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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與明天罷。


總之,他們還有很多很多個明天。


番外2


安西伯老伯爺大壽之日, 滿上京數得上名頭的家族都奉上了重禮, 人也齊聚一堂,個個說著吉利話上門討杯酒吃。


現下安西伯府比起往日更煊赫了, 誰讓皇上早些日子下旨封了年僅八歲的大皇子為太子呢!


雖然帝後膝下隻有一個得以繼承大統的龍子, 原先大家也就這麽猜測了,可聖旨下沒下來到底不一樣。


這下是板上釘釘了。


流著虞府血脈的人,即將是大煦下一位天子!


眾人早就盼著個光明正大的名頭扣開虞府的門套套交情、混個眼熟的,這伯爺的壽誕可不就來得正好麽!


花廳裏,一眾貴婦正說著話。


“要說虞二夫人您當真是個有福氣的, 女兒是當朝皇後, 外孫是尊貴無雙的太子, 外孫女是昭寧公主,哎呀呀, 真是金呀玉呀的抱了滿盆!”


“可不是說麽, 之前在宴上也見過昭寧公主,小小年紀便是個美人胚子呢,一身皇家氣度果然不同凡響。”


“聽說太子的學問也很好呢。”


顧氏早就習慣了這麽個場合, 誰不喜歡聽吉利話呢, 誇的又是她的女兒和兩個小心肝。


她含笑聽著,時不時說一句:“托生皇家,太子公主自然如芝如玉。”


這邊正有人說著自家的稚子如何頑劣, 若是能得人管教便好了,顧氏恍然想起宮中要為太子選太子侍讀一事。


難怪今日半句話不離皇子皇女呢。


那夫人說的話頭帶起了一陣風,個個都說起了自家不成器的孩子, 有一個夫人唉聲歎氣道:


“……上頭幾個哥哥都是好的,偏偏這個小兒子,見到路邊的小貓小狗都要撩一撩,除了舞槍弄棒的就是不務正業,這幾天又跟仆役學紮風鳶去了。”


“風鳶?誰會紮風鳶?”一個聲兒傳了進來,像往花廳裏潑了罐蜜水般,清甜至極。


眾人都看去,隻見一個垂髫女童走了進來,梳著花頂型的髻,頭頂兩個小花苞,各嵌著指肚大的羊脂玉,又綴著紅寶米珠珠花。


穿的是櫻紅色的齊胸襦裙,應是織了金銀線進去,外頭的日光打在身上時不時有星光劃過,還戴著個赤金盤螭巊珞圈。


女童小小年紀已是眉眼如畫,巴掌大的臉精致無比。身後整整齊齊四個宮人為她增了份威儀,她抬步進來,輕粉的腮上綴著的兩個米粒笑渦見人便露:


“外祖母,我來看您啦。”


花廳裏的人來不及驚異,忙在宮人的掃視下起身行禮:


“見過昭寧公主,公主萬福金安。”


“起身罷。”


眾貴婦方能起身回到座上,顧氏常去宮裏,與燕恬最相熟,當下驚喜道:“公主今日來了,老伯爺定是寬慰的。”


燕恬走過去靠在顧氏身旁,摟著她胳膊仰頭道:“我同皇弟一起來為老伯爺賀壽的。”


“太子殿下也來了?”有人驚道,太子鮮少出宮赴宴,此事著實未曾料到。


燕恬不知是誰插話的,隻對顧氏道:“皇弟在前院陪老伯爺和外祖,我賀了壽過來的,回頭皇弟也要過來呢。”


顧氏高興道:“好,好,都是好孩子。”


那驚叫出聲的夫人在宮人威嚴的注視下噤了聲,正是方才引起管教孩子話頭之人。


不管在座有多少人心裏不平靜,好歹表麵上都不敢再擾了公主說話了。


倒是燕恬想起來方才聽到的:“剛剛不是說有人會紮風鳶嗎?可是紮的極好?”


她目光在廳中搜尋著,一個穿著素雅的婦人囁嚅著開了口,仿佛不知是喜是禍般猶豫道:“公主聽到的,應是臣婦家小兒,他不過是跟著仆役學著頑的,手藝……應是平平。”


燕恬一雙燦若星子的眼看過去,“本宮曉得,就像母後與旁人說起皇弟的功課時也向來說皇弟學問平平,實則嘛——”


這話說的有趣,花廳裏的氛圍也為之一鬆,不少人都心下感歎公主著實是個妙人。


隻有那個婦人心中惴惴不安,她這次可沒在謙虛啊!


待到姐弟二人坐上了回宮的馬車,燕恬湊到弟弟肩上,笑嘻嘻問他:“今日看中哪家玩伴了?”


燕霖要選侍讀,帝後二人便讓他自己也去瞧瞧,此次大壽正是個機會,想入宮露臉、成為日後天子近臣的定不會放過在人前展現自己孩子的契機。


燕霖端坐著,頷首道:“有兩個還算得眼緣,待回去與父皇商議人選。”


燕恬道:“他們會紮風鳶嗎?我今兒聽聞了個會紮風鳶的,定是極有趣的少年,也能給你活泛活泛心神。”


燕霖睨了她眼,見她米粒笑渦又巴巴地出現了,心下無奈。


回了宮燕霖去問了她的宮人,宮人見公主留意,已經把那婦人的身份問清了。


一個普普通通的四品武官府上的,若不是跟另一個伯府沾親帶故,即便入了花廳也要被擠去坐冷板凳。


燕霖將事兒如實與父皇說了,燕瀾沉吟道:“你選的兩人都尚可,也是朕打算給你指的人選,便定下罷。”


說罷,又圈了左丞相嫡孫與安陽侯嫡子。


“至於酣酣說的——”燕瀾聲音柔和了些,“她既好奇,便召來看看,若是不堪就打發了去,你看顧著些。”


這個答案半點不出燕霖所料,他挑了挑眉,應了聲“是”。


太子侍讀入宮那日晴光正好,幾家馬車匯聚在宮門外,上頭下來的少年年歲都不大,卻個個衣著不凡,麵容俊秀。


四人互相打量過去,俱是眼熟的世家子弟,對對方心中也自有一番衡量。


此時又來了輛青帷馬車,馬車一停穩就跳下來一個少年,手長腿長,比他們都高了半個頭去,眉濃而狹長,一雙眼亮的嚇人。


若說其他人身上透出的是世家的富貴與底蘊,宛如少年文臣。他便像闖進來的一個小武將,帶著咄咄逼人的銳利。


可一時之間幾人竟都看的是他手上、或者說是懷裏抱著的——


“這位……”國公府小世子猶豫著開口,“你抱著的是個風箏嗎?”


其他人也是麵容古怪地看著那個塗成了小燕子的風鳶,又看了看這個少年明顯臭臭的臉。


那風箏極大,色澤豔麗,小燕子的眼睛大大的,卞子瑜隻能從燕子的腦袋上露出自己的腦袋,悶聲道:


“是啊,公主點名要的風箏。”


說到後麵已經有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了。


本來自己在家待得好好的,樂得逍遙自在,突然天降一個公主看中自己做風鳶的手藝。


伯府親戚羨慕得紅了眼,唉聲歎氣怎麽沒讓自己表哥也學學紮風箏。自家爹娘哥哥也唉聲歎氣,生怕自己在宮裏闖禍。


母親想到是那天自己說的話引得公主青睞,後悔得晚飯都多吃了一碗,直說人生得意須盡歡,說不得哪天家裏被削了官飯都吃不香。


卞子瑜本來都想大半夜泡冷水裝病了,生生被他們氣得熬夜揪著請來的匠人學紮風箏,本來三分的手藝磨成了六分,今天就是帶著自己的結課作品來的。


他這話說得短,卻被眾人都聽進了耳朵裏,當下幾個少年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驚異裏摻雜著幾分豔羨。


那頭等著人齊一起用馬車把這些小公子一起載進去的宮人更是反應激烈,看那風箏跟看公主本人似的,笑一下子綻開了:


“給昭寧公主做的風鳶?公子您這邊請,這邊請。”


“快去給風鳶——不是,給卞公子單獨拉輛馬車來,別擠著公子們了。”


雖然大家覺得內監想說的是各位公子別擠著風鳶了。


但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眾人眼巴巴看著卞子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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