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運動外套。晨風掠過,我不由得打了一個寒噤。
真冷!
我晃悠悠地站起來,尋思著去吃一碗牛肉米粉還是三鮮米線。
巷口的雜貨小店裏又傳來了風靡的“街歌串燒”,現在是北京時間七點半,小城半醒半夢。慵懶,是J市的標誌,根植於J市人骨髓精血、靈魂深處。
走在熟悉的小街上,路上的行人多是老者——五十六十的老爹爹手拿著播放京劇的收音機,三兩個結伴去喝早酒;七十八十的小老太拄著拐棍兒慢慢悠向冒著騰騰熱氣的餛飩鋪。
城老人舊,但他們那向上樂觀的生活態度卻讓人莫名感動。而這正是那些還在沉睡中的小年輕們待到特定的年齡才會有的歲月沉澱。
坐在簡陋的麵館,還是那一對夫妻,還是那一套桌椅,還是濃鬱的秘製湯料飄香。鄰桌有一個被奶奶帶出來吃麵的小孫兒鬧脾氣了,麵館裏吃早餐的人便熟絡地逗上一逗。
小城人兒親密,小城人兒不急。
“來了!今天遲了十分鍾哦!”老板娘笑吟吟地與我寒暄,“還是老樣子牛肉米粉?”
我猶疑了半晌,拿出硬幣拋向半空。
“三鮮米線。”
老板娘有些無語地搖了搖頭,轉身繼續張羅。
其實,究竟是花還是字並不重要。硬幣升空的那一刻,答案呼之欲出。
我們總愛用“糾結”作為內心貪婪的辯解辭,卻往往在做出選擇後悔不當初。不管選A還是選B,得不到的永遠在騷動,得到的就一無所用。欲望越大,心就越空。心一空,就奢求用更多的欲望去填充。回環往複,不得善終。
三鮮米線終究隻是一時新頭,我吃不慣這味,兩口下肚就沒了食欲。
我盯著粉紅色的火腿腸發呆,據說這玩意兒是用死豬肉做的。更沒有胃口了。
“怎麽不吃?”對麵有人坐下,輕聲問了句。
季北辰。
我抬頭,換上一臉笑意粲然,試圖用明媚驅散上一秒的怨念:“你也這麽早來吃啊!”
我倆住得挺近,兩條馬路的距離。J市太小,我和鍾慧敏也住得近,兩條半馬路而已。
他頷首:“嗯。”繼而轉向老板娘,“你好,來兩碗牛肉米粉。”
“你要吃兩碗?”看不出來,小夥子文質彬彬的,飯量倒是不小。我也挺能吃的,這算不算是我倆之間的共同點?
竊喜不過三秒,他解釋道:“我吃一碗,另一碗給你。”
然後,狂喜。
見我沒回應,他又客氣地補問了一句:“我記得你愛吃牛肉米粉,沒錯吧?”
“嗯嗯!愛它TenThousandYears!”
他吃粉的動作很優雅,我一點也不懷疑他吃任何東西都能吃出西餐的即視感。秀色可餐,端的是在說他。
眼前的牛肉米粉騰著熱氣,視線被氤氳開來,我漸漸看不清他的臉。
後來,他告訴我,過幾天他就要去參加清華的冬令營了。我見他說這話時很平和,應該是胸有成竹,於是笑著祝他一切順利。
季北辰,你考上清華之後,我們就該說再見了吧。
也許,多年後,我們會重逢在這家麵館,你再請我吃一碗牛肉米粉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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