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2/3)

坐了起來,拖鞋都沒穿,慌不擇路地走出了寢室,在走廊的路燈下站著,戰戰兢兢地說:“傅加藍?你找我嗎?”


那時候我內心固執地認為他肯定是打錯了,他下一秒鍾就會說:“哎,不好意思打錯了。”


然後我會無精打采地回到床上去,也許還會失一會兒眠,但那都是我已經習慣的常態。


我不會得到什麽,也就不會失去什麽,那樣子,至少我是安全的。


他說:“是啊,毛毛。”


我聽到他聲音裏有一點醉意,我們從前常常在一起喝酒,他從來沒有醉過,至少沒有醉得叫人看出來過。隻不過,每當跟他在一起,我的注意力就全部在他身上,所以我非常清楚,當他開始變得好鬥,說話又風趣又尖銳,又比平時多,就開始醉了,接著他會比平時更放鬆,不管男的女的,都能和他扶肩搭背,而不是跟平時一樣,你碰他一下,他就跟隻袋鼠一樣跳出去,他就醉得更厲害了,但我從來不知道再接下去他會怎麽樣,因為他永遠在那個階段就停下來,一個不小心,他就消失了,比胡迪尼跑得還快。


我問他:“你喝酒啦?”


他輕輕笑了;“給你知道啦,嗯,我跟幾個兄弟在外麵,放鬆一下。”


我“哦”了一聲,費了好大勁兒裝出一種若無其事的口氣說:“那你找我幹嘛。”


他沉默下來,歎口氣,過了好一會兒才說:“我不知道,毛毛,我不知道找你幹嘛。”


然後他就掛了。


要是後悔藥這種東西存在的話,我那時候真的願意拿命去換啊。我為什麽要問他找我幹嘛啊,我為什麽要用那種好像被吵醒了不耐煩的口氣啊,我為什麽不能就好好地跟他聊聊天,哪怕問問他複習得怎麽樣,能多說一分鍾的話就拖夠他六十秒啊。


我光著腳站在髒得要命的走廊上,手機被我抓得屏幕上沾滿了汗水,我心裏呐喊的聲音響得直達天堂。


我沒有打過去給他,盡管我掙紮了半晚,盡管我不是一個特別聰明的人,可是流星劃過,不會因為你沒有來得及許願就掉頭回來。


那一刻稍縱即逝,我們從未如此接近,而後就變得比以前更遠。


傅加藍考到了南京,讀他想讀的專業,跟了他想跟的導師,陪著他想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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