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亂，各種淩亂。
淩亂之中，白澤將我攔腰抱起，裹在懷中，眼神裏深藏悲痛：“語兒，那書生不是善類，如若是普通人，從屋頂掉下，怎會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你這麽沒心沒肺，該知道我有多擔心！”
我眨著眼睛，頗為不解風情的道：“其實，我也不大知道。”
白澤頓了一下腳步，額角青筋跳了兩跳，把我從寬厚的懷裏甩下來：“那現在，總該知道了吧？”
我別的不行，火上澆油的本事倒還有一些，回了句：“隱約，知道了一點兒！”
白澤差點背過氣去，一向純真的眼睛忽地生硬起來，眼尾細長微微上翹，不魅不妖，反倒生出一股清冷出塵之意，可惜都藏在玩世不恭之後，另有一番我不認識的樣子。
我和白澤這廂嬉笑怒罵的正起勁兒，霍正勳突然拍手叫好。
我同白澤回頭，見他神色玩味，笑意深沉，不知所謂何事。
“好什麽好，哪裏就好了？”我沒什麽好氣。
霍正勳猛地收住了暢然的笑意，轉而換上一副憂鬱的神情，喃喃而語：“以前我與將軍也是如此嬉笑打罵，不覺得有什麽，如今斯人已去……”
話說到一半，竟無語凝噎，大概是覺得堂堂男兒娘們唧唧有損軍容軍紀，便回過身去。由著久經沙場而尤為粗糲的手掌，掩住麵容，肩膀一聳一聳。
我和白澤麵麵相覷了許久，十分想上前安慰，可絞盡腦汁想不出半句撫慰之詞，都怪自己平時讀書太少，文化修養太差。
所以莫不如實話實說，大不了激他一激。
於是我便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若我說大將軍興許沒死，你信也不信？”
霍正勳回頭，瞠目結舌的盯了我半天，看樣子似乎不信。
“其實，我也不是很確定，八成……”
未等我說完，霍正勳餓虎撲食般把我抱起來轉了三圈，轉的我頭昏腦沉，便忘了白澤剛剛略帶威脅的警告，死死地抓住霍正勳的胳膊。畢竟慣性使然，照這個速度被甩出去，十有八九還得一頭紮進糞坑裏。
白澤立在一旁，牙根都要磨碎了，他教訓我的方式也向來簡單粗暴，更別指望憐香惜玉，盛怒之下布了場冰雹，拳頭大小的冰坨子劈裏啪啦的砸下，不知砸中了我哪根仙筋慧骨，總之我眼前開始亂象紛生，頭痛欲裂，似乎有什麽即將翻湧而出，卻又被深深壓了回去。隻知道呼嘯的風聲中隱隱伴隨著哀怨沉鬱的簫聲，簫聲穿透了胸口的冰涼，在空洞的心窩處轉了一圈，就再也出不去了。
眼前的白澤也變了模樣，澄澈的目光帶著一絲期待，落在我的瞳仁裏，我對著這張陌生又莫名熟悉的臉倜儻一笑，一手勾起他的下巴，一手在他胸前畫圈圈，眼似秋波，眉如蒲柳的看著他，悠悠吐出兩個字：“瑾瑜！”
這兩個字怎生得來，我自己也不十分清楚，隻是說著順嘴，便脫口而出了。
白澤的眸光緊了一緊，止了念訣兒，臉上喜憂參半，
我還未來得及回味這別扭的表情是怎麽個意思，猛見白澤明淨的眸光裏，忽地萬花競放，鋪陳數十裏。成群的蝶兒時聚時散，炫麗的翅膀被陽光塗上一層金暈，仿佛極美的綢緞。
萬花叢間，有一紅衣女子翩然而舞，素腰一束，柔軟堪比多姿弱柳，兩袖間拖出兩條薄紗，長如絲帶，盈盈玉臂纖如蟬翼，美的不可方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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