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廁所洗了個臉,洗完我看了看,印象非常深刻。
地上幹淨,一點細碎髒東西都沒有,洗手池也是,所有東西都整整齊齊,連鏡子上也一塵不染,馬桶裏放了殺菌球,衝出來的水是藍色的。掛在牆上的大浴巾雪白,我叉著手站在那兒,心想真應該把我寢室裏那群女人弄過來上個家居清潔維護課——我們有本事把一禮拜的垃圾藏到開始招老鼠了才去丟啊,我們還是女的啊,人說豆蔻年華十八九的女的啊。
我走出去,看到床上擺了一件他的T恤,兩條大浴巾,一條嶄新的白色,一條是比較舊的藍色。加藍站在一邊,說:“你洗個澡嗎?”
我愣了一下,他馬上說:“我出去買點東西,帶了電話的,你慢慢弄,弄好了打電話給我。”
這真是體貼得讓我想象不到,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去拿那條藍色浴巾和衣服,他搶先一步把兩塊浴巾都拿起來,直接走進了浴室,白色的掛在了牆壁上,藍色那塊鋪到了地上,一邊鋪說:“這個地板很滑,墊塊毛巾比較安全。”
他帶上門走出去,嘴裏還嘟囔了一句什麽,我當時沒聽清楚。
因為我腦子裏突然天打雷劈出現了三個字:處女座!!!!
這要不是處女座我要含血噴天啊。
然後我反應過來他剛說的是什麽了:“掉了頭發也好收拾。”
為了這句話,我洗澡的時候心不在焉,把洗發水拿來當沐浴露,搓半天才覺得感覺不對,我忙著琢磨去了:傅加藍怎麽會知道長頭發的女孩子特別愛掉頭發呢。
不管多細心多聰明,這種經驗都不是琢磨出來的,都得是經曆過,所以他是從媽媽那裏學到的嗎,還是表姐表妹留下的童年陰影。
或者他有一個女朋友,每處他們在一起的時候,他會為她鋪好這塊浴巾,防滑,以及收集那些不聽話的碎發。
那時候我心靈尚堅硬,可這個念頭也困擾著我,困擾了很久。
我洗好出來,他果然沒在,隻有風扇開著,電腦裏的音樂換成了一個知名的口水樂隊,在這個時辰聽叫人好想睡覺。
我收拾好了,打電話給他,那是我這輩子第一次和家人以外的人共同度過一個晚上,我坐在床上,他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我們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天,到終於扛不住睡意的時候,我鼓起勇氣,惴惴不安地問了一句:“哎,等一下我睡著了,你不會吃我豆腐吧。”
他看著我笑起來,輕輕拍了拍我的臉,說:“毛毛,我不會欺負你的。”
我伸出了手指:“拉鉤啊,不要等我睡著了你變身色魔,我會大叫的。”
他笑得更厲害了,卻又非常認真地回應:“我保證不會的。”
我嚴肅地說:“我媽媽說了,除非是要結婚的人,否則不可以給男孩子占便宜。”
他楞了一下,說:“你媽媽說得對,毛毛,睡覺吧。”
他站起來:“我剛剛去學校招待所開了個房間,明天早上你出門前給我打個電話。”
他對我揮了揮手表示晚安,然後把他的房門鑰匙放在了床頭櫃上,帶著自己的手機和錢包就離開了房間。我跪在床上,趴著窗台看著他走過樓下樹蔭的暗影,默默的,忽然不知道我們兩個,這算是正直還是蠢。
“當然是蠢。”
過了這麽多年之後,於南桑給了我一個確認無疑的答案,她今天穿著一條大紅色的裙子,帶點旗袍款,上麵有吉祥如意花紋遍布全身,料子帶彈性,裹在身上,任何一絲贅肉想必都無所遁形,但她穿得泰然自若。
“十八歲到四十八歲,女人能夠享受床第之歡的時間,最多就是三十年。”
她挑挑眉毛,修剪成橢圓狀,精致圓潤的手指點點我:“你,還有三分之二強,”又指指自己:“我呢,隻剩三分之一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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