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三生石上舊相識

這女子讓我陡然生出久別重逢之感,心頭雀躍著不安和苦澀,我目不轉睛的看著她曼妙的舞姿,半晌續在眼眶裏的苦澀奪眶而出。


我同她素不相識,哭什麽?


白澤一指戳上我的眉心,我猛然回神,頗覺悵然,然而白澤的眼神更加複雜,似是跨越了幾個滄海桑田,才如期而至地來到我麵前。


我眉心一蹙,問道:“剛才……”


“他竟然給你種下了一個夢境!”白澤眉宇之間疲憊了一些,大概是剛才發生了些什麽,但他執意不肯告訴我。


“他?誰?”


“那個書生!”


我啞然哂笑,那個笨蛋若有如此本事,豬都能背乘法口訣。


白澤拂袖,十分不樂意的看著我:“怎麽說我同你也是三生石上的舊相識,怎地你寧願相信一個外人,也不肯聽我一句好言相勸?”


他不提這事兒還好,既然提起來了,我便要向他討個說法。


此事來龍去脈頗有些複雜,還需從兩百年前的一個月黑風高之夜說起。


那天我乘一條腿腳不大好使,眼神兒也不大好使的蹇驢,風塵仆仆的自人間趕回昆侖。心想著百花釀馥鬱醇厚的香氣,不由得猛抽了老驢幾鞭子。驢子吃痛,噅兒噅兒地吼了兩嗓子,竟也嘚嘚的狂奔起來。


誰想到黑燈瞎火的,半路還能殺出個碰瓷兒的老和尚,我具體也沒看清驢子是否真的撞了他,反正他是往驢蹄子底下一窩,死活不肯起來。


我當時正處於懵懂無知,未諳人心險惡的年紀,勸慰了一番無果之後,便將這老和尚扶上了驢背,還禮節性的問了一嘴:“您這是要去哪兒雲遊啊?”


老和尚捋了一捋沾滿說不上是冰碴子還是飯粒子的花白胡須,碾出一個為老不尊的笑容,道貌岸然的說:“去昆侖,見一個故人。”


我“哦”了一聲,尚未發覺有什麽不妥。


“女施主該是與我同路吧?”老和尚擰巴張核桃皮似的老臉,煞是眉開眼笑的問。


我又十分單純地“哦”了一聲。


緊接著,老和尚笑的更撒歡兒了,拍這巴掌大叫:“甚好,甚好,不如我們結伴而行!”


“……”


本以為這老和尚慈顏善目,隻當他道行高深,修為廣德,哪知他不過是腿腳累了,想要蹭我一段路程。


我用刀光劍影,殺意縱橫的眼神死死地盯著他,他用日行一善,慈悲為懷的表情回應我,劍拔弩張了約莫一刻鍾,老和尚絲毫沒有從驢背上下來的勢頭。我抬眼看了看天色,無星無月,北風呼號,照這麽耗下去,明天一早,這昆侖山腳下便會多一座組合怪異,形狀離奇的冰雕作品。


可若是硬生生將老和尚趕下驢背,似乎又不大符合華夏民族的傳統美德。思來想去,我也隻能吃個啞巴虧,垂頭喪氣的說:“既然如此,我便載你一程。”


老和尚隨手拈來一片雪花,頗有些佛祖拈花一笑的釋然,而後緇袖一甩,大有氣吞山河的架勢,最終雙手合十,靜然坐於驢背之上,即便這蹇驢因著一條瘸腿,走起路來搖搖晃晃,老和尚也穩如洪鍾,雷打不動,我不禁敬佩起老和尚的修為。


事後我方知道,這老和尚乃是三世佛中的過去佛—燃燈古佛。他要去見的故人,更是令我大跌眼鏡,竟然是區區小獸—白澤!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