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其他什麽都沒有說,什麽都沒有寫,仿佛那一瓶酒已經蘊含了千言萬語。
身後傳來腳步聲,我急忙站起來,把手機捏緊了,一看是於南桑。
她臉有倦色,外套脫下來放在了手裏,裏麵是一件一字肩的小黑裙,她對我打招呼:“還沒走。”
我楞楞地看了她好一會兒,下意識地點了兩下頭:“嗯啊。”
很明顯於南桑不是很想說話,於是隻對我擺擺手就往電梯走了,我目送她的背影差不多快要消失了,忽然想起什麽,撒丫子奔上去:“姐,你幫我個忙好嗎。”
電梯門在她麵前打開又關上,於南桑轉過來了:“怎麽了。”
我把手機遞過去:“這瓶酒怎麽樣。”
她看了一眼:“波爾多瑪歌,年份看不清楚,你問這個幹嗎。”
別看她一副懶洋洋的樣子,逮著機會就要洗刷我一下:“饞酒了?年紀輕輕就酗酒的話,可不大好啊。”
我小幅度地翻了個白眼表示我的無言以對:“估計要多少錢一瓶?”
她接過去放大屏幕又看了一遍,搖搖頭:“燈光太暗了,這麽看沒法估計,如果這是在好餐廳點的,年份又還行,估計一兩萬吧?”
我倒抽一口涼氣,吃頓飯喝瓶一兩萬的酒,這個世界怎麽了?
她覺得無所謂:“各有各的吃法,上次大老板來請這邊的運營團隊吃飯,開了九六年的瑪歌,結果大家不管三七二十一都幹杯,我估計他下個月再來就會直接開長城了。”
萬物生而平等,不分高低貴賤,直到你知道他們的價錢。
把手機拋回給我,於南桑補充了一句:“酒的問題你要問喬孟塗,他比較懂行。”揚長而去。
我腳步沉重地走回自己的位子,總覺得整件事兒有點什麽不對,我拿著手機,在手裏翻來覆去地搗鼓,過了一會兒,把那張圖截了下來,放到百度上一搜。
搜索的結果,叫我整個人頓時就涼了半截。
有兩個關鍵字在屏幕上亮著,亮得很刺眼。
杭州。
這是一家杭州的餐廳,在凱悅酒店裏麵,各方食客都對之評價甚高。
我坐在位置上呆若木雞,過了很久才鼓起勇氣,發了個短信給加藍:“你到杭州了嗎,在做什麽呢?”
然後我屏住呼吸,等著那一聲叮叮響起。
保安大爺上來巡樓了,一個又一個區域的燈被關閉,最後隻剩下我身邊這一片是亮的,保安大爺好心地提醒我:“還不下班啊?快要趕不到地鐵末班車了哦。”
我嗯了一聲,拿起電話把電池取出來,把保護殼,手機和電池一字排開放在麵前,小心翼翼地看著,等待著電腦右下方的時鍾跳過一個又一個數字。
五分鍾,簡直跟做平板支撐一樣煎熬,我跳起來四處轉了一個圈,撲回去把手機裝好電池,開機。
這麽晚了,傅加藍總不會在開會吧,不管他剛在做什麽,洗澡也好,上洗手間也好,出去買了點東西也好,超過十分鍾了,他總該回到手機旁邊了。
可是我等了又等,他還是沒有回我的短信。他在杭州做什麽呢?我猶豫了好一會兒,撥通了他的電話。
“上海移動提醒您。。”
他關機了。
本來是好好的一天到現在,忽然就難受得無法獨自度過接下來的時間。
我趴在桌子上努力調整呼吸,默默地激勵自己,我得相信傅加藍,就算他在杭州,田娜也在杭州,不代表他們就會在一起,杭州那麽大,人那麽多,也許他隻是在接待客戶呢,在夜總會花天酒地什麽的,白天實在太多事所以手機沒電了什麽呢。
而那個號碼嗎?是田娜嗎?就算是她,喝那麽貴的酒,不應該是跟加藍在一起吧,加藍難道看起來很像冤大頭嗎。
我拚著老命建設自己的心理,一麵默默拿了東西,回到傅加藍的公寓,洗澡,換衣服,坐在公寓的客廳裏,望著周圍的一切出神,忽然之間,田娜的各種影像次第出現,在我坐的沙發上,在餐桌邊,在廚房裏,在洗手間,我甚至疑心如果我仔細去找,也許會找到她留下的長發,在各個角落橫陳,黑漆漆地證明她曾對這裏的一切擁有自然而然的使用權。
他人即地獄。
田娜對我來說是地獄,加藍呢?誰是他的地獄?
加藍第二天很晚才從回來,進門累得話都不說,直接倒頭就睡了。我有心想問問他在杭州的情況,當時沒開口,接下裏就再沒機會了——敗在他針插不穿水潑不進的日程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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