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路上了嗎?”
他說:“沒有。”
我心想沒有也好,捏著手機想了一會兒,打了個電話給喬孟塗:“喬總,有空出來喝點東西嗎?”
三小時之後,在我慣常已經上床睡覺的時間點,我坐在君悅酒店的行政酒廊裏,幽暗的燈光籠罩著一處處的座位,喬孟塗坐在我對麵,一邊拉開領帶,一邊叫服務生給他上一杯蘇格蘭的威士忌。“不加冰,double。”
他問我:“你喝什麽。”
我咬咬牙:“我跟你喝一樣的。”
他洞悉世情的眼睛看著我,搖搖頭:“太烈的酒不適合你。”我被他說得一囧,那條過於緊身的百合色蕾絲裙似乎也跟著緊窄了一分,呼吸在胸腹之間被凝滯了。
“但完全不喝酒,這麽好的晚上,似乎也不適合你。”
他隨即幫我拿了主意,讓我鬆了一口氣:“mojeto吧,薄荷能醒神。”
侍應生悄然而去,酒廊裏音樂縈繞,但若有若無,他往後一靠,問我:“你還好嗎。”
我聳聳肩,隨手關了電話,把手機放回自己包裏,剛才我還收到一條短信,圖片是高速路上的一個服務站牌子,在夜色裏高高地亮著,提醒來來往往開夜車的人這裏有方便麵和洗手間敞開供應,隨便整。我看了一眼就關掉了,什麽都不願意想。
喬孟塗支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我,這時候他的蘇格蘭威士忌上來了,大大一杯琥珀色的酒,我以前嚐過味道,跟喝毒藥的感覺差不多,我反正是不明白那些男人,威士忌有什麽好喝的,怎麽就說得那麽天花亂墜呢。
喬孟塗聽得笑:“北京的豆汁兒喝過嗎?好喝嗎。”
“啊呸,不好喝。”
“我也覺得不好喝,但有的人從小喝慣了,或者喝著喝著就喝出味兒來了,也一點不少見,對吧。”
“可不是,我好幾個朋友在北京,一開始喝豆汁兒喝得吐一地,現在不每個禮拜去瞻仰一回豆汁攤子,人生就不完整。”
喬孟塗點點頭:“是這樣的。”
他慢慢喝他的威士忌:“大家都覺得威士忌啊,紅酒什麽的,特別有文化,有品味,所以一開始覺得不好喝,不愛喝,也不會說出來,一般都是硬著頭皮喝下去,還偷偷看兩本書學學波爾多怎麽讀,拉菲拉圖怎麽分之類的。”
在工作場合之外,他說話的聲音和上班時迥異,音調很低,沒有太多的起伏,但充滿磁性,就算說著這麽傳到授業解惑的話題,都好像在誘惑誰似的。
我想到這裏,急忙往後一坐,他絲毫沒有察覺,還在說:“豆汁兒呢,就沒人講究這麽多,因為近代中國積弱,傳統文化不值錢了,但事實上,一個精研豆汁之道,走街串巷去找好貨的人,和一個愛喝傳奇紅酒,不喝全瑪歌白馬絕不放棄的人,在欲望一途上,有什麽高低貴賤的區別呢。”
要不是我身處這麽高級的地方,本能地有點兒露怯,我當時就得為他一拍桌子叫好了,老實說我也是這麽想的,不都是個口腹之欲嗎,喝下去經過循環,都得回到五穀輪回之所,饕餮本是一家。”
他笑:“所以說道在屎尿。”
我噗嗤一笑,心想你個假洋鬼子還挺有文化的,連道在屎尿都能說得這麽應景,喬孟塗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悠然地說:“假洋鬼子也是要讀中文補習班的,偶爾逃課一樣被我媽揍。”
上一次跟他吃完法餐之後,我們莫名其妙就變成了這樣可以對坐閑聊的熟人,這個男人深不可測,卻不讓人覺得畏懼,大概也隻有這樣的情商,能在當年收服如同乳虎下山一樣彪悍的於南桑吧。
他靜靜看著我傻樂,眼角也有一絲笑意,這時候我的majeto上來了,我喝了一口,酒精與薄荷交織的清冽滋味衝刷著我的味蕾,他選在侍應生抽身而去的那個瞬間,問:“和男朋友怎麽了。”
我一扭頭;“沒什麽啊。挺好的。”
他閑閑的:“是嗎?可是看你最近都是一副鬱鬱寡歡的樣子。”
我很意外:“真的嗎?”
趕緊摸摸自己的臉,很泄氣:“全露在外麵了對嗎,簡直一點隱藏的餘地都沒有。”
“為什麽要隱藏呢。”
我指指他的臉:“你看你,還有於南桑,不管什麽時候,你們都能把情緒深深藏起來,好像一點動搖都沒有,那不是很厲害嗎。”
喬孟塗搖搖頭:“不,毛毛,那不是很厲害。”
他喝完了手裏的威士忌,淡淡地說:“那隻是老了。”
說不定是我心境投射,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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