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烏泱泱的畢業生湧出校門,奔赴各大就業市場,就像一群群裝備了一大堆標準程序的機器人,我們知道什麽行業需要什麽樣的門檻,什麽企業需要什麽樣的推薦,什麽渠道能夠得到什麽樣的信息,我們對一切問題都有答案,唯一不知道的是自己要什麽。
這麽問了半小時,差不多要結尾了,已經到了候選人提問環節而我真的沒啥太多東西要問,事實上於南桑的氣場太具碾壓性,我真心覺得她再往下挖的話,我就別無選擇,隻能把我赤裸裸的無知暴露給她了。
最多隻有二十四度的辦公室裏,沾滿汗水的衣服貼在背上,黏糊糊的很不舒服,證明我穿的衣服那個品牌用的布料確實沒有廣告上說的那麽好。
眼看著於南桑合上了筆記本,我鬆了一口氣,站起來說了再見,轉身出門,手剛摸到門把,她像是無意之中想起什麽似的,隨口問:“你是一個什麽樣的人。”
我頭也沒回,脫口而出:“我是一個很誠實的人。”
根據於南桑的說法,我是靠這句話,最終得到了這份工作。因為誠實的人在這世上本已不多,而敢於或情願說出這句話的人,更是買少見少。
這份工作對我意義重大,並不是因為它的薪水很高,或者前途光明,事實上初級員工入職的薪水才三千塊,即使是在生活成本相對其他一線城市偏低的廣州,也絕不夠讓人過上什麽好日子。
隻不過,它讓我非常充實,非常忙碌,早九點到晚七點,幾乎喘不過氣來,這恰巧是我需要的。
我換掉了手機號碼,通信地址,住在城中村,我早上做好一天的飯菜,帶著便當盒去上班,晚上站滿十三站公交車回到住的地方,除了洗澡吃飯倒頭睡下,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事進入我的生活。
清醒著的時候,我再也沒時間去想我那些小破心事了,當一個人在巨大機器一般的現實世界中紮下自己的第一個位置,倘若敢於抬頭仰望,就會隨時隨地陷入自卑,唯獨得到不斷的微小滿足,才能安慰自己至少這是在前行的道路上,希望總是在前方。
隻是我又開始做那個夢,和傅加藍有關的夢。
在夢裏我不斷遇到傅加藍,和他並肩走在去什麽地方的路上,他離我近在咫尺,手臂輕鬆地擺動著,而我踏著惴惴不安的碎步,絞盡腦汁地想我要用什麽辦法,才能若無其事,渾然天成地靠近他,我想牽他的手,僅此而已,可即使在夢裏,這也像是困難得根本無法想象的事。
那條路好像永遠走不完,又像下一步就會踩到提示你止步的警戒線,我總是在某一個時間點上醒來——在那個我決心豁出去伸手牽住傅加藍,無論遭遇什麽都絕不放手的時間點。
窗簾上透出魚肚白,遠處原來絕早開門的點心鋪叮叮當當的聲音,灑水車慢慢駛過安靜的街道,世間的煩囂很快就要風起雲湧地重來,除非世界滅亡,否則永存不敗。
我凝視著天花板,細細回想著夢境裏的每一個片段,那麽久不見,甚至沒有聽到過他的聲音,他的樣子卻絲毫沒有在紛紛擾擾中淡化,他永遠是我的春閨夢裏人,永遠是在操場上擺開雙臂,向一千五百米男子校運會記錄衝擊的英俊男子,意氣風發,高歌猛進。
上了半年班之後,有一天我上午請假出來,在銀行裏等著辦一點事。不過是早上九點四十五,人已經非常多,我坐在一群拿著棺材本前來理財的老太太中間,百無聊賴地看著一本勞倫斯布洛克的偵探小說,等待叫號。
這時候手機響起,是一個不認識的號碼。
我工作上不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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