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麵說,一麵洗蘋果給我吃,青蘋果,光看看我嘴裏已經在冒酸水,她問:“你住浦東去幹嘛?男朋友要搬嗎?”
我笑笑:“分手啦。”
和加藍一起回到上海,落地時他就開了手機,在等擺渡車的時候,那封田娜的絕筆猝不及防地跳進了他的郵箱。
他瞪著手機屏幕看了一秒,而後轉過來對我說:“你轉發給我的?”
一如既往的聲調,不高不低,可是裏麵透出了防備,似乎立刻認定我做了什麽不可原諒的事。他甚至都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語氣這麽傷人,卻在一秒鍾間就將我們疏遠到了世界兩端。我努力不去看他,很快地說:“她自殺前發給你的,我在你的電腦上先看到,直接刪掉了,自己留了一個備份。”
他提高了聲音,那就像一個耳光直接扇到我臉上,我切膚體會到了那升高的語調裏有多少憤怒,歸根到底,那是他一生最愛的人:“你怎麽能這樣。。”
一股血直接衝上了我的頭頂,我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殘酷,生平第一次打斷了他的話,冷冷說:“和我有什麽關係,難道不是你應該反省嗎,一輩子都在保護她,卻不知道她一直在生病,你以為仁盡義至,最後卻親手把她推到了地獄裏。”
他怔住了,沉默下來,許久才像回過神了,低頭去看郵件,那隻做任何事都能穩定的手,現在卻不自覺地顫抖著。
附件一個個被他點開,他不停頓地看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加藍的英文一直都比我好很多,我想他很容易就能讀明白,那字裏行間除了絕望,和絕望,還有些其他什麽。
擺渡車久久不來,晚風徐徐,天上的火燒雲殷紅如血染,乘客都疲倦了,偌大人群,卻沒什麽聲音,加藍在這麽反常的安靜裏,隨著眼神在文檔上的遊弋,慢慢地,一點點地,卻又無可挽回地崩潰下去,他不動如山的外表,連同這段時間來強自支撐的精神,幾乎是肉眼可見地猛然坍塌下來,就像一條活魚在遊動的時候就被人抽去骨頭。
看到最後,手機頹然落地,砸到了塵埃裏,他毫無反應,我於是彎腰去撿,屏幕變暗又亮起,我看到了他的屏保,那是一張他和田娜非常年輕時一起拍的合影,他的手放在她的頭上,兩人直視鏡頭,神情愉快,渾然不知在歲月深處等著自己的會是什麽。
記得當時年紀小,你愛談天我愛笑。
出了機場之後我直接去了一個商務酒店,找到自己的公寓之前在那裏住了兩周,趁著加藍上班的時間,我過去他家裏拿了自己所有的東西。
之後他打過兩個電話給我,說的是一些事務性的話題,電費單放哪裏,上次新換的寬帶客服電話多少。
你看,兩個人生活在一起哪怕隻有短短一段時間,也有很多零零碎碎的東西會彼此纏繞在一起的,可是要徹底把彼此清查出去,也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
那封郵件給他帶來了什麽影響我無從再發掘,唯一清楚的一點是他不再需要我的伴隨和安慰。我開始重複一個新的夢,夢裏他突然來找我,就像那個求婚的新年夜,他有話對我說,說不定說的都是我想聽的話,可是周圍總是那麽嘈雜,我怎麽努力聽也聽不見。
從夢中醒來我第一時間看電話,偶爾開會開到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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