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1/5)

於南桑沒有把拿在手裏的那些證據交到人事部,她似乎安然接受了一個月之後自動離職的安排,而喬孟塗第三天飛去荷蘭探訪朋友,臨行前找我,鄭重地要我在於南桑身邊為他打探動向——我猜這才是這隻老狐狸要我目擊現場的真正原因。


於南桑那麽有主意的人,誰敢去試圖影響她的決定才是活得不耐煩了,所以我很明智地提都不提這件事,但每天荷蘭時間大概淩晨五六點,估計是喬孟塗起床的時候,於南桑的電話總是會響起,我遇到過幾次,她總是一麵做事,一麵淡淡應答,似乎完全漫不經心,唇角卻帶著掩藏不住的笑意。


我看著她這一點兒笑,心想真是不信抬頭看,蒼天饒過誰,任你九尾狐成精呼風喚雨,在感情麵前還是要舉手投降,而且降得心悅誠服。


我想於南桑多半都會跟喬孟塗重新在一起,不管他們之間怎麽折騰的,這猜測仍然叫我喜悅,我大概體會最深了——純粹的愛所帶來的幸福感,就像太陽照耀萬物,明珠燈泡萬萬無法取代。


那時候,我根本想不到太陽會有落山的一刻,接下來的,是漫漫的長夜陰影。


那天我記得是個好天,沒有霧霾,晴空萬裏,加藍起來在陽台上看了一小時書我才醒,走出去抱著他的脖子問他早餐想吃什麽,我剛剛起床皮膚非常美味要不要考慮一下,他說這個offer不錯,但馬上要上班了,還是吃三明治榨杯果汁比較快,至少不用洗第二個澡。


我們一起出門,在路口分開的時候我硬要親親,他笑,但是從了,低下頭給了我他的耳朵。


一到辦公室,這個季度的數據就出來了,我們百分之一百五十完成任務,佩佩趁我上洗手間的空隙過來跟我八卦,說她準備從目前這一段虐緣麵抽身出來,問我有沒有靠譜的男生可以介紹,我想家裏的良人,心裏美滋滋的,言語間不知不覺簡直要以愛情達人自居了,當然回頭想一想,我能有什麽經驗呢,死纏爛打,撞了南牆都不回頭這事兒算麽。


那種飽滿的好心情一直保持到晚上入睡,我枕在加藍的手臂上,跟他絮絮叨叨說白天辦公室發生的事,他好脾氣的聽著,慢慢沉入夢鄉,簡短的應答間隔越來越長,就如同每天一樣,當我快要睡著的時候,潛意識裏我莫名其妙地想,實在是太幸福了,幸福得不像是真的,如果上天能滿足我一個願望的話,我真想求它讓我們風馳電掣變老,攜手白頭,永不分離,這時更深的潛意識又想,媽蛋這是林憶蓮唱過的歌詞啊還是莫文蔚啊。


臨近十二點的時候電話鈴聲響起來,從遙遠的地方一意孤行地闖入夢境,就像千裏獨行的殺手,終於找到了自己要幹掉的目標。


是座機。在書房裏的那個座機,隻有加藍的父母知道那個電話號碼,平常他們打電話給加藍的時間非常有規律,要麽在清早,要麽在十點他們上床睡覺前。


加藍在電話響了第五六聲的時候,幾乎跟我同時醒來,他說了一句:糟了,匆匆忙忙從床上爬起來去接電話。


我多躺了大概五秒鍾,腦子裏回蕩著加藍說的那兩個字。


糟了,什麽糟了。


我一軲轆爬起來,跟他到書房裏去,擔心著這是加藍父母打來的電話,萬一是老人家半夜三更生病了,這會兒訂一早飛回廣州的機票應該會有吧。


加藍拿起電話,隻喂了一聲就僵住了,我站在他身邊,看著他的臉色急劇變化,變成一片蒼白,我認識他那麽多年,這是我從來想都沒有想過的可怕一刻,傅加藍竟然會驚慌失措,連他的手都在顫抖。


我顧不得他還舉著電話,一疊聲地問:“怎麽了,怎麽了,加藍,沒事吧。”


他不理我,忽然啪地放下電話,衝回房間,我跟過去,正好看見他在換衣服,牛仔褲,上衣,光著腳就跑出去了,在換鞋的地方頓了一下又跑回來,抓起錢包手機,從我身邊擦身而過,他眼睛裏有一種古怪的恐慌的光,像燒到一半即將熄滅的叢林野火,缺乏生氣卻滾燙非常,他的眼神掃過我,卻沒有真正看到我,更沒有對我交代一聲去哪裏發生什麽事的意思,就這麽消失在了門口。


我隻穿著小內褲和背心,總不能就這麽跟出去,追了兩步我隻能回家,站在客廳我傻乎乎地轉了幾圈,跑回座機給傅家二老撥了電話回去。


傅媽媽聽到我的聲音,什麽都沒說,先歎了口氣:”毛毛?“


我趕緊問:‘阿姨,什麽事兒啊,加藍一下子就跑出去了,急急忙忙的。“


傅媽媽頓了一下,遲疑地說:“沒什麽大事,毛毛,跟你沒關係的。“


我想要鬆口氣,可她語氣裏的不確定,還有一種我當時還不明白的悲痛感覺抓住了我的心髒,讓我沒有辦法顧及自己的禮貌,我粗暴地喊了起來:’阿姨,加藍的事就是我的事。你趕緊告訴我。“


傅媽媽歎了口氣,說:“田娜自殺了。”


掛了電話我一屁股坐在書房的地板上,整個人都傻了,我抖抖嗦嗦拿起手機撥給加藍,鈴聲不斷地響,不斷地響,可是他不接。我嚐試了半小時之後,轉而打給於南桑,她聲音很清醒,像是還沒睡,問我:“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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