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吃一頓飯也能遇見熟人。
我點完菜,剛剛放下菜單,對麵便坐下一個大男人來,幾乎嚇我一跳。
定睛一看,原來是孟醫生。
他現下不上班,穿著休閑服,麵上表情也不如醫院裏那樣認真嚴肅,我險些認不出來。
“孟醫生。”我叫他。
“現在不上班,你叫我孟斯齊便可。”他向我自我介紹。
“孟斯齊。”我從善如流。
他朝我笑笑。
嘩,他竟對我微笑。
我一副大白天見鬼的表情,我一度以為他不會笑。
“你真是孟醫生?”我不信。
他一臉疑惑,道:“我自然是,你怎麽會這麽問?”
“你像換了個人似的。”
他一下子明白過來。
“這是職業需要,”他說,“作醫生不可感情鱧富。”
我點頭,表示理解,“醫生都不是人。”
孟斯齊不以為忤。
我見他沒有反對我的發言,於是愈發變本加厲。
“你平時見我都是這樣。”
我仔細回憶我們見麵時,板起麵孔學他說話:“裴先生,我建議你通知一下家人。”
他被我逗得發笑。
“裴先生,你這人很有趣。”他說。
“你可稱我裴即玉。”我也笑,“你叫我叫你孟斯齊,你卻喊我裴先生,恁客氣。”
他點點頭,喊我,“即玉。”
這人,我叫他別客氣,他卻一步精簡,喊得這樣親近。
“即玉,”他正色,“你該接受治療,否則會很危險。”
嘖,冷麵孟醫生有回來了。
“我不怕。”我亦收起嬉笑,對他正色道,“我已罹患世紀末絕癥,不日即亡,生個癌又算得了什麽。總歸活不過明天。”
他愣住,隨即哭笑不得。
“你這樣,你的父母會很傷心。”
他扔出親情牌,可惜對我不管用。
“家母早逝,父親早與我斷絕父子關係。”我說。
這下他真愣住,不知該說些什麽好。
我向他解釋,“我喜歡男人,父親覺得丟臉。我與他已有四年沒見麵。”
他張張嘴,又合上,大概想要道歉又不知該為什麽道歉,一臉尷尬。
他那副樣子令我開心,從不曾想那一張鐵板臉的孟大醫生也會有吃癟的一天。
“聽到他人秘辛家史,是否內心竊喜?”我揶揄他。
孟斯齊苦笑,“你這人,真是……”
他找不出詞來形容,我替他接上,“真是豁達、開朗、看得開?”
“你與我見過的其他人都不同。”他說。
“我可否理解這是你對我的稱贊。”我笑。
我又開解他,“這件事我從未覺得難過,你也不要太介意。我父親覺得我令他難堪,我有覺得他約束我個人自由,兩人一拍即合,從此分道揚鑣。沒有你想的那樣傷心難過。”
這時我點的菜剛好送上桌來,緩解了一下我倆之間不自然的氣氛。
孟斯齊要服務生添一碗米飯。
“介不介意請我吃飯。”他問我。
我聳聳肩,“反正我時日無多,不會在乎這一點錢。”
“即玉,你對生命竟無一餘眷憊?”
我一邊往嘴裏塞米飯一邊點頭,“嗯,我生無可憊。”
他沉默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