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去。
可憐又可悲的是,這世上僅有的、最在乎他生死的是他的仇人。
過了兩日,太後將燕瀾找了去,安排了宮裏幾人的命運。
寧嬤嬤被遣出了宮,撿回了一條命,臨走前感激涕零地磕頭謝恩,太後看也未看她一眼,揮了揮手。
段含月做下了背叛的事兒,也算是衛書得償所願的一大助力,太後提及要將她一同帶去南興寺禮佛,想是要長伴青燈了。
太後注重保養,可這兩日過去,麵色驟顯老態,仿佛把前十年未動的時歲都在這一夕之間找補了回來,兩鬢花白著,瞧著已是個老人了。
這位手腕不凡的老人坐在高高的鳳位上,對燕瀾道:“幼時,哀家的長輩對哀家道,人最怕老,人一老就會軟弱,會糊塗,哀家的確老了,老到這幾日才看得清自己。”
“說明母後肯服老了。”燕瀾平靜道,聽不出意味。
“服老可不是什麽好事。”太後道,“人一服老,離著死也就不遠了。”
“若是活著痛苦,何必苟活。”
太後頓了頓,感歎道:“自幼時哀家便知你是做狼的命,可你也能忍,竟到今日才露出獠牙。”
燕瀾黑沉的目光從她身上劃過,道:“太後盡管頤養天年,朕不去動你。”
“畢竟當初,也是太後將朕從敏太妃手中奪來的,太後一腔私欲,也算難得做了件好事。”
太後怔然,複又失笑,兩人再無話可說,燕瀾便走了。
其實談話的兩人都清楚的。
皇上不逼迫太後就死,因太後此生所作所為,又被衛書激起了苦痛的悔意,一夜白頭,死了好歹一了百了,活著可是要日夜受自己所思所想折磨的。
“真是狠絕啊。”太後悠悠歎道。
七月初二是欽天監給出的好日子,太後前往南興寺久住,為國祈福,願大煦風調雨順,國泰民安。
後宮段氏端嫻慧至,自願前往侍奉太後,至孝至親,皇上感念其行為,冊敬妃,隨太後常居南興寺。
黛綠正給虞令緋說這事呢,不滿道:“那段氏做錯了事,竟還能升位份,比娘娘位份還高一等呢。”
虞令緋畫著山水畫呢,聞言笑道:“在南興寺做妃子,你當她樂意?”
“段氏入宮以來,所作所為,為的不就是升位份嗎,眼下也算得償所願了。”雪青淡淡道。
虞令緋提筆,滿意地看著畫上的雪景,漫不經心道:“這位份也是封給天下人看的,總不能讓個才人跟去太後麵前侍奉,這下子咱們皇上又要被誇孝順了。”
“又編排朕什麽呢。”不期然,燕瀾走了進來,後麵還跟著個攔不住他的江嬤嬤。
近日皇上越來越喜歡聽牆角了,宮裏也沒人敢攔他,虞令緋撅了撅唇,嬌聲道:“在說皇上的二品妃是誰做誰頭痛呢。”
幾個奴才都被她這話嚇了下,生怕皇上順其自然地說“那以後都不給你升位份了”。
燕瀾輕斥道:“說什麽混話呢。”又想了想,“當真如此?”
“喏,您瞧,您先後封了三個妃子,可有一個還在宮裏好生生的?”虞令緋眨了眨眼,淨亮的眸子看著他。
一個莊妃,開場就歿了。
一個賢妃,眼下成婕妤了。
一個敬妃,剛受封就去南興寺了。
燕瀾想了一圈,竟不知拿什麽話去駁她。
最後隻能道:“仿佛是有些不吉。”
其實他作為鐵血手腕登上龍位的,對鬼神之說是不信的,倒是作為當權人,用這作為手段來糊弄旁人是很好用。
可一看到眼前俏生生嬌嫩嫩的虞昭儀,皇上又覺得還是避著些好。
不就是不升妃嗎,上麵還有位置呢。
想著這位份也許久未動了,燕瀾目光落在她身上,正想著找個什麽借口給她升升位份——
小昀子興衝衝走進來,手裏端著個托盤:
“娘娘,這是皇上方才親自去鯉湖釣的魚,特意交待禦膳房給您做的白玉魚片粥,您可得賞臉多嚐嚐。”
白玉魚片粥熬的濃稠,取的魚肉也是魚身上最嫩的地方,宛如白玉,故此得名。吃起來更是鮮美濃稠,很得虞令緋喜歡。
她彎起唇,擱下筆道:“快快端來。”
小昀子欸了一聲,幾步走過去,黛綠迎上去掀開青瓷碗蓋,一陣濃鬱的香味逸散開來。
“好香——”黛綠話音未落,就聽身後傳來一陣幹嘔聲。
燕瀾見麵前好好的人兒突然泛起了惡心,大驚失色,顧不得旁人在,忙走上前把人擁入懷中:
“好端端的,是哪裏不舒服?”又對著小昀子道,“愣著幹嘛!還不快傳太醫!”
那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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