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1/6)

那年年底的各種假日,我過得都分外冷清,固然是因為忙著工作,腳不沾地,另一方麵也因為梁某人懷孕到了後期,人家是孕早期吐,她反過來,都快生了天天哇啦哇啦的,抱著馬桶不撒手,吃什麽都以一扭頭全噴地上作為結束。有一次我們三個人在太古匯散步,她走到lv門口,正好人家上新,櫥窗裏的包一個賽一個美,正當我忙著算一個月工資能買幾分之幾個包的時候,她忽然哇地一聲,飆了人家一地的半消化狀態水果沙拉,站在門口的店員大驚失色,她一擦嘴,還有閑心說:“這一季的款式不行嘛。”我和二逼陳差點笑斷氣。


人說滄海橫流方顯英雄本色,二逼陳不靠譜了半輩子,忽然成了一個絕世好老公,天天五點下班去接老婆回家,自己順便也就回家了,誰叫都不出去,搞得我每個周末都隻能去他們家混飯吃,順便和兩個大肚皮坐一排看碟,此外完全沒了其他業餘消遣。


新年夜,最後一個大項目到十點多結束,一年的工作總算告一段落了,全體員工都累得不成人形,蹲在街邊便利店門口各自喝了兩瓶益力多之後,我說:“散了吧。”


天氣意外的冷,還有零星小雨,滿街都是成雙成對的人,女孩子大多盛裝,夜晚幾乎零下的寒風裏還光著腿,花枝招展地在路上走,一手抱著花,一手插在男朋友的口袋裏。


有幾對情侶也像是鬧了別扭,一前一後地分開,沉默不語,腳步重重的,大概都有很多心事說不出口。


二逼陳給我打電話:“你那邊搞完了?”


我說:“嗯,正走回家呢,打不著車。”


他說:“要我來接你嗎?”


“不用了,沒多遠,兩公裏走走就回去了。”


“你來不來家喝酒?我開了一瓶伏特加,你來了就弄兩個香蕉調成雞尾酒給你喝。”


我笑:“你在哪兒喝伏特加。”


他滿不在乎:“陽台上啊,到處都在放煙花,我這兒是郊區,看出去風景不錯的。”


二逼陳住南沙,三層的白色小別墅很漂亮,晚上那個地界萬籟俱寂,我每次去都跟他坐在天台上喝東西,漫天繁星,什麽心事看看都能放下。


我看了一下表,心裏有點掙紮,都這個鍾點了,去不去都挺難受的。


二逼陳實在了解我:“你要來的話給我打個電話,我讓阿姨把客臥給你收拾出來,喝完直接睡覺吧。”


我說:“也行,我回去換個衣服拿點東西,上車了打給你。”


走了幾步覺得累,幹脆把高跟鞋脫了,一路踩著幹淨地方走,很快腳和臉都凍紅了,鼻子塞塞的,是要感冒的節奏,真應該回到家泡個熱水澡,紅糖薑水喝一喝,然後把自己包起來。


遠處傳來煙火在空中的炸裂聲,我神往地抬頭看了一眼,天邊隱約有火樹銀花。


又想起那句熟悉的歌:孤獨的人是可恥的,我拚命壓抑著那一點悲傷的懷念,不斷反反複複想著去二逼陳家過夜的問題。


明天放假,就在他們家睡個懶覺吧,起來在南沙附近的公園陪梁某人散步,中午一起去喝個茶,下午回自己家補覺。


然後呢,晚上隨便吃點,找一部美劇看看。


最好能挑到一部好看的,一口氣追下去,看晚一點,第二天又能靠睡覺打發過去大半天的時間。


忽然之間,那麽多閑暇湧過來,不需要奮鬥在工作崗位第一線的時間,叫我覺得很可怕。


我掰著手指找節目,逛街,美容院,看碟,睡覺,再去一次二逼陳家喝個半死。


不管哪一件,都那麽空虛。


我想我真不應該拒絕譚亦樵,如果他在的話,至少會陪我去看煙花,至少他有一大家子人,大家一起吃飯,談談人生談談理想,應酬得筋疲力盡的時候,什麽事都不會想。


可內心深處我知道,就算我和譚亦樵在一起,就算我們一起看煙花,一起看碟,一起出去旅行,哪怕走到天涯海角。


那一點寂寥無論如何都不會離去,它始終會在那裏。


我慢慢上了樓,簡單收拾了一個過夜包,洗了一把臉,把臉上的妝卸了,披頭散發走到客廳,一邊冷得發抖,一邊換上了牛仔褲黑羽絨和長靴子,全副武裝出門去。


在電梯那裏我給二逼陳打電話:“你喝上了沒。”


他悠悠地說:“喝上了,真他媽冷。”


我想象了一下他蹲在天台上,包個大軍用棉襖,端個小酒杯一點點啜高度伏特加的樣子,終於有了一點想樂的感覺,我想等我們都老了,必須要去找個四季如春的地方,否則就沒法這樣在戶外喝酒了,凍出了關節炎算誰的?


電梯叮鈴一聲停下來了,門打開,我直接撞了上去——這大半夜的,怎麽會有人呢。


結果就真有人。


和我撞個滿懷,來人把我一把抓住,還給推出來了,我莫名其妙抬起頭,剛要吼叫,聲音忽然在喉嚨那裏折戟沉沙。


加藍。傅加藍。


他穿著藍灰色長風衣,敞著,裏麵是一件白色上衣,大冷的天,他就這麽出來了。


好幾個月不見,他黑了一點,可能是因為新加坡日照特別強,但鼻子還是鼻子,眼睛還是眼睛,其他一點沒變。


我愣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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