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他來說,這個世界上隻有兩種事情,一種是他想做的,一種是他不想做的。
他堅定而沉默地走自己的路,我看不到有任何人可以左右他的想法。
他離校的前一天我們一起吃了晚飯,我沒有問過他那個電話的事,他自己想必早就忘記了。我們如常輕輕鬆鬆,談談笑笑,世界很美好,最後一次我們一起走過林蔭道,往左是我的寢室,往右是他考研時租住的房子。
我們站在林蔭道的那個路口,麵麵相覷,不知道為什麽停下來,也不知道為什麽沉默,他那天晚上穿著一件灰色的襯衣,白色的長褲,人很挺拔,和旁邊的梧桐樹一樣讓人心生喜悅。
我忽然說:“我送你一本書好不好。”
他說:“好。”
我們轉身往我的寢室那裏走去,他等在樓下,等我拿下一本書來給他,晚上起了風,呼呼地刮在籃球場上,不冷,卻格外的淒惶。
我們麵對麵站著,站了好一會兒,我把書遞給他,退了一步,接著轉身就像逃命一樣跑了。
在那本書裏我夾了一張紙,很普通的A4紙,用我笨拙的字在上麵抄了一首詩,很多年之後豆瓣和微博上許多文藝青年山呼海嘯地讚美這首詩,我卻常常懷疑到底有多少人真正領會過那個題目中所蘊含的傷感與崩潰。
博爾赫斯我用什麽才能留住你?
我給你瘦落的街道、絕望的落日、荒郊的月亮。
我給你一個久久地望著孤月的人的悲哀。
我給你一個從未有過信仰的人的忠誠。
我給你我設法保全的我自己的核心——不營字造句,不和夢交易,不被時間、歡樂和逆境觸動的核心。
我給你早在你出生前多年的一個傍晚看到的一朵黃玫瑰的記憶。
我給你關於你生命的詮釋,關於你自己的理論,你的真實而驚人的存在。
我給你我的寂寞、我的黑暗、我心的饑渴;
我試圖用困惑、危險、失敗來打動你。
我從來都不知道傅加藍有沒有看到過這張紙,這首詩。
他去了南京,再無音訊,第二年學校的聚會裏,有人不經意提起,說他青梅竹馬,為之考研奮鬥的女朋友,暑假跟著一個外國交換生去了倫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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