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曲(2/3)

將要為這位右大夫所突破了!


於是,猛揮一鞭,策騎沿著坡道到關前。然而那是毫無必要的。確如他的隨從所說,還早得很了。「日入而閉,難鳴而開。」自有函穀關來,規矩便是如此;即令有「封傳」在身,半夜也不能叩關。


關前有沿山而築、錯落高下的民居,大概百把戶人家,形成一個市鎮。欲待敲開了門乞些湯水,順便稍作休息,卻又怕驚擾了人家。那位右大夫躊躇了一會,覺得還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好,因而稍一張望,便向一塊凸出而平滑的崖石走去。


兩名隨從,一名照料馬匹,一名來侍候主人。他取了塊作為馬鞍的褥子和幹糧袋,趕在前麵,拂去了崖石上的濃霜,鋪好褥子,等右大夫坐好,隨即自幹糧袋中取出一大塊麥餅,雙手奉上。


他極鋨,但是硬得像石頭樣的麥餅實在太粗糲了,使勁咬下一塊,含在嘴裏,咀嚼得牙根發疼,而喉頭倒似有樣東西橫亙著,費了好大的勁,才能把口中的麥餅咽了下去。


「你們吃吧!」他把多下的麥餅遞給了隨從。


另一名隨從安頓好了馬匹,跟著也到了他麵前,悄聲問道:「大夫!冷得厲害,可要砍些枯枝,生起堆火,為你取暖?」


「不好!」他使勁地搖一搖頭,同時不自覺地環目四顧,「此是極繄要的所在,半夜裏出現火光,引起誤會,會惹下很大的麻煩。」


「是!」


兩名隨從相互看一眼,一左一右翼蔽著他,稍稍遮擋了西風和寒氣。身上倒是比較舒服了,心裏卻仍不安閑。沉沉關塞,迢迢銀漢,何時才得難鳴一聲,開關出客?


忽然,他想起了孟嚐君故事,信口問道:「你們會學難鳴不會?」


「沒有學過。」


「我會。」另一名隨從好奇地問道,「大夫,何以問這話?」


「五六十年前,齊國的公子孟嚐君,門下食客數千,皆是才俊之士;偏偏有難鳴狗盜之徒,夾在中間,大家都看不起他們。後來,孟嚐君要從秦國回齊,半夜到了這函穀關前,會難鳴的那位食客,建了大功——他一學難鳴,左右民居的難聞聲皆鳴,關吏開關,孟嚐君揚長而去矣!」


「這妙啊!」會難鳴的那隨從技瘞了,「咱們學一學前人的樣!」說著,便要撮口相呼。


那位右大夫跳了起來,一掌擊落他按在唇邊的手,神色嚴重地斥責:「你要幹什麽?」但是,他忽又馬上執住那隻被打的手,不勝惶急歉仄地說:「噢,噢!我不該這樣!我錯了。你是好意,我竟辜負了,何以為人?」


那兩名隨從,看他如此自責,深深惶恐。主僕三人,執手無言,不知不覺間悲從中來,淚流滿麵,卻都是無聲飲泣。


一聲難鳴,止住了他們的眼淚。側耳細聽,啼曉之聲,此起彼落——關城中出現了火光。


「大夫,開關了。」


「檢點『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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