之後,青闕快著腳步走了進來,見得沈素綰坐在小榻邊烤著火,連忙福了一禮。
“沈姑娘,綠盞姐姐打發我來一趟,說是大公子吩咐了,大家夥今晚都在拙園守歲,他沒什麽好招待的,就想起上次在沈姑娘這裏吃的秘製烤肉。如今,東西都備好了,隻等沈姑娘帶著香料去拙園……”
青闕口齒伶俐,很快就將來意說清了,沈素綰聽得有些想笑,上次他對那烤肉分明是一臉的嫌棄,這會兒竟要以烤肉招待人。
“雪青,去將烤肉料子找幾包出來,讓青闕帶回去就是了……”沈素綰對著雪青吩咐了一聲。@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姑娘,可使不得,大公子還吩咐了,須得請了姑娘去才行,旁人怕是烤不出那鮮嫩的香味兒來,芙姑娘也是這般說的,如今,一屋子的人,都翹首等是姑娘去呢,西府裏的嵐姑娘還說了,姑娘若是不去,她要親自來沉香小苑接你去……”青闕一臉著急地道。
沈素綰聽得心時一陣好氣,也不知他是怎麽跟眾人形容的,許是將那烤肉誇成是人間至味了,要不然怎麽都盼著她去?
“你們侯府的人還真是的,大過年,要烤肉便自己烤去,怎麽還硬要我家姑娘去給你們當廚子……”雪青衝著青雀道。
“雪青妹妹,好妹妹,就勞煩去拿了香料,你們姑娘可不是去當廚子,是大公子請她去圍爐守歲的,烤肉一說不過是尋個由頭。再說了,這雲城的姑娘們若是聽說大公子想吃烤肉,隻怕是打破頭也擠想進來替大公子烤一回,哪裏還需要請四請的……”青闕走到雪青身邊,一邊攬著她的肩頭一邊勸著道。
雪青聽得這番話,麵上才有了喜色,於是進裏屋去找香料去了。沈素綰搖了搖頭沒說話,靜娘已是將她的鬥蓬取來披到她身上了。
一會兒功夫之後,雪青和青闋一前一後擁著沈素綰進了拙園。眾人都聚在前院書房附近的一間大暖閣裏,裏麵溫暖如春。一共有十來個人,大家都圍著間的一隻大火爐坐的,火爐四周邊沿四周,擺著滿滿一層的金錁子與銀錢。又有數張小案幾,上麵都是些吃食點心。火爐之上,果然已是架好了烤肉用的架子,一旁的案幾上,也有好些已洗淨切好的肉片。
“千盼萬盼的,綰妹妹終於來了……”沈素綰剛出現在門口時,西府的謝如嵐站起來笑著道。
“綰姐姐,快過來坐……”
謝若芙也衝沈素綰揮著,一屋子的眼光都聚到了沈素綰身上,西府裏的幾個女孩兒及兩個總角少年也是一臉好奇看了過來。
沈素綰對著眾人笑了笑,然後快著腳步走到了謝若芙身邊坐了下來。謝琰坐在她對麵的位置,自她進門時開始,他的臉色就一直很是平靜,隻點頭和她示意過,就垂下眉眼不再看她。可是,他的捏在一隻白玉小盞上,仔細看去,指頭卻是像是微微有些顫抖著的。
“妹妹,我幫你……”
見著沈素綰在一旁的水盆裏淨了,又取了一袋香料出來,坐在她附近的謝瓚忙起身過去,對著她輕聲道。
“好啊……”沈素綰淺笑一下,就將裏的香料放到謝瓚上,又拿了一隻空碟子示意他倒進去。
謝瓚麵上浮現驚喜之色,眉眼也變得生動了許多,忙在沈素綰身邊坐了下來,有些忙腳亂的幫起了忙。
對著沈素綰與自己哥哥坐在了一處,還一副淺笑殊殊的模樣,謝若芙忙悄悄抬眼看了看對麵的謝琰,隻見對方正朝這邊看過來,麵上的神色果然不如剛才那般平靜自如了,謝若芙忍不住掩嘴笑了起來。
插入書簽
合意
合意
一會兒功夫之後,一陣陣烤肉的香味在室裏彌漫開來,眾人全都伸長著脖子看向了那烤爐上,都是一副迫不及待的模樣,就連本來一臉不屑的謝敏萱,都不時瞥一眼這裏,臉上浮現了一線急切來。
第一碟子烤肉烤了出來,謝瓚將碟子端在了上,然後起了身,恭敬著遞到了謝琰的裏,謝琰麵色稍緩,點了點頭,接過碟子取了小勺正準備試一下時,見得身邊的謝敏萱正看了過來,於是他笑了笑,將裏的碟子遞到了謝敏萱上。
“萱兒你先嚐嚐好不好吃?”謝琰道。
“也好,我替大哥哥試一試,若是不好吃,大哥哥也就不必沾這腥膻之物了……”
謝敏萱嘀咕了一聲,然後接過碟子就吃了起來。@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萱妹妹,怎麽樣?”謝如嵐好奇的問。
“也就那樣吧,就這麽點也嚐不大出來,那個,再來一碟,我仔細嚐下才好說得仔細……”謝敏萱吃得齒頰留香,口裏卻是故作冷淡地道。
眾人皆都掩罪偷笑了下,一向倨傲的謝敏萱這般說話,隻能說明這烤肉是真的美味。
“綠盞,叫兩個人進來替了沈姑娘……”眾人正待盼著沈素綰繼續時,謝琰突然朝著門口侍立的綠盞道。
綠盞答應一聲,一會兒就有伶俐的小丫鬟走了進來,跪伏在沈素綰身邊,沈素綰略教了一回,她們便腳麻利地烤上肉了。本是興致勃勃的謝瓚也隻好坐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
“對了,光有烤肉還不盡興,須有美酒作伴……綠盞,叫人取了那壇玉團春來……”謝琰看著眾人都在爭著吃烤肉,又淡定著聲音吩咐了一聲。
“玉團春?”
正低頭吃著的謝敏萱驚訝得叫出了聲,眾人一時不明白那“玉團春”有可特別之處,不由得全都停下來看向謝敏萱。
“大哥哥,那玉團春可是你的寶貝,聽說是當今皇後娘娘在民間時親所釀,整個大宴,怕是找不出第二壇了……”
謝敏萱一臉驚詫的問著,其餘眾人的神色立即變得又意外又驚喜來,都說當今皇後入宮之前,是在民間開酒坊的,釀得一絕妙的佳釀,他們都隻風聞過,哪想到今日竟能嚐得這稀世珍品呢?
“大哥哥如些盛情招待,我等今日真是有幸了……”
謝如嵐連忙起身道謝道,眾人連忙起身附合,生性謝琰一時改變了主意。@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謝琰又看了眼綠,綠盞忙答應一聲,已是轉身去屋外找人了,眾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片刻之後,一壇玉團春酒被送了進來,各人麵前都分得一盞,眾人吃著香噴噴的烤肉,又品著孤品佳釀,一時間都滿心歡喜了起來。
沈素綰沒什麽胃口,烤肉一點沒碰,隻將自己麵前的玉團春端起來輕抿了一口,入口之後,便有一股清雅的幽香溢出,入喉有綿軟溫潤之感,她低歎一聲,心想還真的沒嚐過滋味這般美好的酒。
沈素綰本就對宮那位與皇帝百般恩愛的皇後重滿了好奇心,不知道她有何過人之處,竟讓皇帝為她遣了後宮諸人,隻與她一人朝夕相對。現在嚐了她親所釀的酒,她突然間就有種感覺,那位母儀天下的皇後娘娘,定是位蕙質蘭心的溫婉女子。
過了片刻,沈素綰又想,這玉團春既是皇後娘娘在民間釀製了的,怎麽就落到謝琰的裏?難道說,皇後娘娘在民間時,謝琰就與她相識了?沈素綰想到這裏,悄悄抬眼看了看坐在對麵的人,卻是意外的發現謝琰神色好似有些不對勁,他麵前碟子的烤肉一片未動,一雙眼睛低垂著,靜靜的看著那盞玉團春,似是一副出了神的樣子
難道是這盞玉團春讓他想起了故人?沈素綰看著他,心裏還真是好奇他是如何結識那位奇女子的。
就在沈素綰浮想聯翩之時,就見得謝琰突然間抬起頭來,一雙眼睛正灼灼地看向了她,唇角還溢著一絲笑意,沈素綰冷不防被他發現自己正偷偷看他,一時間羞澀難當,連忙收回眼光低了頭,又捏著盞子輕抿了一口酒。
“諸位,這玉團春入口極是綿軟,可後勁卻是有些大,你們可都要悠著點……”謝琰朝著眾人道。
“大哥哥,不用你提醒,我們自是曉得的,再說了,總共就這麽一小壇子,這麽些人,哪就喝醉了我們?”
謝敏萱兩頰已是泛紅了,可是還是滿不在乎衝謝琰揮了揮袖子。其餘眾人連忙應聲附合著。
謝琰聽得笑了笑,然後再不說話,隻由著眾人自得其樂。略坐了片刻之後,他起身離開了暖閣,眾人都自吃喝說笑,也都沒有注意到他出門去了,隻有沈素綰暗自納悶,就感覺他今晚有些不同於往常。
“沈姑娘,沈姑娘……”
就在沈素綰暗自嘀咕之時,就聽得身後好似有人在喚她,她轉頭一看,就見得靜闕站在門口,口小聲呼喚著,還朝她招著。
沈素綰一臉驚訝,可還是起了身,越過眾人走到了門口。
“青闋,什麽事啊?”沈素綰問。
“沈姑娘,你去門外看一眼……”青闋小聲道。
門外會有什麽,惹得這小丫頭神密兮兮的,沈素綰雖是不解,可還是依言朝門外走了出去。可才才跨過門檻,正待探頭看一眼,就發現眼前有人影閃過,緊接著,自己的一隻就被人拽住了。
沈素綰嚇了一跳,門口燈光有些暗,她一時看不清,正想叫喚一聲,可那人一把將她的嘴捂住了。
“是我……”那人聲音清澈溫軟,捂在她嘴上的也是力道極輕。
聽著這熟悉的聲音,沈素綰心裏一安,抬頭看時,就見得眼前一張昳麗溫潤的臉龐,看著她的眸光也極是輕軟。
“表哥,有什麽事嗎?”沈素綰問了一聲。
“噓……”
謝琰連忙示意她噤聲,然後連忙朝屋內看了一眼,見得沒有人跟出來,這才神色一鬆。
“你隨我來……”謝琰牽著她的,一邊朝外走一邊道。
“去,去哪裏?”沈素綰有些驚慌地問。自過小年那天晚上,他在小園內向她透露了心事後,沈素綰一見他更是心跳加快,臉上發熱,也極是怕與他獨處,害怕自己一時忍不住也叫他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我們去行雲軒看看粉鼻兒好不好?”謝琰輕著嗓音道。
一想到粉鼻兒故作高冷的小模樣兒,沈素綰頓時心動了,可是又想到去行雲軒定是要和謝琰獨處,她又有些猶豫了。
“藍汐跟著他叔叔回藍家過年了,粉鼻兒今日恐怕連晚飯都沒吃,你不心疼它嗎?”謝琰靠近一點道。
沈素綰果然聽得心軟了,當即問謝琰去哪兒能弄些吃食去。
“行雲軒後院有個小廚房,裏麵什麽都有……”謝琰笑眯眯地回答她。
謝琰說完之後,就攥緊了她的,帶著她快步往行去軒方向去了,腳步匆忙著,似是生怕後麵暖閣有人追將出來。
“你故意拿了那很是珍貴的玉團春出來,存心是想讓他們喝醉是不是?”待看到行雲軒水榭之時,沈素綰突然冒出了一句話來。
謝琰聽得一愣,隨即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沈素綰就笑了起來。
“什麽就瞞不過你,小狐狸……”謝琰一邊說著,一邊用指頭在沈素綰的鼻梁上輕刮了一下,動作自如,含著一股寵溺之息。
沈素綰聽得呆住了,他竟然喊她“小狐狸”,這稱呼讓她哭笑不得,麵上有些著惱的樣子,可是心裏卻是莫名其妙的泛起絲線甜意。
“妹妹別生氣,我是說你和小狐狸一樣的聰明……”謝琰看她兩眼,連忙湊近了改口道,又將她的納入了掌心,指頭翻轉,與她十指相扣了起來。
“我聽著怎麽不像是聰明那麽簡單……”沈素綰聲音幽幽的,上使了點勁,想要將自他裏抽出來。
“自然不止聰明這一項……”謝琰口淡然著聲音,卻是將她的扣得更緊了些,由不得她掙脫開去。
哼,就知道他話還沒說完,定是想說是我是個“狡猾”的,沈素綰在心裏腹誹道。
謝琰沒再說話,牽著她的走到了水榭前麵的台階上,然後回轉身,看著她又說話了。
“慧詰,靈氣,還好看……”謝琰一字一句,聲音輕軟至極。
沈素綰聽得麵上一熱,他這時接著剛才的話,說自己除了“聰明”之外,還有這麽些好處了。她心怦然亂跳,沒想到在他心裏,自己竟有這麽多的優點。
見得燈光之下,沈素綰微低了頭,臉蛋粉粉的,一副嬌羞不語的模樣,謝琰心歡喜不已,他站在她麵前,抬雙袖,將她的一雙都攏在了自己的掌心。
@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還有一點沒說,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低語道。
還有沒說的?沈素綰有些驚訝地抬起頭,一雙秋水眸子盈盈閃動,似是十分好奇他口所說的最重要的一點究竟是什麽?
見得她的模樣,謝琰眸光華瀲灩,他微低了頭,然後勾起唇角湊到了她的耳旁。
“最重要的一點,自然是,合我的心意……”
謝琰聲音輕軟飄忽,他低語著,無意之間,唇瓣似是不小心碰了一下她玲瓏小巧的耳垂。
沈素綰聽得這句,心輕顫一回,白皙的耳垂頃刻之間就變成透明的粉紅色。
“我……我不聽你胡說了,我要去看粉鼻兒……”
沈素綰慌的退後兩步,然後忙不迭的進了水榭,又徑直朝後麵的木廊橋去了,因著心悸動加緊張,她都忘了自己怕高這回事,也顧不得腳下些微搖晃,隻快著腳步往前走了。
“你慢些,仔細摔著……”謝琰在身後叫了她一聲,沈素綰卻是走得更快了些。謝琰隻好笑著搖搖頭,加快腳步也跟了上去。
插入書簽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