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甜
沈素綰進了後麵書房的門,就見裏麵點著一盞琉璃燈,一時也看不清楚粉鼻兒在什麽地方,於是她走了進去,在屋內四處搜尋了一圈,卻是沒看到粉鼻兒的身影。
“粉鼻兒,粉鼻兒……”她軟著聲音喚了幾聲。
謝琰隨後進了門,他走至沈素綰身邊,牽著她的走到了北麵的牆角處。@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牆角處有一隻藤編的精致籃子,裏麵放著一塊厚絨褥子,褥子間正臥著那隻通體雪白的小貓兒,兩隻眼睛眯著,長長的胡子翹了起來,正在呼呼大睡。
“這怎麽回事,這大晚上的它怎麽在這睡覺?”沈素綰蹲在了籃子邊,看著裏麵的粉鼻兒驚呆了,隻看過貓兒白天打瞌睡,還沒見過有那隻貓晚上睡這麽香的。
“它就是這副德性了,不論是白天還是晚上,隻要吃飽了便要呼呼大睡的……”謝琰也蹲下了身子,一邊說著,一邊伸揉了揉粉鼻兒胖乎乎的肚皮。
粉鼻兒正睡得香甜,謝琰這一下就將它驚醒了,它睜開兩隻琉璃般的眼睛,口“喵嗚”一聲,似很是不高興,可待看清楚是謝琰後,它隨即放鬆了警惕,將雙眼一眯,接著又睡過去了。
“真是個懶東西……”
謝琰輕斥了粉鼻兒一聲,然後感覺身邊的沈素綰有些安靜,便朝她看看,卻發現對方正用一雙眼睛斜著他。
“怎麽了?”謝琰問。
“表哥,你剛剛說什麽?是說它隻要吃飽了便要呼呼大睡的?”沈素綰忽閃著一雙眼睛問。
“是啊,吃飽就睡,是個懶貓……”謝琰點點頭道。
沈素綰聽這一句,頓時氣不打一處,她狠狠地瞪了一眼謝琰。
謝琰頓時莫名其妙,過了片刻突然想起來,他來之前說的是藍汐不在,粉鼻兒晚飯都沒得吃,可是自己剛又說,粉鼻兒隻要吃飽了就會呼呼大睡的,這會兒可不是全露陷了?
“那個,可能是藍汐走之前喂過它了……”謝琰麵上有些訕訕地道。
“你,騙人…”沈素綰忍不住白了他一眼,然後應自地上站起了身。@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謝琰聽得一時竟愣在了那裏,還從來沒有人這般當著麵輕斥於他,可是她那般輕嗔薄怒的模樣又別有一番風情,直讓他心裏生了些酥意。他慢慢也站起了身,一雙眼睛看著沈素綰就舍不得挪開。
“我是擔心你不來,所以拿粉鼻兒引你,你別怪我好不好?”謝琰聲音低低,,麵上卻是一副癡癡的神情。
沈素綰被他的模樣弄得心裏也是一軟,當即轉過臉過,裝看著屋外的方向。
“我哪有那麽小心眼?”沈素綰嘀咕了一聲,臉上卻是藏著一抹笑意。
謝琰聽得歡喜了起來,他上前一步對著沈素綰道:“你先坐在這裏,我先出去一會,我出去取樣東西……”
沈素綰一時有些愣神,不知道他要去取什麽,可還是點點頭,依言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謝琰笑了笑,然後腳步輕鬆著出了門。
大約半盞茶的功夫,沈素綰就聽得謝琰在外麵有喚她。
“妹妹,你快出來……”
沈素綰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趕緊起了身,又快步走到了門口,她才掀了簾子跨出了門,就聽得外麵“嗤嗤……”的幾聲輕響,緊接著,眼前就出現了令她意料不到的情形。
屋子台階下的平台上,靠近湖水的那一圈,有焰火升騰而起,一道閃亮的軌跡過後,璀璨炫目的焰花兒自地麵向空碩然綻放,霎那裏,漫天華彩,美不勝收。似流星,又似梨花,那流光溢彩四散出的點點光華,將行雲軒下的湖水映照得五彩斑斕。而這片片絢爛裏,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站在那裏,那人眉如墨畫,眼若星辰,正朝她看了過來,眉眼盡是溫軟之息。
沈素綰站在台階上一動也不動,心裏皆是意外和驚喜,她沒想到,謝琰費了小心思哄她來了行去軒,原來是想讓放焰火給給她看,一場隻放給她一個人看的焰火。漸漸的,她的眸光自那些繽紛的煙花移開了,因為,在她的心裏,那人此刻周身光華四溢,眉間的溫柔早已勝卻身後的焰火無數。
“表哥……”
她低喚了一聲,然後輕輕拎著裙擺,快著腳步就下了台階,直朝他的方向走了過來。
謝琰唇角含笑站到那裏,看著眼前淺笑嫣然正朝他走來的女子,頓時怦然心動。他上前迎了兩步,然後伸出一,一下子就將那道芊細婀娜的身影攬入了自己的懷裏。
沈素綰心本是有些激動,這會兒被他突然攬住,雖有些驚訝和慌張,可架不住他眼底的那抹溫情,低了頭,任由他扶著自己的雙臂。她的臉頰甚至貼在了他的胸前衣襟處,衣上繡紋硌著的觸感,卻讓她莫名感覺很是安心。
“你喜歡這焰火嗎?”謝琰將下巴抵在了她的頭頂,聲音低低軟軟的,帶著點鼻音。
沈素綰聞言悄悄抬頭,眼光越過他的肩頭,看見水邊仍在綻放的煙花。就發現這時候已不是剛才那般升騰至高空的焰火,而是低低矮矮的,響聲也低低的那種,起伏之間,仍是炫彩奪目。
“你這焰火是怎麽做出來的?哪裏請的製作師傅?”沈素綰眸光自那些煙花上掠過,然後抬頭問謝琰道。
謝琰聽得呆了下,他看著她忽閃著的晶亮眼睛,突然明白過來一件事。她不會是想知道這焰火的製作過程吧?肯定是,她將那些玩雕刻玩得出神入化,這會兒定是對這焰火的製作也生了興。
謝琰想到這裏,臉上一苦,露了一點委屈之息,想自己忙乎了好幾日,請了人自己又親曆親為,才做出這般炫彩驚豔的效果來,原本是博她開心的,哪知道這她不是尋常的小女子,不誇那焰火美,倒是要問是怎麽做出來的。
“師傅都回家過年了,這會兒就是想尋都尋不到了……”謝琰委屈著聲音,麵上也有些掛不了的神情。
沈素綰見他剛才還是溫潤如玉,這會兒倒像是有些生氣了,她略愣了下,隨即意識到自己關注點好似不對,他定是費了心思做了這些焰火,自己問這話是顯得過份了。
“對了表哥,你適才問我什麽來著?”沈素綰忙笑著看她問。@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謝琰本是有些著惱,可這會見她倚在自己胸口,笑得杏眼彎彎的模樣,心裏一軟,那抹惱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自然是問你喜不喜歡這焰火……”他軟聲道。
沈素綰這回聽得清楚了,可是出人意料的,她竟是搖了搖頭。
“怎麽會不喜歡?不好看嗎?可是我問過人,說這流水焰花極為難得,就連在皇城也極少見的……”謝琰有些灰心了,麵上也出現一抹挫敗之色。
沈素綰卻是眨了眨了眼睛,她唇角噙了笑意,又踮了一點兒腳,側過臉,湊近了謝琰的耳畔。
“我不喜歡……是因為,這漫天的焰火都不及你好看……”
沈素綰軟糯著聲音,說完之後,飛快地垂下了眉眼,雙頰都變得暈紅了。
謝琰聽得這樣的聲音,當即心頭輕顫了起來,待聽清她說話的內容時,不禁又感覺有些怪,他一個男子,被人當麵誇比漫天焰火都要好看,按平常的他來說,他該是立即就要冷下臉不高興的。可是這話是自己心儀的女子說出來,而且她此刻正軟軟靠在自己的懷裏,神情乖巧而溫婉,他看得心底又是溢不住的一陣喜歡。
怎麽辦?是表現得高興還是直接生氣表示不滿,謝琰頓時感覺有些無奈起來。他垂下眉眼,就見沈素綰低了頭,一雙眼睛也垂了,似是正是注視他胸前衣襟上的繡紋。剛才眸內灼灼生輝的光亮全都被掩住了,隻看見長而蜷曲的睫毛微微顫動著,似是兩片蝶翼。再往下一點,便是她挺直小巧的鼻梁,鼻梁下,一張粉唇輕輕抿著,她唇形飽滿,色澤粉潤,似是一小朵含飽放待放的桃花朵兒。
謝琰靜靜地注視著她一會兒,漸漸的,心裏的情愫慢慢按捺不住了,就像本是絹絹而淌的小溪流,途突然遇上美麗異常的風景,驚喜萬分間,就變成了激昂的浪花,隨即跳躍歡呼著,再也控製不住滿腔的熱情與喜悅。他低了頭,尋著那朵嫩生生的桃花朵兒,啟了唇,輕輕地印了上去。
沈素綰這下徹底被嚇到了,她適才說了那句有些戲謔的話,心裏本是有些後悔了,想他一個自來清冷雅正的人,被自己當麵誇好看,心裏定是要著惱的,她正低了頭,心裏正斟酌著說句什麽讓他消氣兒,沒想到他竟突然親了自己。雖是一觸即離,如同蜻蜓點水一般,可她分明清晰感受到了他的氣息,雖是有點清冷,可是卻幽蘭般,霎那間沁入心脾,令她恍惚間愣了神。
“怎麽了?”見沈素綰一直不說話,神情也呆呆的模樣,謝琰忍不住開口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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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起
事起
聽得他的聲音,沈素綰這才如夢初醒,她忙抬起頭看他一眼,就見眼前的人正朝她笑著,眉梢眼角皆含著溫軟,一雙眸子更像著星辰般璀璨。沈素綰看得心裏一悸,忙挪開眼光,一不小心目光又落在了他的唇瓣上,她這才發現他的唇形尤為好看,顏色也是紅潤潤的。她突然想到他剛才的舉動,頓時麵紅耳赤,忙低了頭,這才驚覺自己此刻還與他依偎在一起。
“你……你,你過份……”@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沈素綰低斥了一聲,然後抬在他胸前一抵,然後飛快的自他懷裏跳開,又慌的轉過身,以後背對著他。
謝琰看得她俏生生立著的背影,心裏頓時生了一絲慌亂來,暗暗責怪自己一時情切,竟對她做了這般孟浪的舉動,令她對自己生了怒意。唉,她此刻定在心裏後悔自己遇人不淑,又或是暗罵他是個登徒子了。
謝琰越想越是後悔,直恨不得時光倒流,他一定不作那般輕率之舉。他慢慢朝前走了幾步,在離她一步遠的地方卻是停了下來,抬了起來,想要輕撫一下她的肩頭,卻又有些不敢,隻好停在她肩頭的秀發附近,可也不敢真的撫上去,隻離著一點距離,憑空感受著順滑柔軟的觸感。@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謝琰看不到,也想不到的是,沈素綰雖是背過了身,可她的臉上並無一絲惱怒之意,她微紅著臉蛋,指頭輕撫著自己的唇瓣,雖是羞澀難耐,可心裏卻是止不住的生了一絲絲甜意,這甜意漸漸抑止不住,於是,她的唇角都忍不住悄然上揚了起來。
“妹妹,別生氣了,我向你賠不是,你放心,我以後定不會這般孟浪了……”謝琰在她背後說道,聲音裏有些忐忑的意味。
沈素綰聽了這話,唇邊的弧度更大了些,她連忙伸捂了唇,不敢叫他看出自己是在偷笑。可是背後的謝琰見到的卻是另一番情形,眼前的女子背對著她,一隻的還似捂在嘴邊,像是拚命忍住哭泣的模樣。
“妹妹,對不起,都是我不好,以後我再不這樣了……”謝琰口說得慌張,雋秀昳麗的麵上,也露出了一絲慌亂,與平日裏清冷自若的模樣大相徑庭。
“妹妹,你原諒我,以後我若還這樣,就叫我變成這水裏的一隻大王八,日日馱著妹妹往返,再不叫你受那木橋搖晃驚嚇之苦,你說好不好?”見得沈素綰仍是不理他,謝琰又添了一句,就差舉起誓了。
沈素綰實在忍俊不住了,她轉過臉,拿眼斜了下謝琰。
“呸,你真能胡說,要是能馱我,那得變成多大的王八?”沈素綰輕斥了一聲,想想是憋不住了,低著頭就笑出了聲。
謝琰看得傻了眼,原以為她是忍著淚的,哪知道原來她竟是憋了一肚子笑。嚇得他跟什麽似的,連變王八這種話都說了出來。
“妹妹,你……”謝琰一時語塞,一絲羞惱浮上了麵頰,隻讓他原本白皙的麵上悄悄生了一線酡紅。
“表哥,你想叫我消氣也才,隻要你告訴我哪裏請的焰花師傅,等過了年再請了進府,讓我和他學一回這流水焰花的做法,這樣也就算兩消了,你看如何?”沈素綰晶亮著眸子,一邊有些好奇地看著謝琰的臉,一邊笑盈盈地道。
謝琰聽了又是一陣無語,說了半天,她還是對那焰花師傅有興。
“你……”謝琰氣極了,上前一步,抬就在沈素綰的鼻梁上使勁刮了一下。
“你就是隻小狐狸,我真是昏了頭,怎麽會覺得你合我的心意?”
謝琰口恨恨地說著,可是見得她鼻頭紅紅的一臉委屈的模樣,又忍不住心裏一軟,抬將她攬近一些,抬頭撫上了她的頭,在她的額前輕揉了兩下。
他的掌心,柔軟,帶著溫熱氣息,貼在她的額前有一種熨貼舒適的感覺,沈素綰愣了下,抬頭看看他,又見得他一臉溫軟寵溺的模樣,頓時臉紅了下,忙低了頭,輕輕的靠在了他的胸口。
見她突然間變得乖巧柔順,謝琰心歡喜不已,抬輕輕攬著她,然後慢慢低了頭,垂下了眉眼,將自己的紅唇貼在了她光潔的額頭上,久久都不願移開。@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沈素綰沒有說話,她靜靜的靠在他胸膛處,抬眼看著遠處燈光映照下顯示格外暈暖瀲灩的水麵,麵上的羞澀裏,分明帶著一絲歡悅……
……
自除夕夜過後,沈素綰與謝琰兩人在各自的心,又格外親近了一些。沈素綰麵上雖是沒表露什麽,可是心裏的情愫一日勝似一日,漸漸的,倒是對以後的日子生了一些期待來。靜娘和雪青兩人看在眼內,都暗地裏高興,心想看眼前小侯爺對自家姑娘這般上心的情形,總有一日,他們能修成正果,到時候離沈家走出困境也就指日可待了。
轉眼正月過去,雖說是二月裏初春,天氣卻還冷得很。這一日沈香小苑內,沈素綰正坐著炭爐旁,裏拿著那塊紅絲石硯台,這方硯台就快完工了,她正在雕琢細節。
“姑娘,歇一歇吧……”
靜娘裏捧著一盞熱茶,一邊放在沈素綰邊的小案幾上,一邊輕聲勸著道。
“嗯,等一等,就快完工了……”沈素綰口應著,眼睛卻是不離那硯台。
“姑娘,這硯台好了,是不是還打算送給小侯爺?”靜娘坐到一旁的小凳上,看著沈素綰裏的硯台笑著道。
沈素綰聽得一愣,裏的動作也緩了下,忽然想到他昨日來沉香小苑小坐了一會兒,無意看見她擺上案上的這塊硯台,拿在裏把玩了一會,麵上很是喜愛,可末了還是放下了硯台,轉而將她的握在了自己裏,輕輕撫著她的指。
“不是說大冷天的少拿這些又硬又冷的石頭嗎?又不聽話了?”他攥著她的,嗔怪著聲音道。
“你……是不是嫌我的太粗糙了?”沈素綰一邊說著,一邊憋他一眼,她的因為經常雕琢石料的緣故,雖說有靜娘每日精心為她護養,雖看起來仍是白皙柔美,可倒底還是在指腹處留下了一層薄薄的繭,比不得尋常閨女子,有著一雙如凝脂般的柔胰。
“粗糙嗎?嗯,好像是有點……”謝琰一邊說著,一邊將她的指遞到眼前看看。
沈素綰聽得心一惱,忙使了勁,想將指抽出來,謝琰卻是緊抓著不放。她瞪他一眼,卻見那人麵上含著笑意,眸光也是輕輕柔柔的,而後就在她的注視之下,將她的指頭遞到了他自己的唇邊,一一輕琢了起來。
“你……”
沈素綰心一軟,又被他的眸光看得有些無所適從,隻好低了頭,任由著他去了。
“姑娘,姑娘……”
沈素綰正自想得入神,耳旁突然傳來了靜娘有些詫異的說話聲。她這才清醒了過來,忙轉過臉去,不想靜娘看到她入神的模樣。
“才不是要送他,哪裏有什麽好東西都要送他的道理?過幾天叫人拿到外麵去,怎麽著才能換得百八十兩銀子吧……”沈素綰想到靜娘適才的問話,隨即有些沒好氣似地道。
靜娘聽了笑了起來,正待說上句什麽,這時屋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兩人忙抬眼朝門口看去,就見得門簾被一把掀開了,緊接著雪青一臉有些著急的奔了進來。
“雪青,出什麽事了?”沈素綰抬頭問道。
“姑娘,這是林伯托人送進來的信,說是自江州來的……”雪青急急地說著,又快步走到了沈素綰的跟前。
“父親前些日子剛來過信,莫不是有什麽急事?”沈素綰聽得心裏一沉,他與江州父母一向以書信來往,算日子自己的信才至江州,父親的回信不可能這麽快就送回來了,定是有急事才會提前寫了信。
“姑娘,我也不知,快拆開看看……”雪青雙將信奉上,她也是感覺到了這封信的不同尋常。
沈素綰接信的有些顫抖,她深吸一口氣,讓自己鎮定了下來,然後快速的拆開了信。當父親的字一個個印入眼底,她的臉色也越來越白了,讀到一半,已是忍不住垂下淚來。
“姑娘,老爺和夫人那邊出什麽事了?”靜娘看著她臉色,問話的聲音都變了,雪青也是緊緊扣著自己的指頭,一臉的緊張。
“不是父親和母親有事,是黔州的大哥……生病了……”
沈素綰哽咽著聲音,淚水也止不住地掉落。沈長賀信說,沈素綰大哥沈熠自去年臘月就生了病,一直綿延不得治,過了年聽說愈發重了,好不容易托人送信自黔州送了信到江州,可是沈長賀夫婦在江州的處境也是舉步維艱,萬般無奈之下,隻好叫身邊的老家人馬不停蹄,夜以繼日自江州趕至雲城給沈素綰送了信,信交待她要設法救他兄長度過難關。
“姑娘,這可怎麽辦?公子他可不能有個閃失……”雪青一邊說著,一邊流淚啪嗒啪嗒地掉落下來,靜娘也是紅了眼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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讒言
讒言
“能有什麽方法?黔州離雲城幾千裏路,姑娘一個閨弱女子,怎麽著也去不到那麽遠的地方……”靜娘神色有些激動地道。
靜娘說完之後,見著沈素綰一臉倔強的模樣,終於狠了狠心,將一直憋在心裏的話說了出來。
“姑娘,唯今之法,隻有尋侯府相助……姨娘那裏眼看是指不上的,能幫姑娘的,就隻有小侯爺……姑娘既與他兩情相悅,這等大事就一定得說出來請他相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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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娘一口氣將話說了出來,沈素綰聽得臉色微變,眉心也蹙得更重了些,她何嚐沒想到過謝琰幫忙?可是自她的內心深處來說,她並不想這樣做。她不想在他麵前表現得無助彷徨,更不想讓他感覺她願意與他親近,皆是為了自己父兄著想的緣故。
“姑娘,不可再猶豫了!靜娘知道姑娘不願意去求小侯爺,可是公子的性命要緊……姑娘難道忘了來侯府之前夫人的萬千囑托了嗎?姑娘若是肯早些放下身段,早些求了小侯爺為我們公子周旋一番,說不定公子也就脫離了苦海,也就不用再那不毛之地忍受痛苦了……”靜娘眼眶含淚,口的話也說得又急又快。
靜娘的話猶如拳頭一般,一字字的都砸到了沈素綰的心上。她回頭一想,靜娘的話雖說衝了些,可她說的都是實情,自己就是太過清高和自傲,從來沒在謝琰跟前提過沈家正蒙受困境的隻言片語。父母兄長在外受苦,而自己得了侯府的庇護,在這一方天地裏心安理得享受著安穩與平靜。除了偶爾想起暗自神傷外,從來沒實際為他們做些什麽。
“靜娘……”雪青看著沈素綰臉色愈發的蒼白,心裏有些不忍,伸扯了扯靜娘的衣袖。
“靜娘,雪青,替我梳妝,我要去拙園一趟……”沈素綰站起了身,一邊說著,臉上浮現了一絲堅定來。
“是,姑娘……”
靜娘和雪青忙答應一聲,立即上前扶了她坐至了梳妝台前。
一會兒功夫之後,沈素綰帶著雪青出了沉香小苑的門,快著腳步朝著拙園的方向徑直去了。
沈素綰進了園子,前院的小丫鬟紫煙見了她,立刻迎了上前。她來拙園的次數雖然不多,可是小丫鬟們早就得了綠盞的吩咐,對她客氣有加。
“沈姑娘,你來得不巧,大公子正在書房會客,說是在要右,所以有吩咐不得打擾。綠盞姐姐和青闕這會兒也不在,紫煙也不敢貿然進去,要不紫煙帶姑娘去惜風苑坐著等一會?那兒暖和……”紫煙笑盈盈的對沈素綰道。
沈素綰點點頭,紫煙就在前頭迎起了路,將沈素綰帶到了書房附近的惜風苑內坐了。紫煙又沏了茶水,又送了點心上來。沈素綰飲了一口茶,見得上紫煙仍是侍立在一旁,又輕笑著讓不用跟前伺候讓她自便好了,紫煙笑著點頭應下,還說大公子一出書房她就會過來請沈姑娘進去,說完福了一禮後退了下去。
沈素綰等了約莫半個時辰,可是仍然不見一個人影,那紫煙也不知去哪兒。
“姑娘,事情緊急,我們在這多等一刻鍾,公子在那邊就多一分危險,不如雪青直接去書房尋小侯爺如何?”雪青有些按捺不住地道。
沈素綰一雙秀眉緊鎖著,心裏早就急得如同火撩一般,可還是抬阻止了雪青,她自己自坐了起了身,又往門口走去,她實在是坐不住了,想獨自去書房附近看一看,好盼著謝琰早點出來。
沈素綰撇下雪青,一個人沿著長廊往書房方向一直走過去,才走了沒多遠,就發現前麵有個小園子,園內小亭內,有兩個小丫鬟打扮的,正背對沈素綰坐著,身著水紅襖子的那個,看身形正是適才帶她到惜風苑的紫煙。
“紫煙妹妹,你怎麽好久都不去流韻堂找我玩了?”說話的身著杏黃襖子的,聲音清脆,帶著一股子伶俐勁兒。
“玲瓏姐姐,你有所不知,青闋病了,已是告假好幾天了,你想拙園統供也就這麽幾個使喚丫頭,我哪裏還有空出去玩呀……”紫煙歎了口氣道。
“原來是這樣,我心裏正犯嘀咕,你怎麽就不來了呢?前幾日二公子賞了我些點心還有一罐上好的茶餅,我還就一直等著你去流韻堂,咱姐倆悄悄煮了茶,吃些點心,再說說話多好……”
穿杏黃襖子的丫鬟一氣說到這裏,不待紫煙答話,又扯著她袖子道:“紫煙,我見你這會兒不是沒什麽事,要不然現在就和我去流韻堂好不好?”
紫煙又是歎了一口氣道:“唉,這會兒我也走不開身,沉香小苑的沈姑娘來了,等著見大公子,我得守在這裏,等大公子會完客一出來,我便要去惜風苑請沈姑娘進來的……”
沈素綰聽到這裏,正待上前幾步告訴紫煙,讓她盡管出門玩去,自己等在書房外就行了。可沈素綰才邁步,就聽得那名喚玲瓏的丫頭又說話了。
“紫煙,這沈姑娘常常來拙園尋大公子嗎?”
沈素綰聽得心裏一動,心想這玲瓏既是二表哥謝瓚那邊的壓簧,這會兒提到自己,會不會是有別的話要問?她想到這裏遲疑了下,腳步也停了下來。
“可不是嘛,大公子有吩咐,沈姑娘可以在拙園自由出入的……”紫煙脆生生地道。
“這麽說,大公子對沈姑娘可是另眼相看呀?除夕的時候,我遠遠見過那沈姑娘一回,果然生得一副仙子似的好樣貌,這模樣跟大公子倒是挺相配的,隻是可惜呀……”玲瓏說到這裏停了口。
“玲瓏姐姐,可惜什麽呀?我們大公子從來沒這麽看重哪個姑娘家,這沈姑福氣多好啊,指不定就能嫁入侯府當少夫人呢……”紫煙有些不以為然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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玲瓏一聽笑了起來,然後靠近紫煙一點道:“你有所不知,我聽彩屏姐姐說了,那沈姑娘是犯官之女,家父兄皆都有罪在身,是二夫人在縣主跟前求了情,收留她來侯府避難的。你想想,這樣身份的一個人,怎麽能嫁進府來,還做什麽少夫人,就算個妾,怕也是不夠格呢?”
玲瓏說完,還“咯咯”笑著,她雖是壓低了一點聲音,可身後的沈素綰仍是聽得個清清楚楚,她麵色發白,粉唇緊緊咬著,捏著帕子的指卻是忍不住顫抖起來。原來是侯府諸人眼內,自己的身份是如此的不堪,一個下人暫且如此想,那在侯府長輩的眼內,又該作何想法?
“犯官之女?玲瓏姐姐,你說的,都是真的嗎?”紫煙很是驚詫地道。
“自然是真的,千真萬確,這事兒,府裏早都傳遍了,估計就你們拙園幾個小丫鬟不知道罷了……”玲瓏又道。
紫煙一聽著了急,她站起身就道:“我家大公子是不是也蒙在鼓裏,不行,我得去找綠盞姐姐,要她提醒大公子一聲……”
紫煙說完就待起身,玲瓏連忙一把拽住她道:“傻妹妹,大公子是什麽人?怎麽會不知道這件事兒?哪裏就要你急著去提醒了?”
“那大公子怎麽還願意見她,還一直對她關心有加的?”紫煙不明白了的。
“紫煙妹妹有所不知,想那沈姑娘自恃模樣生得好,聽說又有幾分才氣,她見了大公子那般神仙一樣的人,定是動了心的,你想她若是攀上大公子,可就是鴉雀變鳳凰了?想是使了些段,叫大公子對她生了幾分好感……”
玲瓏一番話說得紫煙連連點頭,過了片刻又問:“大公子既是不能娶她,連做個妾也是不能的,她還老是往拙園跑,可不是傻嗎?”
“誰說不是呢,我聽二公子說了,老祖宗已著準備大公子的婚事了,說是等到了月,大公子就要和北清侯爺家的瑛姑娘定親了……”玲瓏又道。
“定親,真的嗎?我怎麽一點風聲都沒聽到?”紫煙又驚得站了起來。
“你能知道什麽?你們綠盞姐姐嫌你不似那青闋那小蹄子靈,就是有什麽風聲也不會叫你知道?我都聽說了,大公子那塊玉佩都送去北清侯府給瑛姑娘了……”玲瓏一邊說著,一邊又扶著紫煙坐了下來。@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你說到這個我倒想了起來,聽綠盞姐姐說過,那玉佩一共有兩塊,老祖宗將其一塊送給了皇帝陛下的,現如今在皇後娘娘身上戴著。另一塊給了我們大公子,是要交給未來少夫人的。大公子原先是一直戴在身上的,一天也不曾離身的,可是自過完年,大公子便沒戴著那塊玉佩了,難道你說的都是真的,大公子真的要和瑛姑娘定親了?”紫煙一拍腦袋道。
“自然是千真萬確的,姐姐我什麽時候哄過你不成?”玲瓏說得斬釘截鐵。
過了片刻,紫煙卻是又歎了口氣。
“妹妹你歎什麽氣啊?”玲瓏又問。
“我是為沈姑娘歎,雖說她的身份配不上我們大公子,可我瞧著她是個溫柔可親的,她如今還不知道大公子即將要和瑛姑娘訂親了,隻怕還一門心思在我們大公子身上呢……”紫煙歎息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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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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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煙妹妹果真是個心軟的,你既是心疼那沈姑娘,便和她身邊那叫雪青的小丫頭提個醒好了,讓她在她主子跟前也放個風,不要將一片癡心錯付了……”玲瓏挽著紫煙的胳膊,語重心長似地道。
紫煙聽了又是連連點頭,片刻之後,兩人又嘀嘀咕咕的說起了別的事。
她們身後不遠處的花圃之後,沈素綰卻是回轉了身,腳步淩亂往回走了。她的腦一片混亂,心隻有一個念頭,此刻不能去見謝琰了。
如果說玲瓏的前麵的話讓她有些半信半疑,可是後麵的話由不得她不信。自第一次見到謝琰,她就看見他腰帶上係著一塊玉佩,那塊玉佩通體雪白剔透,上麵的雕飾也極是別致,因為那玉是塊極品,雕工也是出類拔萃,因此她還多看了兩眼。
此後每次見到謝琰時,他那塊玉佩的確是不曾離身的。可是自過完年,他就沒戴著了,她本以為他是戴膩了取了下來,也在沒在意,這會兒知曉了那塊玉佩還有這般特別的含義,就由不得她不信了。
沒想到自己竟是看錯了他,他一次又一次的撩撥於她,說了那麽些甜言蜜語,讓自己以為他是個情深不移的,能夠對自己從一而終,可以讓自己依靠和托付的人。隻是沒想到了,這一切都是假的。說什麽周舒瑛是和謝敏萱一樣,是他視作親妹妹一樣的人,到頭來,還不是作娶進家門做嬌妻,做侯府尊貴的少夫人?
“姑娘你怎麽了?臉色這麽差,你見到小侯爺沒有?”
沈素綰恍惚間,忽然聽得雪青很是焦急的聲音在自己身邊響了起來,她強自定了定神,這才發現自己已是走到惜風苑的門口來了。
“雪青,我們回去……”沈素綰竭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可是聲音還是忍不住有些顫抖。
雪青聽得麵露驚訝,可是見著沈素綰的臉色不同於尋常,她也不敢多問,隻踮腳朝書房的方向看過去,盼著謝琰的身影能突然出現。
沈素綰朝前走了幾步,見得雪青沒跟過來,回頭見她張望的模樣,心裏一痛,口忍不住厲著聲音道:“雪青,沒聽到我的話嗎?”
雪青聽得嚇了一跳,麵上也有了慌張之色,沈素綰從未用這樣的口氣和她說過話。她也從來沒在自家姑娘臉上見過這般張皇失措又帶著傷心絕望的模樣。這是為什麽?難道是大公子見死不救一口回拒了她?
“姑娘……”
雪青不敢相問,隻低低喚了一聲,然後緊緊跟在了她身後。
沈素綰的腳步又快又急,她現在就想立即離開這裏,不叫一個人知道,她帶著滿心期望和篤定來過這裏。更不想叫任何人知道,她曾將謝琰當作自己的依靠,滿心依賴於他。
沈素綰心亂如麻,腳下卻是越來越快,直恨不得一步跨出拙園的大門。急著雪青拎起裙擺就追在後麵。眼見著拙園大門在眼前,沈素綰更是腳下生風,正準備一口氣走出去時,卻是突然覺得眼前一黑,原來是門外有人匆忙進來,與心亂失了分寸的她撞了在了一處。
“姑娘,小心……”
雪青在後麵驚叫了一聲,可是已然來不及了,沈素綰已是一頭撞向了那人。
沈素綰這才反應過來,待要收住腳步已是來不及了,正不知所措之時,那人反應卻是極快,伸出雙在她的雙臂上扶了一把,就將她的身形穩穩扶住了。
“沈姑娘,何事這般驚慌?”
一陣低沉有力的聲音響了起來,沈素綰定睛一看,就見扶自己的人,著一身藍衣,墨發高挽,星眉朗目,正是有些日子未見的藍珈。
“藍大哥……”沈素綰見了藍珈,不知道為什麽,心竟有些委屈的感覺,聲音裏含著絲哽咽,眼眶也瞬間濕了一點。
藍珈聽得這一聲,麵色頓時一變,正待開口再問一聲,這時雪青已是趕上前來,連忙看看沈素綰周身上下唯恐她有什麽閃失。藍珈這才驚覺自己的雙仍扶在沈素綰的雙臂上,頓時麵上一凜,上像是被什麽燙了一樣,慌的將收了回來。
“沈姑娘,發生什麽事了?你怎麽這麽急著往外去?”藍珈定了定神,臉上也恢複了平靜,口追問著沈素綰道。
沈素綰這才意識到自己在藍珈跟前失了態,她連忙搖著頭道:“藍大哥,我沒什麽事,本是想來尋表哥說話的,可是他一時不得空,我就想著早些回去了,沒想到走得太急了……”
沈素綰也不確定藍珈是否相信自己的說辭,可她的確不願再在拙園多待一會兒了,說完就朝藍珈匆匆福了一禮,又朝外走了幾步。
“沈姑娘……”藍珈忙叫了她一聲。
“藍大哥,什麽事?”沈素綰停住了腳步,又回過頭看著藍珈,她竭力保持平靜,麵上也露了一點笑意。
“沈姑娘,主子最近有些忙,為了……一樁,一樁大事,所以沒太多時間陪姑娘,還望姑娘體諒一二……”藍珈似是想和她說點別的,可未了還是遲疑了下,隻低低囑咐了一聲。
“藍大哥,我自是明白的……”沈素綰心又是一痛,心想藍珈所說的“大事”,十有八九說的是謝琰的婚事吧,隻是,這事兒,叫她如何能體諒得了?
沈素綰說完之後,勉強朝藍珈笑了下,然後就轉過身,頭也不回的往外走了。藍珈看著她有些單薄的背影,心裏莫然就一黯,直覺讓他覺得,她絕對不像她自己說的那樣,什麽事也沒有。
她怎麽了?為什麽走得那麽急,麵上雖是強忍著,可他分明發現她臉上有傷心絕望之息?藍珈心裏疑惑重重,腳步也變得有些沉重。@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藍珈走到謝琰的書房門口時,就見書房門開了,一個身著紅色官服的年人從裏麵走了出來,隨後謝琰也走了出來。
“小侯爺,請留步,您囑咐下官之事,下官自會盡力,待有了消息,下官定會派人送信來府上……”那紅袍官員一臉恭敬地道。
謝琰點點頭,那官員便施了禮,由小廝帶著往外去了。@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藍珈站在一旁,那官員經過他身邊時,他拱一禮,對方當即也點頭回了一禮,而後便匆匆離去。
“不過是個小縣令而已,怎麽還親自送出門來了?主子不是一向不喜同這些人打交道嗎”藍珈走到謝琰跟前,先施了一禮,然後看著那官員的身影問道。
“你叫人查到的北莫貪墨案資料,我發現了諸多疑問,如果能拿到當年刑部審理的卷宗,可能會尋出一些蛛絲馬跡。而這李倫即將調任京城,補的恰好是刑部員外郎的缺。我叫他上任之後,私下將北莫貪墨案的有關卷宗抄錄一份送至雲城來……”謝琰淡然著聲音解釋道。
“原來是這樣,主子為了沈姑娘,還真是將從前不願做的事兒都做了個遍……”藍珈有些感慨似地道。
謝琰聽了沒說話,隻是唇角微微揚起,分明是一副甘之如飴的模樣。
“對了,我剛才在門口碰見沈姑娘了,像是有什麽急事一樣,匆匆趕了回去……”藍珈又道。
“哦,她來過了,怎麽不見有人通報?”謝琰麵上一喜,隨即又有些疑惑地問。
謝琰正準備開口叫人,這時便見一個身著水粉襖的小丫鬟急匆匆的趕了過來。
“大公子,適才沈姑娘來過了,我請她在惜風苑坐了,我心裏打算等大公子一出來我就去請她過來,可也奇了怪了,我剛跑去惜風苑,她竟走了……”紫煙跑得氣喘噓噓,剛才她在小亭與玲瓏說了一會話,見得書房內的客人出來之後,連忙與玲瓏道別之後,就跑到惜風苑請沈素綰,沒想到卻是不見了人,她也這才慌的來找謝琰稟報了。
“糊塗東西,你做什麽要叫沈姑娘等?”謝琰聽得臉上一冷,衝著紫煙就發了火。
紫煙頓時嚇白了臉,她沒想到大公子所說的“不得來打擾”,是不包括沈姑娘的。藍珈見她一臉的驚慌模樣,就朝她揮了下,又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先退下去,紫煙慌得行個禮就退了出去。
“藍珈,你自去忙,我要去沉香小苑一趟……”謝琰對著藍珈道。
藍珈見得謝琰一臉的緊張之色,頓時心裏安定了一些,剛才見到沈素綰失措的模樣而生出一絲難受感覺也漸漸淡了一些。@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主子快去吧,沈姑娘估計是遇上什麽難事了……”藍珈忙催了一聲。
謝琰點點頭,而後就快著腳步往外走了……
這邊的沈素綰一路疾行回了沉香小苑,剛進了門,她就讓雪青將靜娘找來了。
“靜娘、雪青,你二人清點一下,將我們身邊所有的細軟都清出來,能變賣的全都變賣了……”沈素綰坐上椅上,臉色嚴肅著道。
“姑娘,你要做什麽?”靜娘失聲問道,雪青也是白了臉色。
“我要去黔州一趟,父親信說大哥患的是傷寒,我要帶上所有傷寒的藥,去到黔州救大哥……”沈素綰臉色堅定,一雙也緊捏成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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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娘聽得大驚失色,連忙撲至沈素綰腿邊。
“姑娘,萬萬不可!黔州離雲城有數千裏路,姑娘身子弱,這一路上凶險重重,隻怕姑娘還沒到黔州,自己已是先垮了,到時候公子還能依靠誰?我又怎麽向夫人交待啊?”靜娘急得跪下了身子。
“姑娘,你別樣,雪青就算再不曉事,可連知道姑娘是不可能自己到那麽遠地方的,大公子既是不幫忙,好歹還有二夫人不是嗎?說不定二夫人會幫這忙的,對了,二夫人這陣子不在府上,我,我這就出城去求求二夫人好不好?”雪青也跪了下來,眼淚汪汪地勸說道。
“你們,你們這是做什麽?快起來……”沈素綰忙伸扯了兩人起身。
“姑娘,大公子不能不救。你若是信得過我,我便帶上錢財和藥物,著上男裝,和林伯一道,我二人快馬加鞭趕到黔州,相信來得及救得公子……”靜娘緊緊抓著沈素綰的道。
“對,靜娘這個辦法好,二夫人就算有心幫忙,可也擔她派去的人不盡心,不如我們自己人去,林伯是信得過的,雪青也願意去黔州照顧公子……”雪青連連點頭道。
“雪青年小力弱,不似我自小跟著父兄待頭討生活,身子皮實,好歹還有一點拳腳功夫傍身,姑娘你就讓我去吧……”靜娘堅定著聲音道。
沈素綰聽到這裏,已是忍不住濕了眼眶,靜娘自小在街頭賣藝,一次母親在街上看見她,見她拳腳耍得好,又心疼她一個姑娘家過得太辛苦,就將她帶回了府,又安置她父兄在府上農莊做事。靜娘進府後就伺候在自己身側,將她照顧得無微不至。在她心,靜娘早就不是個下人,而是如親姐姐一樣的親人,如今為了大哥,她何嚐又忍心讓她去長途跋涉,風餐夜宿?
“姑娘,別再猶豫了,說句大不敬的話,在靜娘的心,姑娘待我如親人,公子也就如同我的親弟弟一般,如今公子在外有難,靜娘怎麽能袖旁觀?”靜娘語帶哽咽催促道。@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沈素綰左思右想也實在沒有別的辦法,隻好同意了靜娘的做法。人計議已定,便開始忙了起來,打算整理所有細軟湊夠湊夠藥費與盤纏。
正忙間,外院的小丫鬟阿止進來稟報說大公子來了,沈素綰拿著塊硯台的抖了一下,隨即麵色一板,冷著聲音就道:“不見……”
門外的阿止聽得嚇了一跳,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往常大公子來時,姑娘都是很開心的,經常是自己迎著出來的,今日這是怎麽了?
“雪青,你出去告訴他……”屋內沈素綰又道。
雪青答應一聲就往門外走去,麵上也露出了憤怒不平之色,她一直以為沈素綰剛才在拙園見過了謝琰,姑娘表現這般,肯定是謝琰當麵回絕了她的請求,這雪青心裏自然是義憤填膺的。
雪青剛出了門走了幾步遠,就見得謝琰已是穿過院子,徑直朝著內室方向來了。雪青連忙加快腳步迎了過去。
“雪青,帶我去見你們姑娘……”謝琰見了雪青,一邊闊步走來一邊道。
“小侯爺,得罪了,姑娘吩咐了不見您……”雪青很是敷衍的行了一禮,語氣也生硬得很。
“小丫頭,今日誰得罪你了,氣兒這般不順?”謝琰低斥了一聲,腳下仍是不停,朝著內室就走了過來。
雪青一見急了,張開雙臂就攔在了謝琰的跟前。
“小侯爺,雖說您身份尊貴,可也不能作出這般強人所難之事,我們姑娘如今不願見您,您也不能就這樣硬闖進去吧?我們姑娘雖說家落了難,暫時寄身侯府,可她怎麽著也是個大家閨秀,自小嬌養的閨閣小姐,您總不能就這樣不尊重她吧?”雪青雙插著腰,一雙眉也豎了起來,眼睛更是瞪得溜圓。
謝琰聽得麵色一變,腳步果然停了下來,隻是盯著雪青看了看。
“雪青,我沒有尊重你家姑娘的想法,我隻是,隻想進去看看她……”謝琰被雪青這一通搶白弄得都有些招架不住的感覺。
“不必了,小侯爺,我們姑娘說了,從此以後都不再見你……”雪青說完之後,飛快的轉身,腳下快走幾步進了屋,然後‘哐當”一聲將通住內室的大門給關了起來。
這聲音驚得謝琰一時說不出話來,他抬揉了下額頭,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怎麽才一夜之間,沈素綰就拒絕見他,還說這般從此都不再見的絕情話,看剛才雪青那小丫頭對他咬牙切齒的模樣,好似他就是個負心漢似的。
謝琰百思不得其解,他在門外呆站了片刻,這才想起該去問問東廂的謝若芙,心想她指不定會知道沈素綰發生了什麽事。可才走到東廂門口,才突然想起謝若芙如今不在家。每年二月裏,謝若芙便會發作喘鳴之疾。城外寶林寺的慧靜師父對此症頗有研究,每年這個時候,吳姨娘都會帶著她寶林寺小住上一段時日,請慧靜師父為謝若芙調養身體的。
謝琰滿腹疑慮的回了沉香小苑的門,回到拙園之後,他立即找來了綠盞和藍珈,讓他們去查清楚,今日什麽人與沈素綰接觸過,她見過誰,都發生了什麽事。兩人見了他的臉色,都感覺到事情有些不簡單來,忙應了下來快步出了門。
不過一個時辰,藍珈就回來了,帶回的消息是,沈家的老家人林伯今晨托了守二門的婆子,給沈素綰遞進去了一封家書。
“家書,難道是江州的沈侍郎夫婦出了什麽事?”謝琰有些吃驚地問。
“不應該呀,我派去江州的人回來報說,雖然沈大人夫婦在江州日子過得清苦,可他二人身體尚是康健的,並無什麽不好的事情發生呀,再說了,我的人和江州知州暗示過,沈大人夫婦與小侯爺有交,令他不可刁難他們,按理說不應該有什麽意外發生啊?”藍珈也是一臉驚疑地道。
“那送信的老家人住在何處?我要見他一麵……”謝琰自坐上站起身道。
“他就住在後街,我現在就叫人讓他去到外院書房一趟……”藍珈立刻起身道。
這邊的謝琰匆匆趕至了外院書房,沈香小苑的主仆人已是整理一小堆細軟來。
“姑娘,這些錢眼見夠用了,一會兒就去街上藥鋪抓藥,將那治傷寒的藥都備齊了……”靜娘一邊用包袱裝著細軟一邊道。
沈素綰點點頭,看看又不放心,將自己耳上的一對耳墜和上一隻翠玉鐲子取了下來,又一並遞到了靜娘的裏。
“姑娘,這可是夫人給你的……”靜娘忙將東西往她裏退還。
“這個時候還舍不得這些身外之物嗎?”沈素綰用力將東西塞到了靜娘的包袱內。
靜娘隻好忍著淚將東西都收了,沈素綰又在屋內看了一圈,見到案上那隻剛完工的紅絲石硯台,就走過去拿了起來,拿在裏摩挲一番,終是狠了狠心,一把遞到了靜娘的跟前。
“將這個一並拿到當鋪當了……”沈素綰聲音聽著鎮定,可靜娘分明看到她眼內閃過的一絲不忍之色。
“姑娘,該是夠用了……”靜娘小聲勸道。
“當了,窮家還要富路呢,更何況這次是去救大哥性命……”沈素綰將眼光自那塊硯台上收回,口說得斬釘截鐵,靜娘隻好輕歎一聲,將那硯台也收進了包袱內……
第二日一大早,一切準備妥當,靜娘和林伯二人天不亮就出發了。沈素綰和雪青自侯府後門悄悄出來相送。看著馬車絕塵而去的背影,沈素綰的一顆心也自此揪了起來。此去黔州山高水遠,也不知他們這一路可會順利?大哥又能不能撐到他們趕到?
“姑娘,我們回去吧,林伯和靜娘一定會安全到達黔州的……”雪青站在她身側輕著聲音勸道。
沈素綰轉過頭去,看著雪青仍顯得有些稚嫩的麵孔,心裏有些不忍,這丫頭這幾日同她一樣焦心,話都明顯少了好多,本是總是笑盈盈的圓亮眼睛,此刻也變得有些暗了。
“雪青,放心吧,吉人自有天相,我兄長也定會沒事的,我們一起在這裏安心等著便是……”沈素綰一邊說著,一邊輕撫了下雪青的鬢邊,將一縷碎發撫平了。@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嗯……姑娘,雪青陪著你一塊等著好消息……”雪青答應一聲,臉上重新浮現一絲笑容。
片刻之後,兩人轉身,慢慢往回走去。街邊不遠處,有兩道身影站在那裏,看樣子已是看了她們很久了。
“主子,你不打算去找沈姑娘說個明白?”身著藍衣的男子低聲問道。
“不了,她之所以不能滿心信任於我,除了與玲瓏從挑撥之外,更重要是,我做得不夠好,對她關心不夠,為她考慮得也不夠周全……”說話的男子,月白色的素麵長襖,外麵罩著件銀白織錦的羽緞鬥篷,眉目昳麗,氣質卓然,可不正是這侯府的少主子小侯爺謝琰?
“主子……”藍珈看看他,麵上有些動容之色。
“再說了,我那塊玉佩自除夕夜丟失之後,如今仍是尋不到一絲蹤跡,我縱是想和她解釋,也怕是說不清楚的。不如等黔州事了,她心情好一點再說……”謝琰又添一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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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屬下辦事不力……”藍珈聽他提起那塊玉佩,麵上露出一絲慚愧之色。
“這怎麽能怪你?這深宅後院之事本就難辦,更何況還有投鼠忌器之嫌……”謝琰輕歎一聲阻止了藍珈的自責。
藍珈聽後不再說什麽,片刻之後,兩人一前一後也往回走了……@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雲城到黔州數千裏,沈素綰雖是心急如焚,可她心裏也明白,就算靜娘他們日夜兼程,也得近二十天才能到達。等他們見到了大哥,再送信回來時,估計也得是一個半月之後的事情了。如今她什麽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靜下心來等待。
自那日謝琰來過沈香小苑被她拒見之後,謝琰就未再來過。沈素綰猜想著他定是為了月裏的定親之事忙碌,定是忘了沉香小苑內還有她這麽個人在了。
“真沒想到,他空長著一副好看的皮囊,卻原來是個繡花枕頭,不,不是繡花枕頭,是黑心枕頭……”雪青站到窗口,看著空蕩蕩的庭院,口有些憤憤不平地道。
沈素綰正端正在案前,裏執根羊毫正在抄寫經書,這陣子她心裏難以安寧,抄經書一是為內心平靜,二是為大哥祈福。聽得一旁雪青的嘟囊,心知她罵的是謝琰,她沒說話隻是搖搖頭,然後繼續往下抄寫。
“姑娘,你說說看,他怎麽是這樣的人啊!他先前對姑娘一副情深款款的模樣,可一旦姑娘有事求他,他竟當麵拒絕了姑娘,還一連這些日子都不露個麵,你說世上怎麽有這麽薄情寡義的人?”雪青見沈素綰麵色平靜,忍不住走到她跟前嘀咕了兩聲。
“你說什麽?當麵求他?”沈素綰聽到這裏,裏一頓,有些驚訝地抬起了頭。
“難道不是嗎?姑娘那日去拙園書房,而後臉色發白地出來,難道不是小侯爺當麵拒絕姑娘的求他麵出救我們公子?”雪青瞪圓了眼睛回道。
“沒有,那日我並沒有進去書房,也沒見到他……”沈素綰搖頭道。
“什麽?姑娘並沒有見到小侯爺,為什麽?”雪青驚訝得合不攏嘴了。
沈素綰麵色一黯,腦驀然響起當日玲瓏那帶著譏笑的話語。@無限好,盡在晉江學城
“你想想,這樣身份的一個人,怎麽能嫁進府來,還做什麽少夫人,就算個妾,怕也是不夠格呢?”
“我聽二公子說了,老祖宗已著準備大公子的婚事了,說是等到了月,大公子就要和北清侯爺家的瑛姑娘定親了……”
雖然過去了這些日子,可是回想起來,玲瓏的話仍如同錐子一般,一字一句紮在她的心上,令她心裏一陣陣刺痛。
雪青見得沈素綰半晌不說話,頓時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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